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見過魔鬼表露真誠是什麼樣，即使魔鬼露出類似的情緒，也都是為了契約和靈魂所進行的矇騙……但現在，安南在貝魯多娜的魔鬼之眼中看見真情實意的感恩。

  “朋友之間本來就要互相幫助。”安南表示他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不過我有點好奇，‘優秀魔鬼’頭銜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還是和我的‘冠軍術士’一樣只是名譽？”

  “魔鬼是深淵中僅有的秩序種族……所以除了實力，聲望也是晉升的一環。”

  某種程度來說，魔鬼的文明和人類有著許多相近之處——再往前回溯，甚至人類崛起的背後都有著魔鬼的影子。

  比如許多聖羅蘭歷早期的著作都會以“被魔鬼引誘獲得了力量的男主人翁”作為背景。而在異族著作，尤其是精靈的著作中，總會有“將靈魂出賣給魔鬼的人類”出現。

  以及最重要的，魔鬼和惡魔持續了數萬年的深淵血戰還沒停歇，每個月都有晉級失敗的見習魔鬼和提升無望的低階魔鬼被送去前線……若是不能盡力提升地位，貝魯多娜遲早會被送去戰場位面充當炮灰。

  所以幫忙對安南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卻能決定貝魯多娜的命運。

  “抓進時間回地獄接受頭銜吧。”安南帶著笑意催促道。

  離開之前，貝魯多娜警告見習魔鬼克萊爾等人，要以安南為首，安南的吩咐就是她的吩咐。

  最後凝視一眼安南，貝魯多娜返回地獄。

  貝魯多娜走後，克萊爾出聲：“她看你的眼神怎麼像是要和你告別？”

  “估計魔鬼來往主位面也不方便吧。”

  說起來，神靈動盪之年，魔鬼居然還能自由在深淵和主位面自由移動……隔壁的小蜘蛛和傻貓都羨慕哭了。

  也不知道它們怎麼樣了……

  ……

  “大魔鬼大人……”

  熔岩大廳，貝魯多娜俯身行禮。

  “你做的很好……”欣賞的低沉回聲在大廳響起，“我會履行諾言，將你選為本屆優秀魔鬼。”

  “謝謝大人！”

  “不過……”大魔鬼前傾著，那雙比貝魯多娜還要大的橫瞳緊緊凝視著她：“你要抓緊腐化自由城，未來它對我們熔岩湖有大用。”

  “我會的。”

  大魔鬼揮了揮手，貝魯多娜低頭倒退，一旁的叔叔也跟了過去。

  而從始至終，她都沒往一旁帶著不甘的卜魯多娜投去一眼。

  “你變成熟了，我還以為你會教訓卜魯多娜。”

  從魔鬼神殿出來，跟在一旁的叔叔說。

  隨著貝魯多娜異軍突起，家族的重心逐漸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教訓？沒必要。”

  貝魯多娜遠眺。面前的熔岩湖扭曲著空氣，街旁的石柱噴著綠色的毒火，不知為什麼，這些本來習以為常的景色忽然讓她煩躁。

  “我越針對她，越說明在意她。”

  無視才是貝魯多娜給自己蠢妹妹的最好還擊。

  叔叔欣慰地笑了：“大魔鬼大人很欣賞你。”

  作為熔岩湖地區僅次於領主的兩位大魔鬼之一，得到它的賞識，貝魯多娜未來成為高階魔鬼板上釘釘。

  “我不會辜負大人的信任。”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魔鬼叔叔忽然開口：“真的？”

  “您說什麼？”

  “你和大魔鬼說的話，你願意腐化自由城？”這位高階魔鬼帶著審視問。

  “我不會忘記我的種族，叔叔。人類只是我們的食糧，自由城也只是我獲取力量的溫床。”貝魯多娜低語。

  魔鬼叔叔的表情逐漸柔和：“你能這麼想很好，貝魯多娜。你知道為什麼魔鬼和主位面生命交朋友的記載少之又少嗎？”

  “因為我們高傲？”

  “這只是其中之一。主位面的種族不相信我們，正如我們也不相信他們。我們之間只有利益。他們貪圖力量，我們貪圖靈魂……”

  “記住，不要付出你的真心，你會死得很慘……”

  貝魯多娜點頭：“叔叔，安南答應幫我的忙，不過要求用六臂蛇魔活體來換。”

  “六臂蛇魔……”魔鬼叔叔皺起了眉頭，“家族一直在幫你找，但它們在前線就被大人物們瓜分了……”

  “所以我想去前線。”

  “你……”

  “先聽我說，叔叔。”貝魯多娜和再次起疑的叔叔說道，“憑藉優秀魔鬼身份，我能在前線擔任軍官，而只要家族幫我運作，我就能在戰場後方謀一個後勤官的職務，這樣既不會遇到危險，還能鍍金……”

  “但新一輪的戰爭要開始了。即使只是小規模戰爭，也會死數以萬計的魔鬼……”

  “正因如此，六臂蛇魔才有機會出現在戰場上不是嗎？”

  “你還年輕……”

  貝魯多娜站定，帶著堅毅說：“正因如此，我才要去前線，一個年輕但實力強大，屢立戰功的魔鬼……家族會因我走向輝煌！”

  魔鬼叔叔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它只是說：“你這麼相信它？”

  “我……我不明白……”

  貝魯多娜有一剎那的驚慌。

  魔鬼叔叔帶著諷刺說：“連我都騙不過，你怎麼騙其他人？”

  “我只是想償還安南的人情……”

  面對還在辯解的貝魯多娜，魔鬼叔叔輕嘆一聲：“讓你和人類走得太近是我不好，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既然已經被叔叔拆穿，貝魯多娜不再解釋，試探著問：“那去位面戰場的事……”

  “你決定好了？前線不會頻繁變動人士，除非叛逃，不然起碼要在前面待上幾個月。”

  “我決定了。”

  魔鬼叔叔莫名有種自己的女兒被人類撬走的感覺……該死的術士！

  “哼，既然你有今天都是那個人類術士的幫助，那就看看你能在他的幫助下走多遠吧。”

  同是長生種，但魔鬼沒有精靈那樣慢吞吞的性子。它們堅持效率。

  沒過多久，魔鬼叔叔就告訴貝魯多娜，她已經出現在本月徵召軍官名單之中了，

  貝魯多娜打算先不告訴安南。待她在前線抓到了六臂蛇魔，再告訴他這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