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男人抓起還沒他手掌大的筆記，隨意翻看幾眼，那張刀鑿斧刻的臉龐很快被凝重替代。

  “亞空間通道……鼠人居然真的找到了這條歪路。”

  帝國對亞空間的事並非一無所知，畢竟黑色守望就栽在這上面，他們不可能不查。

  不過他們調查方向是混沌教派，反而忽略了北邊的鼠人。

  幾分鐘後，看了幾遍的男人抬起頭：“調查寫的很清楚了，你想讓我們怎麼做？”

  “摧毀亞空間通道。”

  “會不會太浪費了？”

  史蒂夫部長的話在帝國說一不二，只有少數人能質疑他——恰好，面前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個。

  “鼠人行動時再動手效果更好。”

  “鼠人在我們眼皮下建成亞空間通道，在帝國境內暢通無阻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輸了。再找回場子沒有意義，只能儘快破壞鼠人的計劃，挽回形式。”

  男人拍手：“不愧是從學院時就被綽號‘最有腦子的史蒂夫’，做起事來一點也不野蠻人。”

  史蒂夫部長掃了眼房間中的沙漏：“你又浪費了一句話的時間。”

  “好吧，史蒂夫閣下，我這就去辦。”男人收起筆記，起身離開書房。

  他在結構複雜，宛如一座巨大堡壘的軍事部轉來轉去，熟悉的像是回到自己家。經過不斷向下的臺階，窗外從街道變成了磚石牆壁。

  不知向下多久，窗戶又出現在螺旋向下的樓梯旁，紅光從監獄圍欄一樣的窗外透進來——外面一片延綿的低矮房屋和堆積如山的垃圾，不見天空，只有延綿的岩層和聳立的石柱——赫然是底巢。

  男人進入底巢不久，財寶層的大鐘被敲響。

  酒館裡爛醉如泥的客人恢復清醒，抱著女人大快朵頤的幫派老大停住動作，垃圾山腳的拾荒者抬起皸裂的臉龐。

  十分鐘後，衣著各異，散發味道也各異的底巢人來到偽裝成石柱的大廳前。

  “頭兒，你找我們？”一名上身是貴族上衣，下身卻是條裙子，臉上還帶著吻痕的長髮男人問。

  男人把筆記扔過去：“鼠洞找到了，一同找到的還有亞空間通道。”

  長髮男人接住筆記，在周圍湊上來一圈腦袋中翻開筆記。

  男人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們：“你們還是帝國的精英，自稱帝國夜鷹的小頭目？這麼多人加一起也不如一個安南！”

  赤著上身，精壯身體上滿是疤痕的男人不服氣道：“只是走運。”

  “你以後在戰場上被敵人殺死，墓碑上也刻‘這次是對方運氣好’是吧？”男人沒好氣地道。

  大廳頓時一片鬨笑聲。

  男人這時神情一凜：“線索確認無誤，史蒂夫部長下令，要求我們夜鷹摧毀鼠洞和亞空間通道。”

  “頭兒，我們不等鼠人行動時在動手嗎？”一個手下提出和男人之前一樣的建議。

  “別多嘴，別多問，執行命令！”

  眼見自家老大一臉嚴肅，頭目們也跟著斂起不正經，無論男女老幼都繃直身體，行帝國軍禮。

  “是！”

  頭目們散開，只剩一個浪蕩詩人留下來。

  “頭兒，我有個情報要稟報。”

  男人不耐煩地跺了跺腳：“不重要就不說。”

  “不重要，但和那個冠軍術士有關。”

  “說。”

  “那個冠軍術士早些時候又送來一批鼠耳，不過……”

  “再賣關子就給老子滾去底層敲蜂窩！”

    浪蕩詩人繼續說：“我的線人告訴我，灰嶽山脈外面出現一些沒了鼠耳的鼠人。”

  鼠耳去了哪裡顯而易見。

  “我們承認嗎？”

  “為什麼不承認，又不是我們掏錢。”男人沒興緻替史蒂夫省錢，不過這是個和安南·裡維斯接觸的好機會。

  “你去一趟自由城……算了，我親自去一趟。”

  ……

  安南奇怪看著眼前來自帝國，自稱夜鷹的魁梧壯漢。

  “什麼是夜鷹？”

  男人問：“你不知道？”

  安南反問：“我應該知道嗎？”

  男人不知道該說這位小兄弟是天真，還是信任。

  不過對於一個沒什麼戒心，人畜無害的盟友，你也很難提起戒備：“夜鷹就是隸屬軍事部的帝國情報機構。”

  “哦~”安南恍然，“為什麼不叫夜鶯，多好聽。”

  “太娘們了！”

  男人回答的很帝國。

  “但夜鷹聽起來也不威武，獅鷲不是更好？”

  “獅鷲和潛行、秘密站邊嗎？”

  被迫回答了安南幾個過家家式的幼稚問題，男人問起正事：“史蒂夫部長將摧毀亞空間一事交給我們夜鷹，我來找你確認，情報是否準確？”

  “絕對準確，史蒂夫部長可以為我作證。”

  “還有一件小事。”

  男人頷首，裝作無意地問：“我的人在北方發現一群沒有鼠耳的鼠人——”

  “我乾的。”

  即便是夜鶯的首領，面對如此坦誠果斷的回答，男人也有一剎那的沉默。

  “不過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帝國部長能把亞空間通道的事交給他，說明值得信任，安南便坦誠道：“我的人已經打入食月氏族內部，正在控制它們的上層，一點一點替換成我的人。”

  割掉鼠耳的都是食月氏族的鼠人，刺頭送去梯形山消耗，留下的都是對他們沒有威脅的自己人，怎麼能不算清理了鼠人呢？

  最多不過是自己把未來的鼠耳預支到此刻而已。

  被石油燒掉的鼠人安南還沒算呢！

  男人聽得一陣迷煳：“你是說，你腐化了一支鼠人氏族？”

  他媽的，中土什麼時候瘋狂到這種地步，人類居然把鼠人玩意腐化了？！

  “那叫淨化，策反，棄暗投明。”安南反問，“難道帝國情報機構沒有打入敵人內部這一項？”

  奸細做成老大將組織鳩佔鵲巢算什麼打入敵人內部？

  男人搖頭：“鼠人是敵人，對待敵人，要麼正面擊潰，要麼背後刺殺，永遠不會變成朋友。”

  隱秘、的不留活口，是夜鷹的宗旨。

  安南選擇精華是因為這麼幹最省力且代價最小，不過對外面，他則會說：“我喜歡在敵人最擅長的領域擊敗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