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議會在座的幾千領主，起碼有三分之一跟財富教會沾邊。別管他們是不是泛信徒，安南聖子身份貨真價實。

  即便是動盪之年，也沒人敢保證信徒裡有沒有極端瘋子願意為信仰做任何事——說不定他們覺得這樣能更

  風車大公嘴唇喏喏，開始覺得自己迫不及待跳出來表忠誠有些愚蠢。

  安南搖頭，覺得無趣，這就是扮豬吃虎的感覺嗎？也就那樣吧……

  要是寶石之王或他的候選者親自下場興許還能讓他提起些興緻。

  “稍後再跟你談異端的問題，說回剛才的故事。”

  “我說到哪了……喔，差勁的制度。”

  安南咬下重音，但這一次風車大公不敢再跳出來了。他攤開手說：“我不是來抨擊貴族的軟弱性的，我只是想說，這個小國就是中土現狀的縮影。”

  “最開始，我們宣稱什麼事都沒有。接下來，我們表示一切都在控制中。擴散時，我們就說已經來不及了，最後，我們再說當初應該做點什麼。”

  “剛才的領主認為我在針對他，抱歉，我要澄清一下。”

  安南看向風車大公，他眼神迴避，就又看著那名山羊鬍，說道：“我不是在針對你，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不出所料，安南的話在神聖議會掀起軒然大波，到處是嘈雜議論聲，甚至完美復刻了故事裡小國的表現——被殃及的中土領主群情激昂，西部、南方領主幸災樂禍看熱鬧。

  其他候選者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這個年輕，甚至算得上年幼的男孩身上。戴眼鏡的年輕人目光深邃，似在考量安南·裡維斯挑釁所有人類領主的目的。

  還有不少人看向骸骨之王和寶石之王——安南的辱罵同樣也將這兩位至高王包含在內。

  骸骨之王不語，誰讓安南是他推舉出的候選者。而另一個被安南揪起衣領的老東西沉不住氣了。

  “你在暗示什麼？”寶石之王緩緩開口。

  哈米斯六世緩緩往椅子下面滑，想要裝不認識安南。

  安南故意沒有回頭，繼續盯著山羊鬍貴族，針對之意明顯：“鼠人來臨時，你們在退縮，在看戲，在內鬥……你們都覺得事不關己，只有戰士在前線苦苦支撐。”

  “結果就是北境戰爭持續了整整三年，所有人眼睜睜看著混沌鼠人緩過氣來，再次染指中土。”

  說到這裡，安南停頓了一下，他本希望那位菲利普恩·維裡克主動撞上來讓自己試試成色。

  沒想到陰鬱詩人扮相的菲利普恩·維裡克以外的沉穩，完全沒有下場的打算。

  安南只好繼續說：“讓我來說個事實吧。麥肯恩氏族和惡魔組成的北方混沌勢力，截止目前只有三個勢力在抵擋：塔圖恩帝國、迪蒙王國，還有我。”

  “四千九百一十三。”安南說出一個數字，“這是帝國黑色守望軍團犧牲的數量。”

  “一百八十一，七百七十九，這是昨天在北方長城統計的自由城的傷亡和抵抗軍的傷亡。”

  “所以我認為我有資格站在這裡，對你們所有人哈……說這番話。”

  怒其不爭，是安南對艾倫大陸人類最大的評價。

  明明是人類紀元，坐擁最大的地盤，掌握最鼎盛的力量，有著最好的機會……卻自私自利地讓麥肯恩鼠人造成那麼大的破壞，讓數以億計人流離失所。

    他們對“人族”的信仰還不如安南這個滿腦子異族的異世界來客。

  “小傢伙，人類的敵人不止是鼠人。”

  輕靈的嗓音在神聖殿堂響起，議會的嘈雜聲一靜。

  安南轉向最古老的羽毛之王，恭敬道：“不可否認，艾倫大陸有許多危機，它們都被各地的英雄壓制。尤其是諸位至高王，大部分都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但肯定不包括我特別囊括的那些人。”

  沒有多少人在意那句“大部分”，在意的也沒法問安南實在說誰。

  羽毛之王低笑：“看來你不太瞭解蒙特利爾黃金家族，他們是一群自私自利的野蠻人。對周圍人自私，對敵人也自私。”

  羽毛之王說的“自私”是個區別於通用語的古文字，它通“自私”，又夾雜了額外意思，比如“自我”的含義。

  羽毛之王在說，帝國是個獨行者，它不需要夥伴，不需要盟友，它自己就是聯盟，自己就是隊伍。

  集體是弱者自發性湊在一起自我保護的行為，但當你足夠強大，不懼任何威脅，就能一個人待著，想幹嘛幹嘛。

  安南：我消滅了整整四千萬隻鼠人。

  帝國：很好，那麼昨天呢？

  所以並非中土諸國不願對北方鼠人出手——而是帝國不需要他們。

  安南不知道羽毛之王說的是實話，還是在幫諸國說話——也可能是幫自己說話，畢竟剛才那聲“垃圾”囊括的範圍有一些大。

  他接受了羽毛之王的善意，靦腆一笑說：“希望是我想的陰暗了吧。”

  最後輪到羽毛之王的候選者：那是個身高和安南差不多的女孩，蓄著蓋不住脖子的碎短髮，一身的花花綠綠，既有衣服的顔色，也有花草的色彩，活像個吟遊詩人。

  她一出現就像膽小松鼠一樣縮起自己，顫抖著聲音說：“他們看到我了，他們認識我了，他們會殺了我吧……”

  被安南指著鼻子罵的議會氛圍總算活絡了起來，還有領主起鬨這點膽子都沒有，不如讓他來。

  “你來……你叫什麼？”女孩問那個領主。

  “我是嘆息男爵。”他帶著些自傲，似乎有些名氣。

  女孩咬住手指，顫抖得更劇烈了，說的話卻讓神聖議會逐漸寂靜下來。

  “你要搶我的王位，為了自保，我就只能殺掉你了……”她的雙眼逐漸失神，呢喃般說：“還有你們，也要搶我的東西，還要殺了我……我幹掉你們就安全了吧？”

  包括安南在內的十一名候選者無人應聲，只有伊莎貝格·羅姆挑起眉毛，不甘示弱道：

  “你想殺我？那就來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