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峽谷山洞裡的幾百人，找到的存活著依然只有不到六十人。

  黑色守望士兵不甘心，繼續一遍又一遍的檢查每個人。

  克里安認為還好——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他的心裡預期是無人生還，所以能救出五十多名倖存者已經超乎想象。

  副手又升起第二、第三堆篝火，讓整座山洞開始回溫，還脫掉了倖存者身上五六層的衣服，只留下一件單衣。

  他們的肢體像是冬天放在屋外的水果，呈現駭人的黑紫色，烤了十幾分鍾後又腫成大象般粗，在昏迷中發出一陣陣無意識的痛吟。

  再不治療的話，他們撐不了多久。

  “請開始施法吧。”

  伊瑟拉瑪爾點頭，退出山洞，恢復本體擠開瑟琉斯大表哥，啟用龍族身軀本身的力量。

  仿若聖光的乳白色光芒在山洞中浮現，光點灑向身體浮腫，肢體壞死的倖存者們身上。

  皮下彷彿水囊一樣蓄著積液的倖存者肉眼可見的變得乾癟，皮膚像是在水裡泡了幾個小時，皺皺巴巴。

  痛苦的神色從他們臉上消失。雖然沒讓倖存者立刻醒來，但每個人的傷勢都恢復了穩定。抓緊時間送回去休養治療，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黑色守望士兵回到篝火前，臉上似哭非笑，更多的是茫然。

  克里安能理解他的心情，帝國八大禁軍之一的黑色守望軍團，無數人心中不可戰勝的力量，最後居然只剩一百餘人活下來……

  比幾乎全滅更糟的是，幾乎全部傷亡都是非戰鬥減員，戰士們沒能死在戰場，反而死在鼠人的陰謀和……身後的背叛。

  某種程度上，鼠人的陷阱的確成功了，狠狠從帝國身上撕咬下一塊肉。

  “還有一支隊伍在外面，務必去救他們……”恢復些許意識的艾德文低語。

  “你是說湯姆小隊？”

  黑色守望士兵問，短暫沉默後說：“他們恐怕已經……”

  “那也要找到他們的屍體，我們不能拋棄戰友！”艾德文激動地聲音在洞穴迴盪。

  “抱歉，我們做不到……”

  “為什麼？”

  因為過於激動，引發劇烈咳嗽，艾德文的痛苦咳嗽中帶著嘩啦水聲，撕心裂肺。

  “冷靜點，他們不是帝國軍。”

  咳嗽到乾嘔幾聲，艾德文終於停了下來，捂著頭疼欲裂的腦袋：“不是帝國軍？怎麼可能……”

  克里安此刻出聲：“帝國暫時過不來，我們是自由城士兵，在西海岸找到你們派出來求救的人，就跟來救援。”

  黑色守望士兵解釋起始末，阿爾別克始終沒醒，那幾個恢復了意識的倖存者安靜聽他講完，終於明白為什麼來的是自由城軍，而不是帝國軍。

  “這位副軍團長，你們說，帝國內部有奸細，對嗎？”艾德文看向克里安。

  “沒錯……所以穩妥起見，安南大人沒告訴帝國，獨自行動”

  倖存者相互對視，無力的攥緊拳頭。

  難怪堂堂帝國禁軍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原來有奸細在幫助鼠人！

  “安南做的很對……”

  虛弱的聲音響起，艾德文驚喜扭頭：“阿爾別克大人，您醒了？”

  “就剩這些人了嗎？”

  阿爾別克掃過三座篝火前的輪廓，眼神暗淡。

  其他人不由默然。

    “您認識安南大人？”克里安問他。

  “我們在北方長城並肩作戰過一段時間。針對軍團的陷阱有惡魔的硫磺味……我猜，佈置這些的不止鼠人和姦細，還有惡魔的身影。

  “以它們的奸詐，如果你們告訴了帝國，很有可能會讓其他軍團踩中新的陷阱。”

  阿爾別克的語速很慢，每說一段話就要喘幾口氣。

  “惡魔這麼聰明？”

  克里安出乎意料，不是他輕敵，主要自由城有幾個見習魔鬼整天說惡魔笑話，什麼有一天炎魔帶領麾下進攻魔鬼要塞，打了數月終於撬開要塞大門，準備大快朵頤，發現要塞裡的是友軍。

  炎魔想了想，還是大快朵頤了。

  有著正常思維邏輯的生物都會意識到笑話有問題——兩邊都是惡魔，打架的時候難道還分不出來？

  這就是這個惡魔笑話辱魔的地方。

  阿爾別克也沒否認：“惡魔是不太聰明，但如果有個聰明的指揮官，能彌補許多缺點……”

  “像是這次的連環陷阱，我猜，背後是六臂蛇魔在佈置。”

  六臂蛇魔？

  克里安眼前一亮，他是知道安南心心念念六臂蛇魔的，要是能抓住一隻帶回去獻給安南大人……

  阿爾別克又問了一些問題，克里安把知道的都告訴他，比如黑色守望軍團長和首席法師被帶回蒙特利爾山接受審查。”

  阿爾別克反而鬆了口氣的模樣：“看來有些事奸細也不敢做的太徹底……”

  克里安稍微一想，就猜到阿爾別克的意思。

  這時候讓他們回蒙特利爾山相當於保護起來。而黑色守望軍團雖說近乎全滅，但只要兩大傳奇或者，總有一天會重新爬起來。

  要是連軍團長和首席法師都“出現意外”……“黑色守望”也這個番號將徹底消失。

  “戰爭還沒結束。”黑色守望士兵出聲，“我們要回去，繼續戰鬥……”

  “我加入。”艾德文第一個響應。

  “帶我一個。”

  阿爾別克沒說話，但態度說明一切。

  糧食粥煮開了，克里安幾人挨個給倖存者喂一些食物，保障生命體徵平穩，然後準備踏上歸途。

  “湯姆小隊……真的沒辦法了嗎？”艾德文不肯放棄，他的親兄弟就在隊伍裡。

  “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克里安沉吟。

  出發時，費米說軍團會留在海岸線吸引敵人注意，敵人太強會撤退。

  他們登陸的地方是惡魔大本營腹地，想來地獄火軍團撐不了太久。

  “我去找！”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表現的大表哥大聲說。

  “那麼分頭行動，”

  “我和大表哥去北邊找你們的小隊，你們跟藍龍大人回去。”

  “不必了，他們這麼久沒有訊息，恐怕已經消逝在暴風雪裡了。”阿爾別克主動開口，艾德文低頭沉默。

  克里安在艾德文勐然抬起頭中說道：

  “安南大人交給地獄火的任務就是找到你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