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跟安南強硬，他要麼反攻倒算要麼懷恨在心，但你要跟他示弱，安南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而內疚。

  但當看清安南的模樣，奧爾梅多醞釀好的內容卻再說不出來。

  安南狼狽至極，滿身都是泥土和灰塵，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舉起手中牢牢抓著的一袋寶石。

  “你看，這是我這段時間賺的錢，奧爾梅多，咱們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泥汙，但眼神無比清澈，純真。

  奧爾梅多怔怔望著安南那張如早晨八九點鐘太陽的和煦笑臉，所有埋怨的話都被堵在了心裡。

  ……

  幾個小時前，海灘邊。

  艾丹王子駐足冰面，和安南告別：“恭喜你，你的自由城又要起航了。”

  “艾丹，你確定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其他事，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又會碰面的。”

  安南是有點想把艾丹王子也收集進自由城的，但他知道沒那麼簡單，艾丹背後牽扯的勢力無比複雜。

  他沒在強求，而是略帶討好地說：“那個……有個事還需要你幫忙。”

  “什麼？”

  “能不能把你的笑容教我？”

  “笑……？”

  當一個問題太過匪夷所思，你首先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而不是對方說錯。

  “我也要成長自己的嘛。”

  當初在精靈王庭第一次見艾丹王子，安南就嫉妒他那挑剔不出任何問題的微笑，而嫉妒也代表想要。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和家裡說的是隻來蒙特利爾山救阿爾別克，結果現在跑遍了大半個北境，跟混亂教派攪在一起，跟麥肯恩鼠人攪在一起，跟惡魔攪在一起……回去後她們肯定得埋怨我。”

  就像是跟家長說出門在村口玩，結果和小夥伴拿著木劍去討伐惡龍。

  “你是城主，還怕手下的埋怨？”

  “自由城是個民主議會制領地……”安南還想打官腔，但對艾丹王子無用，他只好實話實說，“好吧，你能想象親近的人總在你耳邊絮叨嗎？誰受得了？”

  艾丹王子卻是想到了自己的過去，輕吐道：“真好啊，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

  “那我抽空去一趟帕埃姆王國，找你哥哥錄一段絮叨幾十分鐘的魔法影像？”

  ……

  就這樣，安南花了十幾分鍾從艾丹王子那兒學會他的微笑，回來就施展給奧爾梅多。

  畢竟是奧爾梅多，她很快意識到安南在故意演給自己看，冷笑道：“你以為表演的可憐就會有用？”

  不過安南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奧爾梅多最強一擊被抵消，剩下的都是普通攻擊。

  “你和大姐為了自由城不眠不休，我也想做點什麼分擔你們的壓力……”

  安南觀察奧爾梅多的神情，見她似是嘆了口氣，語氣也隨之輕快起來：“我還結識了混亂教派的大主教，我跟他介紹你，讓他答應吸納你進混亂教派。”

  “你還記得我真是謝謝你啊。”

  奧爾梅多沒好氣地道，丟擲一句話要把安南拴在自由城：“接下來你就好好待在自由城，準備第九部魔法影像吧，這可比你拿回來一袋寶石多賺百倍。”

  “那個……我還得去一趟蒙特利爾山。”結果安南又吞吐起來。

  “你又要做什麼！”

    安南變回魅魔，甩了甩尾巴：“我總不能一直以魅魔形象示人吧？要讓自由城人看到我這幅形象，我還要不要名聲？”

  奧爾梅多覺得自由城人倒是無所謂，不過變成魅魔的安南性子有些跳脫，變回去也好。

  “只去蒙特利爾山？”

  “嗯！”

  安南也無處可去。麥肯恩鼠人在到處尋找自己，斯圖恩鼠人在到處尋找兇手，惡魔營地的指揮官也讓自己拐回來了，整個北境相當於貼了個“安南禁止入內”的標識。

  “什麼時候？”

  “我得趕緊把阿爾別克送回去，現在就出發。”

  安南見奧爾梅多沒有阻攔，轉過身又轉回來，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你要摸摸我的尾巴嗎？以後可沒這個機會了哦。”

  安南探出魅魔尾巴，挑起奧爾梅多的下巴。

  嘭——

  奧爾梅多隨手拿起桌上已有手掌厚的《自由城法典》，砸在安南的尾巴上。

  ……

  “尾巴是一些異種族的第二、第三性徵，就比如魅魔和鼠人。抓住它們的尾巴，相當於抓住它們的要害……”

  課堂上，教授拿著《艾倫世界異種族圖鑑》在給學生們講課後故事，孩子們都在認真地聽，唯獨——

  細小的鼾聲從趴在課桌上的凱茜口中發出。

  教授忍無可忍，拿起一根粉筆彈向凱茜。

  啪！

  頂著粉筆睡眼朦朧的凱茜瞬間彈起。

  “刺客，護駕，快來護駕！”

  但凱茜沒看到兇手，只看到教授叉腰怒視和周圍想笑又不敢笑的學生們。

  “凱茜，給我去最後一排靠牆站著！”

  ……

  女僕長艾比從牆後探出頭，看見安南大人走出奧爾梅多大人辦公室，鑽進隔壁伊蒂莉婭大人的房間。

  剛才她好像聽到湯姆貓的慘叫，是安南大人和奧爾梅多大人在看《貓和老鼠》嗎？

  比起奧爾梅多，大姐就好煳弄得多。或者說，她知道安南在演戲哄她，溫柔的不想去拆穿。

  表示這次回來一定會乖乖待在自由城，安南往外走去又轉回來——不是也給大姐看自己的尾巴，而是問黑鼴鼠在不在自由城。

  得到肯定答案後，安南出門先去花園歸還異世界樹枝杈。

  將蘊含差不多近百份人性的樹杈接回異世界樹，省略了汲取、轉化的部分，體現在異世界樹身上就是宛如一陣風吹過，茂盛的樹冠搖擺，樹幹旁的沃土不斷翻出，在抖動間不斷生長。

  幾十秒後，異世界樹停了下來，異世界樹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已然長高了一米還多。

  安南把“用異世界枝杈做絞繩”的新方法交給妲德，讓她去找奧爾梅多，推廣自由城牌絞繩，然後問起伊瑞蘭澤。

  得知精靈導師還沒回來，他有一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