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沒有你的仇人？”

  安南找到滿臉不情願的鼠人長老。

  “很多……”

  因安南的野心驚得一天沒睡的鼠人長老猩紅眼珠盯住安南，像是在說“也包括你”。

  “僅限鼠人氏族。”

  安南不在意鼠人長老的態度，但有必要提醒它對自己放尊重一點：“我是在給你帶來好處，端正你的態度。”

  鼠人長老湧出不詳，安南說的“好事”它昨天就見識過了……但萬一真有什麼好事呢？

  “長老議會剛將我呵斥一頓，安南玩意，你最好真的有好事。”鼠人長老卸去一些防備。

  “你先說氏族裡有沒有你的敵人。”

  鼠人長老思索片刻，低語出一個名字：灰斑氏族。

  “它們怎麼得罪你了？”

  其實也很簡單，斯圖恩鼠人的大本營在南方，北境只是派來幾支氏族暗中行動。

  其中的灰斑氏族就是它的競爭對手，有來有回，靠著破碎山脈的功績，鼠人長老才穩壓它一頭。

  鼠人長老大機率沒說實話，比如它說是有來有回，其實大機率它一直被對方打壓。

  但不重要，鼠人長老越恨對方，摻和的程度就越深。

  安南終於說起鼠人長老焦急的好處：“紅眼氏族覆滅了，但我的人將鼠王救了出來，並讓它站在我們這邊。”

  鼠人長老猩紅眼瞳亮起：“你要把它交給我？”

  “這算什麼好處。”安南搖頭，就算有好處，也是對斯圖恩氏族，他一點好處沒撈到。

  “那你想要什麼？”

  “不是我想要什麼，是這個鼠王我們另有用處。”安南緩緩說道：“灰斑氏族一直在找你麻煩，你覺得……我們換一個鼠王怎麼樣？”

  “你瘋了！？”

  鼠人長老驚叫出聲，這一刻甚至認為眼前的人類玩意才是混亂陣營。

  “你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嗎？你清除了心腹大患，我達成了目的，最關鍵的是我們的合作從此得到加深……”

  鼠人長老語氣堅決，宛如一位充滿信仰的聖騎士：“聖族絕不傷害聖族！”

  “你覺得我會信？”安南輕笑，像是魅惑聖騎士的狡詐魅魔，“我知道你擔心事情敗露，放心吧，除了我們，沒人會知道，包括灰斑氏族，甚至大祭司也絕想不到是你。”

  “不，安南玩意，我不會跟你合作！”

  它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人類簡直就是瘋子！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只是你已經知道了，要是我們行動失敗，恐怕會牽連到你……鼠人長老，你也不想被大祭司發現自己居然膽大包天和人類謀害同族吧？”

  “誰會信？！”

  鼠人長老繃緊齧齒，渾身發抖，安南說的……都是它們的詞啊！

  聖族在南方就是先引誘人類貴族，然後威逼利誘控制人類高層，再一點一點蠶食人類版圖，現在居然反過來被人類威脅！

  “安南玩意，你真不怕被人類發現自己和鼠人勾結？”

  “鼠人玩意，你真不怕被聖族發現自己和人類有染？”

  當一個人類真不懼怕和鼠人有染……斯圖恩鼠人反而沒了腐化他的辦法。

    就像聖騎士，遠超聖騎士……起碼它們能透過潑髒水的方式讓聖騎士陷入自證陷阱，再讓內鬼誣陷，這樣一套下來，聖騎士要麼對信仰、忠誠失望從而墮落，要麼自殺以證清白。

  但安南……已經沒有可以誣陷的空間了。

  你說他竟敢勾結鼠人，他說那怎了？？

  光明正大，無法反駁。

  鼠人長老拿安南沒辦法，不過安南也拿它沒辦法。

  有破碎山脈在，他們兩個誰也不能出賣對方。不如說，要是誰表現出一些破壞聯盟的傾向，藍龍就先一翅膀扇過去了。

  誰也別想破壞安南，鼠人長老，藍龍族群牢不可破的聯盟，安南也不行。

  鼠人長老也意識到這點，堅決拒絕與安南聯手。

  “所以，你想光要好處，但不承擔責任？”

  鼠人長老不配合，安南語氣頓時變得冷淡。

  “安南玩意，我又沒讓你這麼做！”

  無論如何，鼠人長老就是拒絕安南的瘋狂計劃，甚至反過來安撫他：“大祭司去了齧齒氏族，它可能知道了什麼，極北之地的事才最重要！”

  “那你有眉目了嗎？”

  “長老議會告訴我，或許和一個秘密有關。”

  安南浮現些許認真：“秘密？”

  “聖族中知情者不多，它們還在問，但應該不是沖我們來的……”

  “你怎麼能抱有僥倖？”安南不滿地道，“或許，應該，看看這些不能確定的詞，那可是大祭司，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鼠人長老怒罵，到底是誰剛才還要當著大祭司的面暗殺氏族鼠王再鳩佔鵲巢？你怎麼有臉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我知道該怎麼做，倒是你……”鼠人長老尖利地嘶叫著：“安南玩意，我警告你不要過界，大祭司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一旦事發，你和我都會完蛋！”

  “知道了。”

  交談不歡而散，鼠人長老看安南像瘋子，安南看鼠人長老像傻子。

  他們之間已然浮現一條無法彌合的裂縫。

  安南原本設想是鼠人長老作為明線，鼠王作為暗線，互相配合，讓他能順利將觸手伸向斯圖恩鼠人。

  但鼠人長老不配合，缺少內應，根本沒法替換掉灰斑氏族的鼠王。

  看來第一條方案要放棄了。

  鼠人長老也沒什麼用了，安南想到。

  它膽子太小，作為鼠人“見利而忘義，做事而惜身”這條刻闆評價更沒法從身上摘掉。

  換種說法，它願意為了利益合作，但不會拋棄原則——背叛斯圖恩氏族。從這一點來看它又不那麼的“鼠人”。

  安南收回目光，總之，第二條方案是讓鼠王返回麥肯恩氏族，重回鼠王之位。

  這倒省得去做鼠王的思想工作了，當務之急是，他們需要一個麥肯恩氏族的內應。

  安南把這件事交給瑪莉亞，還有蓋爾——經過瑪莉亞的思想工作，蓋爾對自己已經不再迷茫——它是斯圖恩鼠人，也是自由城鼠人。

  它會像維護斯圖恩氏族一樣維護自由城，總的來說，自由城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