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因為故事的主題是“魯斯過去在鼠巢的晦暗生活和來到自由城後美好生活的對比”，要“藝術加工”掉一部分，比如它的真正身份，還有它身懷百金的事實。

  看在伊芙琳會給自己一筆採訪費並保證會讓自己是個正面人物的份上，欲魔接受了她的採訪，絕不是因為自己對她有著莫名的好感。

  “你的故事要暫告一段落了，我要走了。”欲魔惋惜地說。

  “走？去哪？”抓著紙和筆的伊芙琳愣在門外。

  “跟齧齒氏族回極北之地。”

  “我去問問安南能不能換一個人。”

  伊芙琳作勢欲走，被欲魔叫住：“不用，我……是自願的。”

  伊芙琳仔細打量欲魔幾眼，然後搖起了頭，像是《貓和老鼠》裡的湯姆，“唉，又一個。”

  “什麼又一個？”

  “我是說又一個會在我筆下出名的人。”

  “其實不那麼正面也行，只要能加錢。”欲魔想撈一筆再走。丟臉的是魯斯，關她佩吉什麼事。

  “不是正不正面的事，你走了誰給我提供靈感……要不你帶我一起去？”伊芙琳靈機一動。

  “你？可以嗎？”

  “好像不行……”伊芙琳幾乎可以想象自己和安南提出後他焦急的表情。

  欲魔捏了把鼠人鬍鬚：“反正我也沒什麼故事講給你聽了。對了，你知道在哪能看北境的歷史嗎？”

  “我知道啊。”

  面對欲魔不信任的目光，伊芙琳說：“你還能在自由城找到比報社文字更多的地方嗎？”

  自由城有維克多先生的圖書館，也有大學圖書館，只是欲魔又不知道這些，信以為真，就讓伊芙琳告訴她。

  “這怎麼說的完，你跟我去報社吧，正好在路上再講點故事。”

  欲魔不得不接受伊芙琳的請求並在路上被她榨乾，好不容易來到報社，跟著伊芙琳走進檔案室，她讓開位置：“就是這裡了。”

  “哪一本？”

  欲魔面前是擺滿一整排書的書架。

  “全都是。”

  欲魔此刻能想到整整八種攻擊伊芙琳的髒話，八種！

  “那麼看著我幹嘛？你不會以為要看的是和《大陸編年史》一樣的東西吧？”

  “不是嗎？”

  “當然不是，北境那麼多勢力，誰有閒心去操心編年史。這些都是各領主家族的內部記錄，你可以從裡面找到蛛絲馬跡。”

  “我得看多久？”

  “你兩天看完一本的話……不到三年吧。”

  “就沒有快捷點的辦法，你知道我最多後天就要走了……”

  伊芙琳稍作沉思：“嗯，你還可以問莉莉絲。”

  “莉莉絲大……也知道？”

  “莉莉絲幾十分鐘就能讀完，到時候你想要什麼關鍵資訊，不過你貢獻夠嗎？”

  “什麼是貢獻？”

  “就是自由城的一種特殊貨幣，你幫地獄火解決了紅眼氏族，應該有不少貢獻吧？”

  欲魔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當時安南玩意問她要貢獻還是獎勵……心虛地說：“讓我換成金納爾了。”

  “你……算了，我幫你吧。”

  “你幫我兌換？”

    “想得美。貢獻現在還在內測，根本沒有獲取來源。”

  伊芙琳說著欲魔聽不懂的詞，在書架前來回走了幾趟，像是找到目標，踮起腳，扒著書架，捧起一本羊皮紙書。

  “唿，還好沒記錯，這是雪山要塞的記錄，發生什麼重要的事都會記在上面。”

  即使只是雪山要塞上記錄的事情，也足有厚厚一大本。

  欲魔放棄背下來的打算，讓伊芙琳幫自己抄錄一份，代價就是她得再提供些創意。

  第二天，安南玩意派人告訴她，今天下午第五波鼠群會出發，到時候她可以混入其中。

  在自由城待了半個月，欲魔有不少私人物品，實在不好帶走，就留給了自己在自由城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伊芙琳。

  “儲存好我的東西，等我回來再取……”

  欲魔把那堆模型和魔法石、《知音》裝進箱子裡，交給伊芙琳。

  “放心吧，先放在我那兒。”伊芙琳伸手接過，卻感受到一絲阻力。

  她又拽了拽，沒能扯動，惡魔鼠不肯放手。

  “要不你帶回去？”

  伊芙琳說著，剛放下手，就被欲魔強行塞進懷裡：“不行！”

  東西是交給伊芙琳了，但她的眼睛幾乎黏在箱子裡。

  那些可都是她的珍藏，還有她半夜在門口排隊搶到的珍惜模型。

  “你帶一個回去應該沒什麼事吧？”

  “這好嗎？”欲魔眼前一亮，“那我就拿一個吧……”

  她糾結不知道該帶哪個，閉上眼伸手抓了一把，然後假模假樣的說：“真倒黴，居然選中了安南玩意。”

  “這是我這些模型裡最不喜歡的一個，這都能被選中，他還真是運氣好啊。”

  伊芙琳看的好笑，本來不拆穿它，結果惡魔鼠沒完沒了地辯解，就故意說：“哎呀，你在齧齒氏族那邊會不會不太平靜，說不定要打架什麼的，模型不會被壓壞吧？”

  欲魔一頓，眼睛又瞥向箱子，想換個不那麼珍貴的模型帶走。

  “好啦，我說著玩的。”

  讓惡魔鼠再挑還不知要耽誤多久，伊芙琳換個話題：“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鼠就行。”

  欲魔心想獨自離開而已，有什麼不捨的。結果被帶送去公國邊境，回頭望向自由城時，依然生出一抹遺憾。

  感受褲子口袋中精緻模型的份量，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自己還能回來嗎？

  同樣遺憾的還有安南。

  本來想得好好的，齧齒氏族到了極北之地，被惡魔封鎖，肯定缺少物資。食物、煤炭、衣物，還有娛樂設施都要他們提供。

  到時候齧齒氏族吃自由城的，用自由城的，還要接受自由城的思想，它們不被腐化，誰被腐化？

  結果被惡魔橫插一腳，計劃好的全沒了。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安南去和鼠人長老軟磨硬泡，終於得知是齧齒氏族和惡魔做了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不知道。”

  安南不信，但鼠人長老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