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叫我……祖父？”安南迷惘地問道。

  “祖母讓我們這麼喊她，您是她的好友，我們當然……”

  老菲說的“祖母”指的就是木偶夫人尤希·菲舍爾。

  “你直唿我的名字就好……”

  “那怎麼可以！”老菲態度激烈。

  “那就加個‘先生’吧。”

  “但是……”

  安南不想繼續糾纏下去，被一位五六十歲的老人稱唿祖父實在太怪了：“你還想不想拿回翡翠精華。”

  “您拿回來了！？龍……先祖在上，我該怎麼感謝您……”老菲激動地想親吻安南的靴子。

  “你已經支付過報酬了。”

  菲舍爾家族藏在二樓書架後的寶藏沒被淘金者發現，那裡面放著一些藝術藏品，擬人估算它們大概值一千多枚金幣——已經很不少了。

  僱傭一支大師級傭兵一天最多隻要十分之一的價格，雖然讓他們冒險得加錢。

  安南覺得少是因為他經手了太多錢，以及自由城花了太多錢。塔圖恩《帝國報》評價“自由城正在成為新千年最昂貴的城邦”一點也沒有錯。

  “不過翡翠精華我放在了花都，能等我回去後再給伱嗎？”

  安南臨時把魔法戒指給了克萊茵，讓她補貨。

  “當然沒問題！”

  老菲覺得有些奇怪，只是沒有懷疑……但是有人覺得安南是騙子。

  “你就是族長委託的傢伙？”

  帶著質疑的脆聲從旁邊傳來，兩名像是雙胞胎姐妹的騎士少女走來。

  她們仔細打量安南，居然無視了他的外表：“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騙老族長，我們沒那麼容易上當。”

  老菲臉色大變，嚴厲責罵道：“你們再說什麼，趕快向安南大人道歉！”

  然後解釋說她們就是尼西和哈莉，菲舍爾家族這一代最優秀的兩個族人。

  安南沒說話，好奇打量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的兩名少女。她們只有髮色有著細微不同，尼婭是偏棕色，哈莉是偏栗色。

  “我為什麼要和汙衊蒙特哥哥的傢伙道歉！”尼婭不服氣道。

  “蒙特是誰？”安南短時間沒想起來。

  “就是偷走了翡翠精華的小鬼！”

  “族長，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尼婭焦急地辯解道，“蒙特哥哥是得到王女接見的教會騎士，你怎麼能信這個騙子說的話，說不定他根本就沒——”

  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背後響起

  王女赤足從通道里走出來。

  安南微微蹙眉：“你怎麼出來了？”

  王女沒有說話，只是拉住安南的手。她已經好幾分鐘沒和安南在一起了。

  “我要處理一些事，你先回去……”安南溫柔地說，即使她沒有任何反應。然後和骷髏衛兵說：“衛兵先生，能麻煩你送她回房間嗎？”

  “嘎啦嘎啦——”

  骷髏衛兵帶著王女返回通道。

  安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菲他們。

  老菲只是諂媚又謙卑，而尼婭和哈莉呆滯地瞪大眼睛，像是兩隻被嚇傻的鵪鶉。

  安南柔聲問道：“抱歉，你們剛剛說什麼？”

  ……

  什麼吹捧都不如親眼所見。

    看見了王女，看見了王女對安南表示親暱以後，尼婭和哈莉閉上嘴巴，再也不敢表示意見和質疑。

  安南無意和兩個小女孩計較，問道：“你們會保守秘密對吧？”

  “嗯嗯嗯……”

  剛才還各種“蒙特哥哥”的尼婭乖巧地點頭。

  安南本來不想摻和菲舍爾家的私事，但她們看見了王女，他只好帶著她們找骷髏王，把她們見到王女的事告訴它。

  老菲他們的“祖母”是骷髏王名義上的手下，所以他們也算骷髏王的勢力。

  “你想怎麼做？”骷髏王問他。

  老菲依然恭敬，姐妹倆緊張地握住彼此的手。

  “讓她們保守秘密。”

  這很簡單，一個五環法術箴言術就能讓她們保守秘密，只是剛完成施法王女就又跑了過來。

  總感覺王女的身份隱瞞不了太久……

  休息室，安南和王女、老菲和姐們面對面坐著。

  “她們兩個不簡單。”安南說道。

  老菲謙遜地說她們要是真的有潛力，就不會需要翡翠精華改變命運了。

  妹妹尼婭癟起嘴，姐姐哈莉則依然一副沉默的模樣。

  “我是說真的……”安南好奇地看著她們，“你們能和我說說那個蒙特嗎？”

  “您要找他麻煩嗎？”尼婭先是問道。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放心的尼婭侃侃而談起她的“蒙特哥哥”：他們從小就一起玩，一起加入教會，一起成為騎士扈從，老菲當初還想讓哈莉和蒙特聯姻。

  結果老菲在找到“祖母”後把族人搬遷到大墓地，跟來的蒙特正好被他下令抓了起來。所以安南一回來她們倆才會來找他麻煩。

  “老菲，我建議你去審問那位蒙特，他的身份有問題。”

  “真的嗎？”

  “我只是有些猜測，先試一試吧。”

  老菲帶著姐妹離開了，沒多久他帶著結果回來：蒙特居然在半年前被一隻魅魔掏空了靈魂，然後魅魔鳩佔鵲巢。

  木偶夫人費了不少精力才發現軀殼裡藏著一隻魅魔，驚歎的是，安南居然只問了幾個問題就識破了它的身份……

  “您是怎麼做到的？”

  安南沒法告訴他“姐妹倆居然能忽視我的魅力還在蒙特哥哥喊個不停絕對有問題”，只好說是自己的天賦。

  他們準備回去了，安南讓王女先去克萊茵那邊等著自己，然後去和骷髏王告別。

  燒焦少女和怪異監獄的成員被他臨時託付在大墓地，讓骷髏王幫忙投餵，順便聯絡沼地的地精。

  跟著僕人返回地表的時候，胖貴族黏了上來，想讓安南帶著他去花都。

  不過安南以委託已經完成了為理拒絕了他，這麼做也是救了他——自己要回緋紅城堡，一個人類跑到血族的地盤只會變成血奴，說不定更慘——因為緋紅城堡的血奴都是少女。

  “我們回去吧。”

  坐在車廂裡的緋紅公主巧笑嫣然地向安南伸出手。

  安南把栽著異世界樹枝杈的花盆遞給她，坐進了馬車。

  緋紅公主的車隊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