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情況你都清楚了。”

  嗅著克萊爾身上的硫磺味，安南說道：“沒有你不行，公國人民需要你。”

  “我知道了。”

  不知是因為晉級緻使性格發生變化，還是這位族人實在窩囊，克萊爾神情很是冷峻。

  “你回去後可以狠狠揍吉拉爾迪，不用看在我的面子。”要不是顧及名聲，安南想親自動手，如今只能讓克萊爾代勞。

  “我會的。”

  克萊爾走的時候，還帶上大姐安排的一些官員。

  和平時期，自由城可以顧忌名聲不插手公國內政，但大敵當前，豬隊友有時候比強敵人更可怕。

  當晚，吉拉爾迪大公在城堡被鞭打的哭喊聲連自由城都能聽見。

  帝國駐守舊瓦爾鎮第五天，派出的偵查空艇抵鄰戰場。

  偵查空艇沒敢過於靠近，停留在灰嶽山脈遠觀局勢。

  舊瓦爾鎮的城牆一天比一天高，在鼠潮中猶如海浪中的礁石，看似岌岌可危，但鼠人沒有啃下的可能。

  拍下的魔法影像傳回自由城，化作正面戰場的舊瓦爾鎮擋住了鼠潮，但同時，越聚越多的鼠群也在從側面漏進來，就像史萊姆吃東西，慢慢將食物包裹起來。

  這樣下去，鼠潮很可能會因聚集太多而溢到周圍，比如帝國外的一圈小勢力，以及自由城。

  實際上這些天小勢力的私人信件、求救、邀請函像雪片一樣送到城主府。

  他們向帝國求援無果，只得到冷冰冰的“沒空”二字，便就將主意打在同在西部地區，正冉冉升起的自由城。

  城主府召開會議，談論是否伸出援手。

  安南使出神之一手：邀請碧蘿絲來參加會議。

  “冷落”碧蘿絲近一個星期，安南覺得六臂蛇魔大概冷靜了下來，敲響她的房門。

  “碧蘿絲，是我。”

  片刻，門後傳來回應：“門沒有鎖。”

  安南推開門，碧蘿絲蜷縮著蛇尾，坐在對她來說有些低矮的房間裡，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架取下，看了一半的書。

  “我的女僕長說你一直沒出門，也沒吃東西。”

  “食物對高階惡魔沒那麼重要。”碧蘿絲合上書，蛇瞳凝視安南，以一種在安南眼中是遭受背叛的痛苦，不敢置信的悲傷，離開族群的悲傷所揉雜的複雜情緒。

  其實是在想此刻應該表達怎樣的情緒。

  “你一直在看書？”

  “被軟禁在這兒，除了看書還能做什麼呢？”

  “沒人軟禁你，你可以自由活動……”

  說到這兒，安南忽然意識到什麼：“魯斯沒來看你？”

  他可是讓魯斯多來陪陪碧蘿絲……難道魯斯忘了？！

  看著碧蘿絲搖頭，想來那隻欲魔一回到自由城就像解開繩索撒歡的狗，不見蹤影。

  “抱歉，出了些誤會，我並不是軟禁你，這幾天不來見你也只是怕你還在生氣不敢打擾你……”

  碧蘿絲靜靜聆聽安南解釋。

  這時候該說什麼？原諒他，還是裝作生氣？生氣的話要哪種程度，將他捲起來扔出窗戶？

  碧蘿絲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讓莉莉絲大人替自己來了。

    而這聲嘆息在安南耳中就是，對現狀的無奈和寄人籬下的不自在。

  “放心吧，我無意與惡魔為敵。你不用背叛魅魔女王和惡魔，我們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鼠人。”

  碧蘿絲道：“我們和鼠人是盟友，你對付鼠人，也是在對付惡魔。”

  “這不是個問題，我們也成為盟友，不就是自己人的私事了嗎？”

  “盟友？”

  感覺碧蘿絲情緒好了些，安南繞過碧蘿絲，走到窗前，指著遠處的教會區：

  “我來給你介紹：那座最完整的建築是財富女士教會。”

  盤起身體降低高度的碧蘿絲頷首，表示早就知道。

  安南指向旁邊：“那是秩序教會，它的旁邊是厄運教會。”

  本來厄運教會和財富教會挨著，奈何財富教會覺得厄運教會晦氣，掏了筆錢讓厄運教會挪地方。

  “那裡，是黑暗精靈的蛛後教會。”

  要說前面碧蘿絲還能理解，突然冒出的蛛後教會讓她沉默。

  那群瘋子怎麼會跟自由城扯在一起……？

  安南的介紹還沒完，手指繼續往東：

  “那裡是斯圖恩鼠人工匠的工地，它們一直在忙‘自斯’線路。”

  “自私？”

  “自由城至斯爾托維斯的縮寫，你還沒見過魔能火車吧？它有幾十米長，開起來就像條大蛇，嘶嘶……抱歉，我只想開個玩笑。”

  迎著碧蘿絲的冷漠，安南收起嬉皮笑臉。

  好吧，六臂蛇魔雖然有個蛇字，但並不是蛇。

  雖說火車也不是蛇。

  “我只是想說，為什麼我們就不能結盟呢？”

  “你瞭解惡魔？”

  安南點頭又搖頭：“我不瞭解惡魔，但瞭解你。”

  “我？”

  “一個冷靜，睿智，關鍵時刻扛起責任的指揮官，是不會放任手下胡作非為的。”

  這話在正式場合說過於絕對，但私下和碧蘿絲說則正好。

  “不用急著給我答覆，你可以多在自由城逛一逛，仔細感受……”

  ……

  議會廳，自由城年輕又朝氣蓬勃的官員們正在就伊蒂莉婭副城主丟擲的議題討論。

  “援助會否影響我們的發展？”伊利·碎石沒來，代替他的官員代表建築部發言。

  “我們不是帝國，給他們的援助不是免費，需要用資源、減免稅率和其他利益交換回來。”財務部部長英格麗特起身道，“同時，這些小勢力都有我們的商業街，不能不管。”

  “我們不光要援助，還要雷霆一擊。”費米站起來，附和道：“而且如果任由鼠人，不光切斷我們和帝國的聯絡，還會出現鼠巢孵化新的老鼠。我們總不能坐視家門口就是鼠人的巢穴。”

  索魯曼·銅須紅著眼眶坐在那，或者已經站起來了，或者還是坐著因為這樣更高：“我一天工作二十小時製造的裝備是給你們用的，不是堆在倉庫裡發黴生鏽！”

  軍事大臣雷納多不說話，他已經看出這場會議的用意，任由年輕官員們暢抒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