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這個距離，安南只能看清一道人影，但對精靈遊俠來說，清晰得看得見褲腿的泥點。

  “附近有水源地嗎？”安南立刻問道。

  “有，但精靈不會把自己弄得這麼邋遢……”

  不是說精靈都有潔癖，但她們確實都很愛乾淨。

  安南心中頓時警惕起來，沒有輕舉妄動，只是盯著那道身影。

  ……

  沃恩走在幽靜的庭園走廊之間，欣賞各種族畫家的畫作，其中不乏幾個他知道的名字。

  隨著逐漸往深處走去，到了精靈歷三千八百多年的時候，就沒多少人類畫師了。

  那個時候，精靈一家獨大，而且也有更多閒暇研究藝術這種虛無縹緲的色彩。

  他的腳步停在距今五千四百年前的地方，這裡是第一幅人類畫作誕生的時間：那是一副將彩色礦石磨成粉當做顏料，畫出的一副凹凸不平的金色麥田畫作。拿現在的眼光看平平無奇，但算是人類藝術的第一道啼哭。

  嗯……人類的藝術來之不易，就炸一萬年前的那部分吧。

  他這麼想著，注意卻落在闖進餘光的一名暗夜精靈。

  不是所有暗夜精靈都是暗夜，在觀察暗夜精靈和自己一樣，在油畫間走走停停，沃恩就收回了觀察。

  但當第二名暗夜精靈出現，並迅速往這邊走來時，沃恩意識到不太對勁。

  不是巧合……但她們怎麼找來的！？

  沃恩不理解精靈怎麼突然聰明瞭起來……還是說出了什麼事？他轉身要往外逃去，剛邁出一步，腳下就踉蹌起來。

  空氣彷彿變得黏稠，從四面八方拉扯住他的靈魂。

  虛弱光環！？什麼時候……

  無數藤蔓破土而出，纏繞住沃恩的下肢。

  抓住了！

  菲奧娜振奮無比。

  整個暗影用了好久都沒抓住的襲擊者，她們小隊只用了一個晚上！

  接著，她就看見“凱爾薩斯”突然衝了過去，抓住兇手的衣領大聲質問：“伊瑞蘭澤在哪！”

  還沒從“天吶，這群精靈怎麼這麼快就到我臉上了”回過神的襲擊者怔然。

  “什……什麼？”

  “我說，伊瑞蘭澤在哪！”

  “我不認識什麼伊瑞蘭澤。”

  “那個用變形術接近你們的精靈大法師！”

  “你是說她……”沃恩露出恍然，“她是你什麼人，情侶，親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咳——吐！”

  安南一口痰吐在沃恩的臉上，那張栩栩如生的精靈臉孔頓時僵住。

  “你……你……”

  “凱爾薩斯，我們會審問他的。”菲奧娜示意安南冷靜。

  沃恩浮現一抹冷笑：“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們的。”

  菲奧娜的懇求中安南鬆開沃恩，吐出口氣：“他要是袒露了就算了。要是沒有……能把他的靈魂給我嗎？”

  “你想做什麼？”精靈法師問。

  “我有個不死族朋友，善於折磨靈魂。如果是它的話，我想能把這傢伙的靈魂割成1024片，每片靈魂都能經歷一次死亡。”

  沃恩屏住唿吸，菲奧娜則解氣的說：“我沒法做主，不過你可以和瑟蘭長老說。”

  “知道了。”安南凝視著沃恩：“從這裡到暗夜的這段路是你最後的機會。”

  精靈法師搜遍沃恩全身，找到藏在口袋裡的魔法戒指。但裡面除了一堆魔法卷軸和石碑外什麼都沒有，也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看來襲擊者的東西都在藏匿處。

  安南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同夥藏在附近，帶著人往暗夜趕去。

  依然是菲奧娜在前方探路，法師護航，安南和精靈隊長押送襲擊者。    “這裡是哪？”安南瞧著周圍越來越偏僻，不禁問道。

  “近路。”

  “知道的人多嗎？”

  “暗夜的人都知道……”

  “換一條路。”安南果斷道。

  “這裡是埃瓦納斯……”菲奧娜想說不用這麼警惕，但還是選擇聽安南的。

  ……

  “瑞德爾，你這些天有些奇怪……”

  暗夜樹屋，女性精靈遊俠關切地問自己的同伴。

  “抱歉，萊歐娜，我太想抓住兇手了……”

  “瑞德爾”回過神，流露帶著歉意的笑容。

  瞅著熟悉的笑容，萊歐娜懸著的心放下，臉頰浮現羞澀說：“再過兩年就是我們的成年禮了，到時候我們就能結婚了……”

  “瑞德爾”噙著笑意，溫柔地注視萊歐娜：“好的，我期待那一天到來。”

  “我……”

  萊歐娜正欲說話，忽然宛如神智般，渾渾噩噩地站在那裡。

  身上掛著魯特琴，帶著氈帽的吟遊詩人從門外走來。

  “這樣欺騙一個渴望和伴侶在一起的女士，你怎麼能忍心呢？”

  “瑞德爾”的眼眸驟然縮成針孔，不顧暴露的危險，截短權杖柄出現在手裡。

  “別緊張，迷途的孩子，我只是來提醒你，你的‘總管’被抓住了……”

  “沃恩？他怎麼了。”

  “你的那位新朋友，安南·裡維斯抓住了他。”

  “他不是在……”

  艾丹王子止住話語。以那傢伙的魅力和本事，想出來再簡單不過……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麵前吟遊詩人扮相的存在是誰。

  “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過路的吟遊詩人。”

  “為什麼幫我。”

  “幫你？算不上，只是順路提醒。”

  艾丹王子不肯放棄：“那你為何提醒我？”

  吟遊詩人猶如身處酒館，側站著，以詠歎調的語氣輕訴：“我對你的理想國很感興趣。一個沒有秩序的淨土……那不就是混亂嗎？”

  “別拿我和深淵的臭蟲相比。”艾丹王子厭惡道：“你們沉迷於混亂的歡愉，而我只是想打破秩序的枷鎖。”

  吟遊詩人不在意地笑了笑：“終有一日，你會意識到你所追求的自由和混亂無異……到那時候，我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舒緩的琴聲中，吟遊詩人逐漸消失。

  “唔嗯……”

  悠悠轉醒的萊歐娜發出一聲輕吟。

  艾丹王子收起權杖柄，按捺住內心的不安。

  只是個故弄玄虛的混亂爪牙罷了……

  眼下更要緊的是被抓走的沃恩，得想辦法救回來，以及做好他袒露的準備……

  安南的身影在腦海浮現，看來自己要失去一位朋友了。

  所以信任啊，它脆弱如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