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要是奧爾梅多在一定很欣喜，她就願意加入亂七八糟的組織，還把那些應該拿去賣廢品的徽章裝飾出一個徽章展示間。

  安南接著又從金凱利男爵那裡得知，雷牙那幫人是沒有認證的，黑袍鼠人也沒有——這是金凱利男爵自己的小動作。

  蓋了印記，他也被金凱利男爵視作自己人，所以被坦白了真相。

  金凱利男爵好像以為自己被印記影響……安南乾脆將錯就錯，也做出一副無條件相信他的模樣。

  “男爵，我們在哪？”

  安南走到露臺，環視一圈，沒有山，首先排除在帝都周邊。

  “蒙德城。”

  “喔……”

  安南一副恍然的模樣，其實還是不知道在哪。但如果直接問，會顯得很丟臉。

  “奧爾梅少，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的嗎？”金凱利男爵認真地問。

  “發現什麼？”

  “這座莊園裡的異常。”

  安南把“有眼睛就能看出來”咽回去，想了想說：“呃……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這裡的人都怎麼了？”

  金凱利男爵坐到書桌後，將劍柄放回抽屜，攤開手說：“如你所見，這座莊園是我的作品，莊園裡的所有人都是我精心製作的傀儡。”

  “你這麼厲害？”安南眼眸亮起，做出的傀儡和活人無異，連眼神都仿若真實……這是人才啊！

  “咳，他們是活人……”

  然後安南就一臉失望。

  金凱利男爵莫名不爽，但誰叫是自己人呢，維持著平靜說：“所以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的嗎？”

  “你希望我說實話嗎？”安南反問

  “你想說什麼謊話？”金凱利男爵此刻還很淡定，還不知道前面等著自己的是什麼。

  “就是……男爵，你的作品充滿藝術感，尤其是舞池裡隨音樂起舞的賓客們，表達了作者對人與人之間正確距離的思考。”

  金凱利男爵越聽越不爽，因為這是“謊話”。

  “實話呢？”

  “我覺得不行。”安南老實道。

  “你居然說我的傑作不行——憑什麼！”金凱利男爵坐不住了，惱怒喊道。

  “解釋起來有點枯燥，讓我出去給你舉例吧。”

  金凱利男爵跟著出來，他倒要看看認為自己不行的奧爾梅少能說出什麼來。

  路過像蝴蝶一樣的女僕，安南指著她們說：“你看女僕們。”

  “她們怎麼了？”

  女僕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妙齡少女，有著最標誌的長相和最青春的肉體，連衣服也都剪裁合體。

  “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過去這麼半天她們還是跟之前一樣不停擦著同一處地方，窗臺都擦得都比別的地方薄一層了，失敗！”

  “園丁跟女僕一樣，只盯著一個地方剪，旁邊雜草叢生就這裡連樹都薅禿了，失敗！”

  來到宴會廳，安南火力全開：“那麼多人擠在舞池裡轉圈，這是宴會還是舞會？不分主次，失敗！侍應生跟個魔偶似得端著盤子來回走直線，沒有目的，失敗！哇，你看見沒有。”

  安南端起長桌上的餐盤，把它倒過來，用力抖了抖，結果盤子裡的食物一動不動。

  “居然連食物都是假的，失敗中的失敗！”

    扔掉道具餐盤，安南撲進舞池，捧起一名邊緣少女的腳。

  “哇，最關鍵的是，你看，又青又紫又紅又腫，一點也沒有少女的腳的細膩白嫩，像是死了三天的豬玀爛蹄，還沒湊近就一股酸味發酵和肉類腐爛混合的惡臭，怎麼能讓人下嚥？！”

  被安南抓住小腿的少女眼眸中除了絕望，還有一抹無地自容。

  “說完了嗎？”

  “當然沒……說完了。”

  安南注意到金凱利男爵眼中滿是戾氣，閉上了嘴。

  “繼續說。”

  安南嘀咕：“說了你又不高興……”

  “我讓你繼續說！”

  安南只好滿足金凱利男爵的願望：“那我可說了？”

  “說！”

  “這麼大的宴會，這麼多的人，居然連說話的嗡嗡聲都沒有，只有音樂聲。”安南走到舞池旁樂師們旁邊，拿走他們的琴，提線木偶們繼續對著空氣做動作，音樂居然還在響起。“樂師都是花架子，真正在放音樂的是魔法石。”

  “你知道操縱人偶拉琴有多難？”

  “藉口。”

  安南忽視金凱利男爵的情緒，走到一名走直線的侍應生旁邊，突然伸腿絆倒他。

  年輕的侍應生直挺挺朝前倒去，然後

  在地上撲騰起來，像是鐘錶指標一樣擺動。

  “稍微一點外力就能讓這場演出變成滑稽的劇目，我要是在舞池裡推一把，你引以為豪的客人們還不像保齡球一樣成排倒下？”

  金凱利男爵不懂保齡球，但能想象安南描述的情景。

  “你在許願嗎？你知道你說的那種有多難實現嗎！”

  “說到底還不是能力不足？”

  金凱利男爵無法反駁，但也認為安南在詭辯：“你在用能不能釋放十環法術評判一個法師聰不聰明，你這頭不懂得欣賞藝術的豬玀，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傑作！”

  “我確實沒法欣賞，因為這算個屁的傑作。”作為被譽為“魔法影像之神”的發明者，被一個蹩腳的混亂教派精英諷刺，安南脾氣也上來了，毫不客氣地戳穿道：“讓貴族跳舞，讓傭人幹活，結果還做的漏洞百出，這叫藝術？”

  “那我要是請一群貴族開三天三夜的淫亂宴會是不是就是藝術之神了？”

  “褻瀆！”

  “我哪裡褻瀆了，情與欲，生命與繁衍，多麼積極向上的主題，不比你這乾巴巴的宴會好看？”

  安南理所當然道：“不信的話你現在找一百個人，讓他們選，你看他們更願意加入哪個？”

  “這不公平！”

  “看來你也知道沒人會選你。那好，那就找一百個藝術家，讓他們選怎麼樣？”

  金凱利男爵不甘的自閉了。

  顯然，金凱利男爵是“技術性人才”，並不擅長言辭。

  平心而論，以凡人之軀讓這麼多人活著並動起來已經很了不起了，安南能一口氣說這麼多也是他拍八部魔法影像積攢出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