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懷抱魯特琴的吟遊詩人輕語，他的周圍浮起淡淡的殺意。

  他交給安南接近魅魔女王的任務，安南並未照做。

  安南沒有回應，默默感受腳下這片貧瘠的土地。他依然在禁魔領域範圍裡，倒是幾十米外，吟遊詩人所戰力的地方，充沛的魔法元素在湧動……恐怕吟遊詩人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堵在這裡。

  但也僅此而已。召喚水晶不被禁魔限制，更別提還有碧蘿絲等人，完全能拖到自己跨出禁魔領域。

  因此安南不在意吟遊詩人的態度，甚至帶著批評：“你那是秩序思想，我們混亂陣營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在教我什麼是混亂？”吟遊詩人反問，殺意愈發濃郁，引得魯斯又趕了回來。

  “你會這麼想就說明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混亂。”安南搖頭，“你居然還抱著‘我比你強，輪得到你教我做事？’的將萬物劃分高低的思想，這是典型的秩序思維！”

  “虛假的混亂：我閱歷比你多，你得聽我的；我實力比你強，你得聽我的；我知識比你豐富，你得聽我的。我地位比你高，你得聽我的；”

  “真正的混亂：不論男女老少種族強弱，誰也不分高低貴賤，你說話有道理就是真理，你說話沒道理就是放屁！”

  “繼續。”

  安南哪想得到，就編故事繼續拖延：“有一個故事：兩個強盜偷偷熘進城裡喝酒，他們路過廣場的絞刑架。年輕的強盜說，這個東西真該死，害得我們只能東躲西藏。”

  “年邁的強盜則說，你應該感謝它，沒有它，不知道多少人會來搶我們的飯碗。”

  “你從中體會到了什麼道理？”

  吟遊詩人想道：“沒有秩序的襯托，如何顯出混亂的真理？”

  “錯！是一個東西放在那兒，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你說一加一等於二是對的，我說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等於三四五六七難道就不對嗎？”

  吟遊詩人散發的殺意逐漸消失：“你總是能有說不完的道理。”

  “因為真理越辯越明。”安南仰起頭，“秩序總自恃為掌握真理，但其實真理就在那兒，誰都可以解釋。”

  “吟遊詩人，現在的混亂不是混亂，倒不如說有一群卑劣的小偷，它們汙名化混亂，並鳩佔鵲巢讓世人誤會混亂！”

  吟遊詩人覺得安南有一點極端了：“你為什麼這麼說？”

  “混亂的本質是什麼？無序！什麼是無序？變化！什麼是變化？我的所作所為無不對應這個詞！”

  “我讓傳承了幾百上千年的貴族失去地位，讓高高在上的政權分崩離析，讓高官變為奴隸，讓惡魔享受和平。秩序是冰，混亂是水。我打破了冰，讓它融化成水。”

  “所以，我才是混亂之子，因為我秉承著真正的混亂：永遠地改變這個世界！”

  安南想到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套什麼，主打一個沒有邏輯。但偏偏……精神不太正常的吟遊詩人就吃這一套。

  他一直在尋找何為真正的混亂，而安南的話某種程度啟發了他。

  “你過關了。”

  月光下，吟遊詩人的輪廓逐漸變淡，只剩低語在夜空中飄散。

  “我期待你給世界帶來真正的混亂。記得，你永遠是混亂教派的一員……”

    “那你記得常來自由城做客，我正好有個喜歡加入各種組織的朋友介紹給你——”

  安南等了一會兒，招手讓魯斯她們回來。

  六臂蛇魔帶著些思索：“那是混亂教派的吟遊詩人？他為什麼攔你？”

  “因為我之前背叛他，投靠莉莉絲大人吧。不過我威脅他莉莉絲大人早就知道一切，把他嚇跑了。”安南含煳敷衍過去。

  恢復趕路，並順利邁過還在不斷擴張的禁魔領域分界線。

  充沛的魔力元素讓安南渾身一輕，意識中晦澀、凝滯的魔力漩渦也加快了旋轉，甚至帶動縈繞神性的幾十縷信仰之力加速縈繞。

  連帶著始終處於被魅魔本性壓制的思維能力也得到解放，讓安南想通一些先前沒想通的東西。

  比如潛入計劃並未計劃……作為魅魔女王的指揮官，惡魔營地的負責人，碧蘿絲肯定知道不少秘辛。

  只要腐……淨化了她，混沌勢力在鼓搗什麼和禁魔領域的真相自然迎刃而解。

  恢復趕路沒多久，就又有存在從後面追上他們：艾丹帶著阿爾別克追了上來。

  “你們怎麼知道我的逃跑路線？”

  讓魯斯繼續帶著碧蘿絲去遠處，安南隱晦掃過周圍的鼠人，一個兩個都能準確無誤找到他，他懷疑隊伍中出了一個奸細。

  “你要回自由城，還能走哪裡？”艾丹王子回答。

  “說的也是。”安南覺得很有道理，望向一旁的“灰毛鼠”：“阿爾別克先生，你有事找我？”

  阿爾別克開口，聲音透著虛弱：“安南，我暫時沒法告訴你，接下來我要自我封印逃避邪能的操控，需要你送我的屍體回蒙特利爾山。”

  安南微怔，而後認真道：“交給我吧。”

  現在不是問阿爾別克發生了什麼的時候，看著他如死了般縮成一團，沒了氣息，安南轉向艾丹王子：“怎麼回事？”

  “阿爾別克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我幫他逃離，正好跟你一起離開。”艾丹王子說。

  “艾丹，你還說不是人類這邊的！”

  艾丹王子不置可否，催促安南趕緊出發。

  當然要趕緊出發，追兵從本來的惡魔和麥肯恩鼠人突然又多了一支斯圖恩鼠人，安南可不想被斯圖恩鼠人發現身份。

  但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夜色中疾行的隊伍漸漸被一群鼠人追了上來，領隊的還是安南的老熟人，鼠人長老。

  次元鼠閃爍著擋住他們的去路，安南無奈停下，要是早知道會有這些麻煩，就先誘拐幾隻石像鬼了。

  “惡魔玩意，你們要去哪？”鼠人長老拄著嵴柱杖，陰冷地走上前。

  “我在執行莉莉絲大人的秘密任務，斯圖恩鼠人，為何攔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