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

  龐大的熔岩巨像的嘴巴迸濺火星，整個空間隨著它開口，溫度上升了數十度。

  “見了一個有趣的小傢伙。”

  跟另外五道形體可怖的存在相比，第六軍團長莉莉絲顯得嬌小袖珍。

  “跟吾有關嗎？”

  最接近主座的第一排王座，體型碩大，撐開八條肢爪的黑色剪影開口。

  “不，只是我的族人。”第六軍團長，魅魔女王莉莉絲的桃心尾巴慵懶地盤繞王座，指尖捻動著從安南身上收集的情緒。

  微不可查的灰，它並不怕自己。三分之一的藍，說明它在好奇。三分之二的黃……

  “正事呢？”

  “我都告訴你了，你不信有什麼辦法？”她托腮輕笑，鞭子一樣的尾巴如帶刺藤蔓纏繞手臂。

  “你讓我相信，縮在中土的人類其實想和我們決戰？”第二排，體態像是人類放大許多倍的巨人剪影緩緩道：“莉莉絲，我承認你的小聰明對魔鬼有點用，但對人類不需要。”

  “既然要總攻，那就和他們全面開戰！”

  兇焰滔天的第二軍團長炎魔打斷他們的話題，轟隆咆哮在火焰大廳迴盪：“我的奴僕們已經抵達那片山澤，隨時能融化他們可笑的城牆！”

  ……

  “第六軍團長喜歡秩序，在她面前表現混亂並不能得到更多好感。”

  “知道了，我會收起混亂做派。”

  魅魔血脈對自己真有一點影響，似乎慾望被放大。具體表現為好奇心爆棚，跟誰都聊得來，如巨龍般貪財以及總想說葷話。

  換以往自己絕不敢被掐著脖子還在惦記閒聊。

  希望艾丹王子不要誤會為自己的本性。

  “艾……”

  “還是叫我灰霧吧。”艾丹王子主動和過去的自己割席，“離她遠一點。”

  “為什麼？”

  “我擔心你會被那個女人騙。”艾丹的話像是求而不得的女人對有了戀人的男人說的話。

  不過她是魅魔女王的代稱。

  安南自覺只是行為跳脫，而不是隨便花痴：“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是會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嗎？”

  “女人不會，異族就未必了。”

  “還是你瞭解我。”

  閒聊幾句，地下室忽然變得安靜了起來。

  安南沒想到艾丹還活著，艾丹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安南。

  安南有很多疑問，比如他如何死而復生，怎麼還在和混亂教派混在一起，還有最大的問題：艾丹此刻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魅魔安南？”艾丹主動開口。

  安南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我意識到人類是有極限的，所以我不做人了。艾丹，我感受到了混亂的快樂，讓我們來一起把這個世界掀個底朝天吧！”

  “我是帝國的人。”艾丹王子靜靜看著安南表演，忽然開口。

  “什麼……？”安南猝不及防。

  “不然我為什麼要幫你隱瞞身份，還配合阿爾別克？”艾丹王子搖頭嘆息，“只是沒想到你真的屈服混沌了，外面之前謠傳你勾結鼠人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原來你早就是混亂陣營的一員了。”

  “咳，剛才其實是在試探你，我和阿爾別克是潛入進來的臥底。”

  “呵，安南，你還是和以前那麼天真……你上當了，我還是我，始終沒有改變。”

  艾丹王子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轉身向外走去，“我這就去將你和阿爾別克的身份告訴所有人……”

  安南怔然看著艾丹王子離去的背影，突然朝他的背後撲去！

  ……

  “……冰封郡會配合混亂教派，但你知道訊息走漏的後果。”

    “不要把我們和混亂瘋子混為一團。”

  帝國官員服飾的男人笑了笑：“我是相信你的，阿爾別克。”

  “叫我叛國者。”

  “拜託，我們是十幾年的老朋友了。”他做出熟絡的姿態要去拍阿爾別克肩膀，手懸在灰色粗毛上停頓一瞬，然後落下拍了拍。

  阿爾別克沒有反應，他縮回手，心中嫌惡地在衣角抹了抹，轉而說道：“我覺得奇怪，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艾丹王子吧？他怎麼會認識一隻魅魔，還是雄性？”

  “我和他不熟，不關心。”阿爾別克說道。

  要說倆人唯一共同點，恐怕只有都是至高王的變節者了。

  “它不是你們混亂教派的人吧？”

  阿爾別克搖頭：“應該不是。”

  男人臉色陰沉，他被領主派來和混亂教派商談合作，暗中跟著來到秘密據點，本以為沒人發現，沒想到鼠人玩意會突然領著外人進來。

  他有些不安，自己是領主身邊的親信，有許多人認得自己。

  “它看到我了。”

  阿爾別克的鼠人眼珠落在男人身上：“你想說什麼？”

  “我們得弄清楚那隻魅魔的身份。”

  阿爾別克沒有拒絕，領著他往深處走去。

  “帶我一個。”另一名精英，雨人湊了過來。

  他們一起來到地下室前，推開大門——映入眼前的是廝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看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阿爾別克說。

  男人一言難盡，還是雨人站出來說：“住手！”

  你讓我住手我就住手？安南趁機揮拳，打中配合停手的艾丹王子眼角。

  他早看這張臉不順眼了，也不知道整天有什麼好笑的！

  丟人的是奧爾梅少，奧爾梅剛剛好，關他安南什麼事！

  “我讓你住手……沒聽見嗎！”

  雨人慍怒，地下室的空氣瞬間潮溼，黏稠起來。

  安南涌現濃郁的危機感，條件反射般擋住脖頸。

  嘩啦——

  眨眼間在安南面前形成的純水之手被恰好拍散。

  “什麼，居然預判了我的攻擊！？”雨人失聲。

  安南望向猶如剛從井中爬出來的溼漉漉的長髮鬼影，冷笑道：“呵，同一種招式對我不會起第三遍作用！”

  “為什麼是第三遍？”

  “因為第一遍第二遍起作用了，蠢貨。”

  “你竟敢罵我！”新的純水之手醞釀出來。

  安南忽然大聲道：“你不能掐我！”

  “為什麼！”

  “這可是魅魔女王親手留下的美妙痕跡。”

  安南仰頭，展示脖子上的掐痕，“你什麼身份，也配和她掐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