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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275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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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你有過在聞到某種氣味時,記憶突然回到那個場景的時候嗎?”

  “有的,回憶的多是青少年時期的記憶。”

  “那些記憶會讓你想起什麼?”

  格里芬眼眶中的魂火閃爍:“快樂,還有……痛苦。”

  “看來你有一個並不美滿的童年。”

  骷髏王如一個古老的智者,緩緩說道:“情緒的載體不一定是腦袋和靈魂,記憶同樣也是載體。不依靠血肉,它也能讓人又哭又笑……生命真是奇妙的事物。”

  “但這和記載中的巫妖不一樣。”

  “因為記憶也會褪色,再刻骨銘心的情緒,無法忘懷的記憶,也會在時光長河中褪去色彩。”骷髏王帶著一絲感慨,像是想起自己的過去,“既然心神不甯,就去看看吧。”

  “謝謝您。”

  格里芬沒有拒絕,披上斗篷,走出骷髏王的鍊金室。

  從法師塔出來,他目標明確的前往醫院。北方救回的第一批黑色守望傷兵就在醫院裡接受治療。

  讓他心緒不甯的源頭就在醫院裡。不過此時,醫院的大門有一些熱鬧,安南正被近衛簇擁著前來慰問傷員。

  邁上臺階的安南若有所查,偏頭看向望著門口的斗篷人,略一猶豫後問:“格里芬?”

  “安南大人。”格里芬垂首。

  “你在這裡做什麼?”

  “安南大人,我來看望舊友。”

  安南有些吃驚:“舊友……你認識黑色守望的人?”

  “是的,送來的傷員有一位我童年時的好朋友。”

  如果格里芬在說謊,它跑來接觸黑色守望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格里芬說的是真的……那什麼樣的好朋友能讓已經是巫妖的格里芬都忍不住來看望呢?

  安南有些感興趣:“他叫什麼?”

  ……

  蓋瑞靠在病床牆邊,臉上,手臂纏繞滿了繃帶。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什麼,我的腿怎麼會壞掉!?”旁邊病床上的艾德文正大聲呵斥。

  醫護人員拿他沒辦法,不想對一個血戰歸來的戰士強硬。正一籌莫展時,安靜靠著牆頭的蓋瑞開口:“我們是被送回來的傷員,說明那位軍團長在極北之地就發現我們身上的傷了,你不是也清楚這點嗎?”

  “但他們要給我們截肢!”

  蓋瑞嘆息說:“你我都清楚,我們從那個寒冰地獄出來,付出了多大的代價……比起那些死在冰雪中的戰友,我們只是壞死一些肢體已經算作倖運了。”

  艾德文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

  “你不明白,沒了腳趾,我還能繼續戰鬥嗎!”

  他不懂?

  不,他比誰都在意。

  戰友們死在了冰雪裡,弟弟死在了自己面前,甚至自己……

  蓋瑞掀開身上的被子,平靜地道:“我沒的是一雙腿。”

  他在雪裡站了太久,送到前哨站前就腫成了象腿,想治療時已經晚了。

  動盪之年,牧師失去力量,一些原本能夠恢復的輕傷都變成了不可挽回的重傷。

  艾德文臉上的猙獰僵在那裡,逐漸停息自己的不甘,怨憤與迷茫。

  “抱歉……”他深唿吸幾次,和一旁的醫護人員說:“我同意手術……”

  “我們會盡快安排您的……手術,如果拖得太久,傷口會向上發展。”醫生避開“切除”,“截肢”等敏感詞彙,在病歷單上籤下“病患已同意”,退出病房。

  病房恢復了沉寂,只有隔壁病房傳來爭執聲,像是一場輪迴。

    叩叩——

  敲門聲喚醒了各懷心思的兩個人,他們抬頭,看見一個好看的男孩推門進來。

  “安南大人……”

  他們跟著自由城人一起尊稱安南的名諱。

  “怎麼不開窗戶?”

  病房裡的空氣有些渾濁,或者說壓抑,安南猜到原因,自來熟般地走到窗前,開啟窗戶。

  外面熱鬧的喧囂湧了進來,讓冷清的病房活了過來。

  “我們需要人照顧。”蓋瑞苦笑著指著自己失去的雙腿。

  “抱歉,今天醫院有些忙,醫護人員疏忽了。”安南歉意地笑了笑。

  “我沒在抱怨。”蓋瑞有些受寵若驚地說。

  安南看著兩人臉上的鬱色,隱約猜到原因,說道:“看來你們還不知道。”

  該死的內鬼,怎麼該洩密的不洩密,整天就盯著自己身上那點花邊新聞。

  迎著兩名黑色守望士兵的目光,安南說道:“地獄火軍團與黑色守望軍團在極北之地大獲全勝,殲滅麥肯恩鼠人三十三氏族之一的紅眼氏族,幾乎無鼠生還。”

  “你們復仇了。”

  蓋瑞和艾德文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眼中只透露一道情緒,那就是怎麼可能?

  安南猜到他們不敢信,畢竟連自己初聽到都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所以他帶來了魔法石,放在床頭啟用。

  惡魔爪牙半島沉沒的一幕出現在二人面前,數以百萬的鼠人在漩渦之中掙扎沉淪,個體在恐怖的天災面前微不足道。

  看著魔法影像中漩渦變得平緩,蓋瑞放下了什麼,真誠道:“謝謝您的看望。”

  安南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已經為你們聯絡帝國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以英雄的身份榮歸家鄉。”

  艾德文聽著,忽然流露一絲激動,正欲開口。

  “艾德文。”蓋瑞沖他搖頭。

  “怎麼回事?”安南問。

  “艾德文想等帝國來人保住他的腳趾,但是來不及。”

  安南不由沉默。第一批傷員的情況都差不多,肢體出現無法挽回的凍傷,只能截肢。

  戰士不比法師,身體出現問題也不影響戰鬥力,像老祖宗連站起來都費勁,但存在一天,就能穩壓帝國局勢。

  他們失去手,就提不起大劍。失去腳,就無法追擊敵人。

  “蓋瑞,你還是老樣子,喜歡替他人做決定。”站在安南身後,沉默了半天的格里芬忽然嘶啞開口。

  “你是誰?”

  蓋瑞看故去,從始至終,他都以為斗篷人是安南的侍從。

  聽上去帶著針對意味的話語卻透著一絲熟悉。

  格里芬掀開斗篷,“公主領的小泥巴,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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