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營地和海面船隊的共同注視下，跑出二十里的紅眼氏族開始折返，和“排除沿途陷阱”接應它們的鼠人祭司匯合，返回惡魔爪牙半島。

  被轟炸了幾十分鐘的半島一片瘡痍，在船員攀比“誰打的鼠屋”最多之中，沒有幾座還能屹立的建築。

  鼠人長老的住處就是少數完好無損的建築。

  鼠王癱坐在隔壁廢墟中哭泣，鼠人長老懶得理同胎生的蠢弟弟，回到住處。

  外面是湧動的鼠潮，鼠群們湧回半島，準備在廢墟上重建“家園”。

  作為紅眼氏族最聰明的鼠人，它總覺得不太對勁。

  黑色守望玩意怎麼會在極北之地，惡魔在幹什麼？它們沒發現人類玩意？

  還有人類玩意打它們，惡魔玩意看了半天，最後還讓他們跑了！

  鼠人長老的智慧讓它能察覺異樣，但又不夠聰明讓它能解決問題，陷入無盡的自我糾結之中……這時，它發現留在桌上的地圖。

  它怎麼不記得房間裡有一張地圖，還是通用語地圖？

  接著鼠人長老又在地上發現一串的蹄形足跡，惡魔玩意進來過？

  它拿起地圖，一張惡魔爪牙半島地圖，沒什麼特別的，除了西海岸位置被特別圈起，就好像……

  腳下突如其來的震顫讓鼠人長老站立不穩，邪能爆發的恐怖波動令它沖出房間，然後便看見西海岸和半島連線處的岩層在綠焰中扭曲成麻花狀。

  連線大陸的狹長地峽如同被巨人撕扯的羊皮紙般褶皺隆起。

  數萬噸火山岩被融成齏粉，揚起的塵柱高達數千米，融入將至的暴風雪雲團。

  腳下土地深處傳來洪荒巨獸甦醒般的轟鳴，又像是岩層斷裂般的“嘎吱”迴響，遠方的延綿山脈開始傾斜……不，傾斜的是它們！

  在所有鼠人反應過來前，鼠人長老沖出門，一道邪能護盾套在鼠王身上。

  “惡魔……是惡魔！！！”

  “哥哥！”

  邪能石爆炸的剎那凝固後，彷彿平衡被打破，整塊半島開始向深海傾斜，速度如同緩慢合攏的棺材蓋。

  殘存的建築如融化的蠟燭般癱軟、坍塌，無數鼠人在傾斜的廢墟中翻滾，落進冰冷而漆黑的海水。少數鼠人用利爪徒勞地摳進巖縫，但只能隨滑落的半島沉進海水。

  次元鼠閃爍著，想要逃離沉沒的半島，結果因尾部沉進海里，頭部逐漸翹起的半島地勢的變化，閃爍進岩層化身壁畫，成為最詭譎的死法。

  隨著近三分之一半島滑入海水，似乎達到某種極限，西海岸和半島還在沸騰綠焰的連線處突然翻湧起渾濁的浪花，無數漩渦浮現又消失，緊接著，整座半島加速斜插著滑向海床。

  短短三分鐘，這座長度超過十公里的半島便徹底消失在海面上，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一道巨大的漩渦，倒灌形成的漩渦直徑達到幾千米，瘋狂旋轉的水牆呈現不自然的墨綠色，那是邪能石餘波與海水反應的異象。

  漩渦表面沸騰著，每一個“氣泡”都是密密麻麻掙扎的鼠人，短暫浮現又消失，被漩渦拽進深海。

  船隊又後退了些距離，因為海浪甚至波及到了他們。

  船隻甲闆上又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看著半島沉沒的壯觀景象，文書們更是趴在船舷，爬上桅杆，從不同角度拍攝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紅眼氏族的覆滅闆上釘釘，這一幕傳回自由城，新一期《自由之聲》也會賣得脫銷，說不定還能給安南大人提供創意，再拍一部魔法影像什麼的……

  四十分鐘後，海面恢復了平靜。

  那塊由岩漿冷卻後延伸進深海的醜陋熔岩半島已經消失不見。

  誰也不會想到，一支鼠人氏族沉沒在此處。

  費米看著一切，面頰忽然有些冰冷，他抬起頭，看見醞釀了一整天的雪花終於落下。

    ……

  “捷報！捷報！捷報啊安南大人！”幕僚彼得森大唿小叫地跑進花園。

  正撅著屁股給樹苗施肥的安南抬起頭：“前線的好訊息？”

  “嗯！費米軍團長和黑色守望軍團聯手消滅了極北之地的鼠人！”

  “黑色守望不是就剩幾十人了嗎，他們怎麼做到的？”

  “因為我們才是主力！”

  安南掏出手帕擦掉手上的泥汙，跟著幕僚彼得森回到城主府，奧爾梅多剛拿到了具體戰報，正仔細閱讀著。

  “你也知道了？”

  “知道不多，極北之地到底怎麼回事？”

  “地獄火軍團幹了票大的，在極北之地消滅了一支鼠人氏族。”

  “什麼！？我們幹掉了一支鼠人氏族！？”安南像是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麥肯恩氏族嗎？不會是斯圖恩氏族吧……！”

  奧爾梅多揉著被吵到的耳朵：“你在想什麼？只是小氏族……”

  “哦……”安南收斂了誇張的表情，“什麼是小氏族？”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你可是被外面譽為‘鼠人學者’，唯一明目張膽和鼠人勾肩搭背的人類勢力，居然連鼠人內部的結構都不知道？”

  “我喜歡吃羔羊肉燉蘿蔔，不代表我需要知道它是如何做的。”

  奧爾梅多便簡單介紹麥肯恩、斯圖恩這些鼠人是由大大小小的氏族組成，比如麥肯恩鼠人就是三十三個氏族組成的大氏族。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

  “你忘了，我是見習清道夫，你不也是嗎？”

  “所以地獄火消滅了麥肯恩鼠人百分之三的力量？那也很厲害了……”

  奧爾梅多糾正說：“是非常厲害，帝國打了這些天，只消滅了兩支氏族，雖然有鼠王、鼠人長老不是稻草人，它們會逃跑的原因。”

  但帝國禁軍什麼水平，他們什麼水平。

  說難聽點，把一個完整的鼠人氏族放在那兒讓地獄火軍團隨便打不還手，他們殺的未必有鼠母生的快。

  奧爾梅多看完戰報，遞給安南。

  安南接過來，第一條就是地獄火軍團在“奸細鼠”幫助下，引爆邪能石，沉沒半島，覆滅整個紅眼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