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宮擺在那兒，就像是將精壯的傳奇戰士扒光了放在魅魔面前，沒有巨龍能忍得住。遠古龍老族長沒有制止安南的行徑，已經算釋放了極大的善意——

剛才還站在一起的人與龍瞬間勢如水火，爭奪起本屬於雷蒙德大領主的財寶。

不過外面的廣場還是一片和諧。

地獄火軍團正透過傳送門降臨黃金城，分散往各條街道趕去，維持秩序。

安南望著高臺上的戰鬥：失去了神性和大領主身份的雷蒙德正如野獸一般和狂信徒們廝殺。仗著體型和大劍士的實力，他面對圍攻仍然佔據上風，但狼狽的模樣已經丟失了所有尊嚴。

“那個法術，是你的天賦？”遠古龍老族長問起連它都有些在意的法術。

安南惋惜道：“嗯，但一直沒法釋放出來。”

“它很了不起……”

安南覺得也是，雖說因為這點，自己連法師之手都學不會。

說起來，遠古龍族長這樣的古老存在，恐怕知曉神靈失聯的真正秘密。

“老族長，為什麼神靈都消失不見了？”

“祂們沒有消失，只是被困在了各自的神殿。”

“困在神殿……所有的神靈都是？”

百夫長說過類似的話，動盪之年，位面之間壁障加厚，即使神靈也沒法穿過壁障——但無法自如穿梭位面和被困在神殿是兩回事。

“或許會有一些幸運的神祇正在遊歷人間，或在壁障薄弱時衝了出來，但大多數神靈都被困在那裡。”

安南問出他最在意的問題：“誰做的？”

老族長望向天空。陰雲正在合攏。在短暫的晴朗後，又一場暴風雪將要來襲。

“不知道……也許是規則的更替，也許是所有神靈之上更高緯度的存在的惡作劇……”

“更高的維度……”

“巨龍比人類強大，神靈比人類強大，誰比神靈強大呢？”

安南沉默片刻：“祂們無法合力掙脫出來嗎？”

“當所有人被關在同一間牢室，他們能相互合作，逃出地牢。”

安南聽懂了老族長沒說完的後半句話：問題是神靈幾乎不會串門，動盪發生時基本都待在自己的神殿。

等到祂們反應過來，神殿已經化作一個個獨立的囚籠。

安南不禁想到聖羅蘭歷999年那天傳蕩整個世界的巨響，那或許就是所有神靈摒棄了仇恨與意見，互相配合發出的最後一擊……

然後祂們失敗了，從此人間只剩關於祂們的傳頌，但再未見到祂們的身影。

對信徒來說，這確實令人絕望……

或許未來某一天，那道關押眾神的壁障會重新變薄，但那時的祂們早已被遺忘，只剩吟遊詩人和巨龍口中的隻言片語。

安南突然意識到自己能力的可怕之處——若是自己能忽視壁障，將神靈從牢籠裡救出來……

“所以，利用好你的能力。它會讓你成為眾神眷顧之人，也會讓你被憎恨……”

如果說神界成為了關押眾神的工具，那麼安南就是唯一持有鑰匙之人。

“我知道了，謝謝您的提醒。”安南真誠的向老族長道謝。

“你有術士保護協會的水晶對嗎？”老族長又問。

“嗯。”

安南拿出兩枚水晶，每一枚都能拯救自由城於危難之際——或是殲滅敵人。

“儘快用掉其中一枚。”

安南意識到什麼：“連他們也過不來？”

“壁障出現在所有世界之間，讓世界變成了孤島。”

“我知道了。”既然連遠古龍族長都這麼說，恐怕神靈失聯只會是一個開端。

隨著時間推移，深淵，元素位面，亞空間都會相繼失去聯絡……也不知道是好事壞事。

“安南·裡維斯，來和我正面對決！”

雷蒙德的怒吼從化作擂臺的高臺上響起。

“我沒空。”

回了一句，安南繼續和遠古龍老族長閒聊。

“老族長，您很像我認識的一位前輩。”

“哦？”

“她叫艾裡耶絲，是黃金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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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有感知名字的能力，安南猜老祖宗這會兒已經知道自己在談論她了。

“那個喜歡玩火的小傢伙？”所有人類在老族長眼裡都是長不大的小孩：“我們不久前剛見過。”

老族長和帝國不是敵人，這很好，接下來能省不少事。

畢竟中土一處人類領地突然被藍龍佔據，安南總要和帝國解釋。

“不久前？”安南好奇地問。

難道是帝國……

“大概是三十四年前吧”

好吧，三十多年對龍族來說確實是不久前。

注意到老族長在看阿加瓦爾，安南介紹道：“它是阿加，我們用曾經的傳奇敵人阿加瓦爾轉化的亡靈。”

首席法師將阿加誤認成巫妖實屬正常。每個傳奇都是人類族群的重要力量，放在哪個領地都是座上賓，何況他們還有各自的好友社交。

所以就像任何龍族看見骨龍都會和其操縱者不死不休，沒有傳奇能接受自己的遺體被人玩弄。

不過邪惡秩序的老族長不光不介意，還很欣賞。

高臺之上的戰鬥終於接近尾聲，撐過幾波螞蟻般圍攻上來的信徒，雷蒙德的體力逐漸不支。

“安南·裡維斯！！！”

雷蒙德唿出一大團白霧，像是高塔一樣倒塌，抬著頭死死盯著始作俑者安南。

“老族長，我想先將他關起來，那他的神性……”安南有些忌憚。

他對神性瞭解不多，但神靈的玩意兒，肯定是更高層次的力量。

然後在老族長說神性已經被封印起來後，他看老族長的眼神變了。

雖說遠古龍全都是傳奇之上的存在，但隨手封印神性……

“他還沒來得及將神性煉化成自己的東西。”老族長解釋了一句。

安南頷首，不理衝自己叫囂的雷蒙德，喚來站在不遠處拱衛自己的費米等人：“把雷蒙德大領主關起來，待統計了他的罪惡後再進行審判。”

黃金宮的秩序也差不多恢復了——這時候還在掠奪的都是愣頭青，聰明的藍龍颳走一點就跑，老族長來了都找不到兇手。

“威爾遜。”

安南向站在外圍的威爾遜招招手。

“走吧，我帶你去接阿黛爾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