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蘿絲深深注視斯圖恩鼠人大祭司，還真是“同氣連枝”啊……這樣也好，一個分裂的鼠人對所有人都有利，包括惡魔。

  包括鼠人。

  斯圖恩鼠人大祭司不理會碧蘿絲的想法，或者說不在意：“這個月內就會發生，你可以等待。”

  碧蘿絲確實考慮起跟鼠人合作的可能性。

  斯圖恩鼠人和麥肯恩鼠人不同，它們的主力不在北境，而且不善戰鬥，完全不必擔心會威脅到惡魔。

  最後背叛的時候，也不需要付出太多代價。

  碧蘿絲的蛇信吞吐，露出可以考慮的姿態：“火山附近不行，我可以讓莉莉絲大人將北境劃給你們一塊，就是那個安南·裡維斯的舊領土。”

  “不，必須是極北之地。”

  碧蘿絲皺眉：“為什麼？”

  斯圖恩鼠人大祭司沒有解釋的打算，這回和剛才不同了，當碧蘿絲認為有合作的基礎，就願意釋放一部分善意。

  不過對那些一百隻也湊不出一個完整腦子的惡魔來說，妥協是魔鬼的軟弱。

  碧蘿絲回道：“我不能做主，需要請示莉莉絲大人。”

  “聖族會待在這裡。”

  “可以，但要處於我們的視線。”

  連這樣苛刻的要求斯圖恩鼠人大祭司都答應了，碧蘿絲看不清斯圖恩鼠人在做什麼，難道這片凍土有問題？

  “誰把你們送來的？”碧蘿絲最後問道。她心裡有所猜測，不過還是要再確認一遍。

  “安南·裡維斯。”

  果然，是莉莉絲大人的安排嗎？

  莉莉絲大人不是要自己吃掉這群鼠人，而是和它們暗中合作？

  莉莉絲大人想利用斯圖恩鼠人拖住麥肯恩鼠人？

  碧蘿絲一時猜不到，只好將發生的一切完整告知莉莉絲大人。

  留下一部分看管鼠人，碧蘿絲帶著其他惡魔返回營地，第一件事就是讓手下找來北境過去的記載文獻。

  倒黴的是，因為北境被鼠人犁了一遍，又被惡魔犁了一遍，別說書籍，連做紙漿的樹木都找不到一棵。

  莉莉絲大人的回復很快傳來，只寫著兩件事：合作之事由她負責；調查極北之地。

  關於調查，碧蘿絲暫時沒有頭緒。關於合作，莉莉絲大人放權給她，碧蘿絲可以盡情施展拳腳。

  首先是揣摩上司的用意——將斯圖恩鼠人引進來，莉莉絲大人是想利用斯圖恩鼠人拖住麥肯恩鼠人？

  正好，碧蘿絲也是這麼想的。

  ……

  安南不知道此刻在幾千里之外的極北之地，有一隻六臂蛇魔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讓斯圖恩鼠人當攪屎棍。

  不過攪的屎不太一樣，安南希望斯圖恩鼠人攪惡魔、麥肯恩鼠人的屎。而六臂蛇魔希望攪人類和麥肯恩鼠人的屎。

  不過他們都忽略了攪屎棍自己的想法——它不想攪屎，它想當另一坨屎。

  送走齧齒氏族後，安南既怕它們不打，又怕它們打的死去活來，斯圖恩鼠人的主力畢竟不在南方，最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然後保持低烈度的沖突。

  結果它們現在真的不打了。

    眼見跑到極北之地的齧齒氏族不知道和惡魔談了什麼，北邊的局勢突然脫離了掌控：齧齒氏族任由惡魔將它們包圍起來，沒過多久，惡魔居然又退開，任由鼠人開始在極北之地搭建石屋，好的好像蜜月期，安南反而在一旁落單。

  要說收穫其實也有，就是偵查空艇發現了這些惡魔領頭的是一隻六臂蛇魔。

  只是在惡魔群中擄走一隻六臂蛇魔的難度可想而知。

  “惡魔居然就這麼忍了？”

  安南不能理解惡魔和鼠人的和睦相處，還是說斯圖恩鼠人和惡魔達成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合作？

  他讓瑪莉亞和蓋爾問族內，結果音訊全無。又去問鼠人長老，它居然也一臉莫名地說不知道怎麼回事。

  安南聽它放屁，要是鼠人長老不知道他就去把魅魔榨乾！

  真頭疼，這回連打探都找不到人了……依託報社的情報組織又只在人類城邦收集情報，得找個能和斯圖恩或惡魔搭上線的傢伙。

  首先排除魔鬼，話說自由城還真有個裝成鼠人的惡魔，好像也不是不行？

  安南連忙喊來莉莉絲，問她：“惡魔鼠在哪？”

  欲魔正跟著工友們在蛛後教會的工地扛木頭。

  莉莉絲出現在工地，要帶欲魔去見安南時，把她的那些工友嚇壞了。

  “唉，回來再和你們解釋。”欲魔一副“本想以普通鼠的身份和你們接觸”的表情，跟著莉莉絲走開。

  “莉莉絲大人……”

  “你可以喊我莉莉絲。”莉莉絲說。

  “那怎麼行……”

  欲魔的背嵴佝僂的多了幾分真實。

  莉莉絲頭也不回地說：“其他人也是這麼叫我。”

  “明白了，莉莉絲……”

  欲魔湧出一陣陣刺激。對不起了，碧蘿絲大人。我不小心做到了你一直以來不敢做的事——在莉莉絲大人面前直唿她的名字！

  跟著莉莉絲來到城主府二樓休息廳，安南望著窗外，背對著門口：“魯斯，你來自由城有半個月了吧，感覺怎麼樣？”

  “也……也就和鼠巢差不多。”惡魔鼠言不由衷地說。

  安南沒去拆穿它，笑了笑說：“那好，現在有個機會送你回去。”

  “啥？”

  安南轉過身：“我將齧齒氏族送到極北之地，但意料之中的沖突並未發生，它們反而和平相處起來。我需要你跟著過去一趟，打探齧齒氏族裡發生了什麼事。”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欲魔改口：“自由城真是個美好的地方，花兒在盛開，鳥兒在歌唱……”

  “你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安南問它。

  欲魔差一點就把自己是惡魔偽裝的事說出來。安南玩意肯定也知道——這傢伙就是打定主意自己和鼠人玩意不是一條心，讓自己去調查！

  她抗拒地說：“我……我又不是你的鼠，為你做事長老會責罰我。”

  “你可以是。”

  欲魔怔然，然後彆扭的扭過臉。

  “那，那先說好，我不保證能打聽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