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繼續說：“三，帝國認為中土有可能出問題。”

  “這……商業街收集上來的情報怎麼說？”

  “還是以前一樣，只有一些混沌教派爪牙在蠱惑人心。”

  “鼠人和惡魔不太可能搞出什麼詭計，它們沒這個本事。帝國沒明說，就代表他們也沒有證據……不過要提防它們潛進中土製造混亂。告訴各商業街，近期增加巡邏。”

  “四，帝國近期會有動作，讓我們加緊防禦。”

  安南猜這個很有可能，問道：“舊瓦爾鎮什麼情況？”

  ……

  戰略室。

  安南和奧爾梅多、軍事大臣雷納多站在沙盤前，他眉頭緊鎖，像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別裝了，看不懂就直說。”奧爾梅多沒好氣地道。

  安南頓時繃不住，鬆懈下來道：“現在邊境是什麼局勢？”

  奧爾梅多拿起教棍，指向自由城西部：“蒙塔布林洛克公國北邊有零星鼠群，它們沒有氏族帶領，都是最低等的奴隸鼠和極少少量精英鼠。”

  “前哨站島在盯著惡魔，菲羅絲和鼠王在盯著麥肯恩鼠人，它們靠近前線七百里前我們就會得到訊息。”

  然後教棍又滑向中土東部的迪蒙王國：“王國最近幾個月一直在遭受鼠人的入侵，直到帝國發布滅絕令，吸引走鼠人的注意才反守為攻。他們有豐富的對鼠人、對惡魔經驗。”

  “過去混沌玩意殺不死他們，未來也殺不死他們。”

  最後，奧爾梅多指向帝國的正面，說：“要想進入帝國，灰嶽山脈是必經之地，而有三大軍團防守的舊瓦爾鎮猶如一顆釘子釘在那兒，只要舊瓦爾鎮不淪陷，鼠人就沒有躍過灰嶽山脈的可能——

  “副城主閣下，我有異議。”軍事大臣雷納多抬起手。

  “請講。”

  “你在用人類戰爭的思路判斷鼠人。鼠人不需要像我們一樣，必須啃下一座座城鎮來補給同時避免被切斷後路，它們完全可以像是海浪吞沒淺灘一樣，讓城鎮化作一個個孤島。”

  這一點，經歷過瑞坎爾王國淪陷的雷納多深有體會。

  “你說得對，但混沌勢力就在北方，帝國總不會傻到把主力放在南方。東西邊是兩個盟友，南方是海峽，就只有北方和混沌勢力接壤。”

  討論了一會兒，迪蒙王國傳來新訊息，帝國也給他們傳訊一條相同內容的訊息。

  安南和奧爾梅多相視一眼，同時將目光落在灰嶽山脈。

  “難道說我們又要回地獄山？”

  地獄山是個傷心地，他們在那兒遭受了最慘重的一場戰役。雖然贏了，但也輸了。

  雷納多說：“地獄山也只是一個點，想要防住鼠人，只能是北方長城那樣的結構。”

  安南目光移到沙盤左側，指著鄰居法蘭科領主的領地說：“鼠人有沒有可能會從西邊繞過來？”

  “會，這就是帝國為什麼在黃金盟約帶上我們的原因。”奧爾梅多道，“不止是因為你是至高王候選者。”

  安南頓時明悟，倒也符合帝國的作風。

  你想要好處？可以，但至高王可不光是權利，還是責任。你想成為艾倫大陸最頂尖的領主，就先證明有抗住混沌勢力入侵的本事。

    雖說如此，混沌勢力從西邊過來的機率都不大。因為鼠人和惡魔都不喜歡海，它們對中土西部的興緻乏乏，外加安南的“觸鬚”一隻在氏族裡施加影響，讓鼠人很大程度忽略自由城，只有零星鼠群偶爾迷失過來。

  安南重新看向灰嶽山脈地帶，若有所思：“就是說……帝國是讓我們守好我們的邊境，甚至是帝國的邊境？”

  “你想到了什麼？”奧爾梅多問他。

  安南指著灰嶽山脈，舒展開沒多久的眉頭再次緊鎖：“鼠人擅長打洞沒錯吧？”

  這不是提問，安南很快又自顧自地說：“它們之前也佔領灰嶽山脈長達半年之久。如果說……它們在此之前在灰嶽山脈地下挖出一條長長的地道呢？”

  “這不可能。”雷納多斷然道：“三大軍團推過去時不可能會沒發現。”

  “說的也是……不過灰嶽山脈鼠人沒法打穿，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打不穿。”

  安南的目光在那些沙盤上的山巒區域掃過。

  那麼，鼠人有可能在哪裡埋藏伏兵呢……

  “我倒覺得比起鼠人，更應該擔心惡魔的動靜。”奧爾梅多道，“如果帝國要警告的是惡魔呢？”

  她一直對惡魔抱有很深的戒備，碧蘿絲在自由城待了快半個月，奧爾梅多一次都沒有去找她。

  “沒有可能，連第六軍團的指揮官六臂蛇魔都在我們這兒，要是惡魔我們早就拿到情報了。”安南自信地道。

  但奧爾梅多一句話就讓安南啞口無言。

  “如果來的是其他軍團呢？”

  ……

  距離北境雨季還有不到一個月。

  北方雨季相較南方，因沒有季風影響而不夠迅勐，但不間斷的下雨也足以將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變成危機四伏的泥沼地。

  蚊蟲、毒物在泥沼中滋生，還會延緩行軍速度。即使再精銳計程車兵，也沒法在泥沼草地裡行進上一整天。

  騎士更是寸步難行。

  雖說惡魔佔領了雪山，將那裡變成火山，讓極北之地的溼氣翻越不過來，整個北境乾旱了半年，雨季很可能不會出現……但優秀的指揮官不會賭運氣。

  帝國，聖威洛斯大神殿前的廣場。

  原本可以容納數千人的廣闊空間，此時被黑色與鋼鐵填滿，一絲縫隙也不剩。

  國教軍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矗立在鉛灰色的天幕下。

  預兆雨季來臨的冰冷雨水零星落下，打在頭盔、肩甲、和長袍上，順著銘刻的符文流淌而下，匯入腳下石磚的縫隙之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薰香、渾濁和冰冷的金屬氣息，但在深處，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力量在湧動。

  所有頭盔和斗篷下的目光，都聚集於廣場盡頭，那座高聳神殿的臺階盡頭，那個身著暗紅色長袍，並不高大，甚至稱得上矮小的身影——塔圖恩帝國，國教大主教，赫裡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