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森，安南大人。”

  “犯了什麼罪？”

  “我……我沒罪……”

  “別在我面前說謊。”安南輕語。

  外人眼中的安南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彼得森唯諾地低下頭：“我給毒蛇盜賊團當奸細……”

  乍一聽似乎彼得森是官方的人，但其實他是盜賊團安插在城衛軍的奸細——

  這種活躍在城鎮間的組織最需要的就是情報，因此盜賊團之間亦存在鄙視鏈：城裡的盜賊團瞧不起鄉鎮盜賊團，養著情報組織的盜賊團瞧不起城裡盜賊團。

  至於鄙視鏈最高層的，則是貴族們的灰手套。

  而彼得森差不多就是盜賊團的灰手套。

  臥底？無間？

  安南把冒出來的想法加進待拍魔法影像，注意回到眼前。

  按照《自由城法典》，彼得森這種沒直接參與的外圍成員應被處以三年左右的關押和對等的義務勞動——已經算寬宏大量了。

  無論放在哪個城鎮，盜賊團只要抓到就是立刻絞刑。

  “你找到的漏洞？”

  “您頒佈的法典完美無瑕，宛如——”

  安南打斷他的吹捧，扔給他一本《自由城法典》：“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詐騙了我100金納爾，十分鐘內找到藉口，為你自己脫罪。”

  “您太瞧得起我了……”

  “十分鐘內找不到藉口，除了原本的罪，你還要多一條詐騙領主。”

  彼得森閉上了嘴，乖乖翻著那本已經足夠厚，還會越來越厚的《自由城法典》。

  洛西給安南搬來把椅子。他坐在那兒，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轉眼過去，安南站了起來，踏在地上的靴底猶如踩在彼得森的心頭。

  “準備好了嗎？”

  “安……安南大人，您怎麼能說我詐騙您呢？”不愧是盜賊團奸細，彼得森瞬間進入狀態：“我借您100金納爾，承諾一個月後還您200金納爾，這還沒到一個月……”

  “這麼說你沒詐騙？”安南玩味地道。

  “當然沒有！我怎麼敢詐騙您？”

  某種程度，彼得森還是找了漏洞——安南讓他用《自由城法典》給自己洗脫罪責，而他選擇發掘安南話裡的漏洞。

  安南面帶微笑：“一個月？我怎麼記得是一個星期？”

  “什麼？那一定是我記錯了！”彼得森從善如流地拍著腦袋，“但請您相信我，我一定不敢騙您！”

  “那你欠我的200金納爾什麼時候還？”

  “呃……肯定要還！不過如果您把我關起來，不就三年拿不到錢了嘛？”

  安南覺得他和緹娜一定很合得來

  他們都是那種“要是做正事就算了，走外門邪路一定能發光發熱”的領域人才。

  “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謝謝安南大人！”

  “彆著急，我還沒說完。你只有一次機會，但如果你做到了，不光免除刑罰，還能為我做事，領自由城的薪水。”

  還有錢拿？

  彼得森唿吸變得急促，再沒有被抓住的怨言，忍不住問：“多少？”

  “先從那200金納爾里扣。”    ……

  彼得森或許很狡猾，但是安南更奸詐。

  安南把迎著舊日同伴羨慕神色的彼得森帶出監獄，先讓他換一身衣服，洗個澡，簡單告訴他要做的事：“你的任務就是說服德魯伊，讓它們同意為麥田施加賜福。”

  “妲德。”他喊來妲德，“告訴我們的新人關於德魯伊的一些事。”

  花了些時間讓彼得森瞭解情況，“怎麼樣？”安南問道。

  “我好像有些想法了。”

  “你確定？”

  “確……確定！”

  安南不再遲疑，當即帶著彼得森去森林裡找德魯伊們。

  感知到安南等人到來，塞拉娜出來迎接。

  “他是我的新……幕僚，再讓我們試試？”安南帶著笑容問道。

  “我的同伴不會改變主意的……”她說

  “反正也不會更壞了。”

  塞拉娜順從了安南，帶著他、妲德和彼得森走進森林，來到德魯伊們臨時居住的，用樹葉搭成的樹屋外。

  四散在森林山脈的德魯伊們陸續回來，安南後退一步，把舞臺讓給彼得森。

  “諸位德魯伊大人好像對我們有些誤會，我們耕種，和你們播種沒有區別……”

  “你說什麼？”

  外形是一隻棕熊的德魯伊直立起來。

  彼得森唿吸一滯，還是回頭看了眼安南才找回了勇氣：“這位棕熊大人，您看，我們給小麥澆水，施肥，秋天收穫，和你們給樹施肥，在秋天結果有區別嗎？”

  “嗯……”

  熊德魯伊發出沉悶的沉吟。

  “不一樣。”

  那名纏繞著藤蔓的精靈德魯伊說。

  “哪裡不一樣？”彼得森追問。

  精靈德魯伊說不出來，只是固執的重複一句話：“我們不會祝福你你們的。”

  彼得森很焦急，他才不在乎這群德魯伊會不會祝福，但沒法說服這群固執的王八蛋，他就要被關進籠子裡了！

  “為什麼呢？我們的農田豐收，才不會侵佔森林、草原、河流！”

  德魯伊們無言以對，感覺時候差不多了，安南輕咳一聲：

  “我能理解德魯伊對農田的厭惡。因為存在農田的地方，就有大量的樹林被砍伐，草原被破壞……”

  “但就像彼得森說的，農田之於我們，就如果樹之於你們，為什麼把人類排除自然的行列呢？”

  “來的路上，塞拉娜和我說，她的同伴不會改變主意。”

  安南的話讓德魯伊們望向面帶訝異的鹿人。

  “我的回答是，‘反正也不會更壞了’……我想這句話對你們也是一樣。你們已經見到了自由城，在這裡，沒人會傷害森林與小精靈。”

  “你們施以援手，再差也不過是多一個和其他人類一樣的領地。那麼為什麼不賭一把，讓寶石海灣誕生第一個和自然共生的人類領地呢？”

  面對安南的誠意，德魯伊們望著彼此。

  安南幾乎以為它們被說動了的時候，那名精靈德魯伊站了出來。

  “很抱歉，安南領主，我們不想和人類有任何方式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