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到處都是討厭的老鼠？

  沾滿了鼠人血肉的黑珍珠覺得自己不乾淨了，急需一條地下河去洗個澡。

  循著水聲，黑珍珠來到一座有著地下河的溶洞。

  鼠人在這裡築巢，燃燒著幾處火堆，暗河上還掛著幾個堆放骸骨的鐵籠。

  黑珍珠一路碾過攔路鼠人，把鐵籠和骨頭撞得像是風鈴，鑽進地下河，在冰冷清澈的河流裡打滾、翻騰，清洗血漬與汙垢。

  她的到來也激起此地的主人——灰毛鼠的憤慨，一隻灰毛鼠帶著一隊精英鼠氣勢洶洶地沖出來，沖在地下河裡翻騰的黑龍尖叫：“黑龍，你在這裡做什麼！”

  嘩啦——

  猙獰的黑龍頭顱從地下河中冒出，如瀑的水流傾灑下來，代表艾倫大陸最頂級獵食者的豎瞳盯著眼前渺小的爬蟲：“這話應該我來說……你們在我的山洞裡做什麼！”

  “你的？我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個月！”

  “什麼？！你們竟敢在我的山洞裡呆幾個月，去死吧，老鼠們！”

  黑龍生性邪惡，更別提她被鼠人追殺了一路……黑珍珠才沒打算放掉這群鼠人。

  灰毛鼠淒厲尖叫道：“黑龍玩意，你殺了我，氏族不會原諒你！”

  “喔。”

  黑珍珠冷漠回應，一口吐息將它和它身後的隨從一起噴成灰燼。

  沒有人可以威脅黑龍。

  豎瞳轉動，極具壓迫感地落在站得較遠，倖免於難的精英鼠身上：“至於你們……我需要食物！”

  有一隻精英鼠會意，脫掉鎧甲，跳進火堆裡。

  黑珍珠擺尾，將嚎叫的鼠人連同火堆一起抽飛。

  絢麗的火星炸亮中，黑珍珠咆哮：“我要的是能吃的食物！”

  黑珍珠泡在地下河裡，只有腦袋和一條臂膀趴在岸邊，任由地下河不斷沖刷軀體。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減輕一點傷口的灼燒感和疼痛。

  難道是太累了？她居然想起，自己還是幼龍時，有一天被兄弟姐妹騙自己吃一隻死鼠人……那是她這輩子上的最慘的當。

  那群討厭的老鼠估計也要追來了，不就是搶走了一些財寶，順便殺了一群畸形鼠人嗎，怎麼就沒完了呢！

  十幾分鍾後，精英鼠們帶回了些魚，個頭很小，但總比吃又髒又臭的鼠人好。

  兩根龍爪捏起魚筐，倒進嘴裡，然後朝一隻精英鼠低吼：“你，過來。”

  以為自己要被吃了的精英鼠戰戰兢兢走上前，疼痛感讓黑珍珠情緒一直處於暴怒狀態，很想一口咬死它們但——鼠人實在太髒了。

  “你們這群老鼠不去地面打人類，在地底下做什麼？”

  黑珍珠沒嗅到金礦的味道，那灰毛鼠在這裡幹什麼，竟還來質問自己。

  精英鼠畏懼著不敢說，黑珍珠懶得浪費時間，抓起它往後一甩，任由翻湧的冰冷浪花將它捲進岩層，看向下一隻老鼠。

  “說。”

  “祭司大人讓我們在這裡打洞……”

  “打洞幹嘛？”

  “偷襲人類玩意……”

  黑珍珠不理膽戰心驚的精英鼠，她才不在意誰輸誰贏，就讓鼠人和人類打去吧。

  他們不打，自己搶誰？

  黑珍珠倒是想搶安南，她貪圖他的身體，他的財富，他的城市……但是他不像是被自己迷住的樣子。

  據說人類都喜歡公主……

  “黑珍珠？”

    正想著安南的事，那數次在黑龍短暫的夢中響起的聲音此刻從山洞裡傳來。

  安南？！

  趴在岸邊的龍首抬起，豎瞳縮成針芒，不敢相信安南會出現在這兒，更懷疑是不是自己受傷出現的幻覺。

  “黑珍珠，你在嗎？”

  然後那道聲音響起了第二聲。

  黑珍珠先是給自己扔了個意志堅定，沒被幻覺影響……說明外面的安南是真的？！

  嘩啦——

  黑珍珠撐起身子，暴露出遍體鱗傷，缺少大片鱗片，不再光潔明亮的猙獰身軀。

  黑珍珠瞬間又把自己埋回進地下河，只露出一雙龍瞳盯著溶洞入口，咕嚕咕嚕冒著氣泡。

  ……

  安南聽著前方猶如巨獸在水中翻騰的嘈雜聲，確定了黑珍珠就在前面，只是為何沒有回應？

  “黑珍珠，你在哪……”

  安南舉著魔法燈走出山洞，站在開闊的溶洞前。

  魔法燈的光輝向前探出，和火堆的光交相映照出溶洞的全貌。

  漆黑的地下河在溶洞深處橫貫而過，沒有鼠人在這兒，只有掛在地下河上的幾個鐵籠。

  其中一個籠子裡癱坐著一名少女，蒼白的膚色，黑色的長裙。斑駁的水光打在她的臉上，柔弱而絕美。

  看到她的安南愣了一剎那：“黑珍珠，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啊，我的安南王子，其實你誤會了，我是王國的公主，被邪惡的巫師變成了惡龍……”

  “怎麼可能，其實你就是惡龍對吧？”

  “怎……怎麼會呢？我真的是公主。”黑珍珠無惡不作，但顯然對撒謊不太擅長，支吾起來。

  能抓起教堂那麼高的鼠王過肩摔的公主？

  安南不知道黑珍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暫時配合她：“你怎麼被關在了這裡？”

  “我……我受傷了，鼠……邪惡巫師派爪牙來殺我，它們把我關在籠子裡，要把我抓回去獻給邪惡巫師。”

  安南忍住對老套劇情的強烈意見，走過去說：“好吧，我先救你下來……”

  撕開魔法卷軸召喚出一隻水元素，讓它將鐵籠拖下來，放在岸邊。

  開啟形同虛設，連鎖都沒有的鐵籠，黑珍珠將手伸出，安南配合地拉著她出來，剛一站直，她就踉蹌著靠在安南身上。

  原來這就是你的計劃嗎，黑珍珠！

  裝作柔弱來接近自己，達成不可告人的想法！

  “你在流血……”

  安南扶住黑珍珠，看著她手臂緩慢滲出的血液，想起黑珍珠此時的確身受重傷。

  “該死……”

  “嗯？”

  安南勐然抬頭看著變聲的黑珍珠——現在是白珍珠了。

  “咳咳，我是說，哦不，我該怎麼辦。”黑珍珠夾起了聲音。

  安南撕開幾枚治療卷軸，不出意外，太低階的法術對一頭黑龍受的傷不起效果。

  他又取出繃帶幫黑珍珠包紮起來，一樣沒什麼用，但起碼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