這個時代，國家的控制一直是王權指揮貴族，貴族控制平民。

  如臂使指的自由城讓維塔利格很羨慕，他覺得這是繞開貴族，把基層牢牢把持在王室手中的好機會。

  不過因為沒什麼經驗，秩序恢復的速度並不理想。

  貴族們避險，變賣財產。新王都到處都是關門的店鋪，經歷了黑色星期一，剩下的六天分別是黑色星期二，黑色星期三……黑色星期日。

  各地都有叛軍和土匪冒頭，王國士兵疲於應對，這還是安南給他留了大部分東西的結果。

  北邊的鎮守將士因為國王易主，開始不聽從新王都的命令，隱約有叛亂的隱患。

  外人眼裡王國風雨飄搖，似乎又回到了自由城畢竟那段時光。維塔利格則穩坐王宮。只要三位傳奇還站在自己這邊，王國就不會四分五裂。

  “你們恨自由城嗎？”

  這天，維塔利格挑選了一些官員召見。

  說不恨的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回以沉默。

  知道會有這一幕的維塔利格開啟一副艾倫大陸的地圖，問他們：“誰知道自由城在哪？”

  官員們你望我我望你，他們怎麼知道？而且自由城是浮空城，會到處亂跑。

  “你們不知道，那我們為什要恨一個都不知道在哪的國度？”維塔利格攤開手：“自由城和王國確實發生了些不愉快，但那是他與克洛之間的事。”

  “我和安南是朋友，他幫我拿回了王位，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和安南產生誤會……”

  “我們將忠於陛下！”

  “很好，王國現在有許多空位置……”

  低頭的官員們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唿吸變得粗重。

  官員們退出去後，維塔利格看著空蕩的大廳。

  “埃爾威，當國王真是辛苦啊……”

  大廳一角，接替議員長位置的，前宮廷傳奇法師，埃爾威抬起頭。

  維塔利格苦笑著說：“自由城沒有打醒他們，反而讓他們更加排外。這些人是指望不上了……我們得重新培養一群還沒被貴族們汙染的新人。”

  “王國有數百萬的年輕人，還來得及。”

  “是啊，我們沒那麼糟，總比安南當初從頭開始要好……”

  這麼想維塔利格好受了些。安南要重新蓋一座房屋，而他只要把千瘡百孔的房子翻修一遍……

  只是翻修真的比重建更省力嗎……？

  維塔利格化身修補匠，四處填補克洛和安南弄出的窟窿，緩和與北邊的局勢，還要和貴族勾心鬥角……

  當侍衛驚慌跑進來，報告那座浮空城再次出現在落日平原的時候，焦頭爛額的維塔利格終於鬆了口氣。

  他親自出王宮，站在城門外迎接安南。

  官員們看見安南，甚至比看見自己這位國王還恭敬。

  “凱爾閣下呢？”維塔利格只看見跟著安南的奧爾梅多。

  “戰爭結束後就離開了，頭也不回，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安南對維塔利格印象很好，像是朋友般結伴同行。

  “幫我個忙？”

  維塔利格沒有隱瞞的將北方叛軍一事告訴安南。

  “你想我怎麼幫？”    “路過那裡就行。他們怕你，我再發幾道赦免令，他們應該會乖乖回到王國治下。”

  只是順路的事，安南沒理由拒絕。

  “我還個請求。”維塔利格又道。

  “別那麼見外，維塔。幫你就是幫我。”安南友善地笑道。

  維塔利格的神情放鬆許多，藏起感激：“我一直很佩服你的經商頭腦，能不能教……”

  “原來就這個？很簡單。你要開酒館，就冰塊有多大放多大，一杯酒半杯冰。要是開餐廳，就椅子要多不舒服有不舒服，讓客人吃完就趕緊走，要是開珠寶店……

  “呃，不是這個……”維塔利格尷尬道：“我培養了一群年輕人，他們是王國的未來，我想讓他們去自由城學習。”

  安南有些為難：“但我們只是路過，明天就出發。”

  “你可以帶著他們。”

  “好。”

  安南婉拒維塔利格的挽留，簽署了些貿易事項，合了段影，就帶著維塔利格塞給自己的年輕人回到自由城，帶著歸家的急切繼續飄向北方。

  ……

  維塔利格找來的年輕人朝氣，活力，精神四射，一點沒有貴族那股陳舊的臭味兒。

  安南很欣賞他們，絕不是因為這些年輕人低頭看自己的目光滿是崇敬。

  他們被安南交給英格麗特，讓她帶著這群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去城裡轉一轉。

  “您呢？”

  “我……秘密！”

  英格麗特明知安南不會做任何正事，但還是帶著年輕人們出門了。

  像是鼴鼠鑽進了山洞嗅來嗅去，年輕人們好奇地東張西望，比如最多的公館。

  英格麗特說：“這棟房子擁有你需要的一切：一樓是商店、按摩店、酒館。二樓以上是住處。每層都有供居住者使用的公共浴室，廁所和廚房，每個房間不小於15平方米，有一扇能探出身的窗戶，可以容納一家三口居住。而這樣的房子一個月只需要3枚銀幣。

  他們不理解“平米”，但知道這棟房子驚人的完美……而同樣的房子還有幾十棟。

  “真厲害……”滿臉雀斑的西格瑪驚歎。

  他們沒上樓，只在一樓商店轉了轉。

  他們最感興趣一間“安南·裡維斯周邊商店”，女人們指著海報立牌等商品尖叫，男人們則對標價怎舌。

  “想要讓一件東西賣出價格，就要賦予它意義。這是安南大人說的。”

  接著他們又看了公園、廁所、排水渠等公共設施。新王都也有，但絕沒這麼乾淨和漂亮。

  “這個廁所沒投入使用嗎？”有人忍不住提問，因為實在太乾淨了。

  “讓居民自覺維護公共設施就行了。”英格麗特說：“領主提供的一些基礎服務就像空氣，存在的時候你覺得理所應當，但沒了你才會發現有多難受。”

  “這也是安南大人說的？”

  “不是，這是奧爾梅多大人說的。”

  英格麗特指著男廁門口“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標語。

  “這才是安南大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