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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必功成名就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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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裡。

  在距離凡域黃泉口防線數十里的黑暗中,被打退的詭潮重新匯聚在一起。

  詭皇面色陰沉的望向身旁將他圍在身邊的親信。

  他大意了。

  在注意到「黃泉沿海防線」空無一人時,他就應該意識到可能有變數。

  十級防線。

  黃泉口防線突然變成十級防線了,這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最主要的是他沒收到任何情報,沒有任何資訊。

  「王,我們現在怎麼辦?」

  身旁一個親信,面色陰狠的沙啞道:「要不我們沖一波試試?」

  「畢竟這裡不是前線,不會儲備太多詭石,而且我們攔在這裡,永夜殿的支援也過不來,說不定能沖垮。」

  詭皇沉默著沒有講話,腦子在飛速運轉。

  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有戲!

  有一定的可執行性!

  畢竟「黃泉口區域」此時已經淪陷,他們可在白日活動,這就意味著他們完全可以全天發起攻擊,讓黃泉口防線無法在白天拾取詭石,只要在黃泉口防線詭石出現缺空時,便可一波衝進去。

  這可是「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沒有的條件。

  他望向身旁的連綿不斷的詭潮。

  固然中計。

  但這次可是全軍出動,哪怕偷渡兩次,剩餘的詭潮數量也是一個恐怖的級別,畢竟這是一個前線的詭潮,數量不可小覷。

  但除此之外一還有第二條路。

  繼續偷渡。

  他低頭望向手裡的詭皮地圖,從黃泉口區域繼續向北偷渡,偷渡到「關東平原」海域,那裡的防線總不能是十級防線吧,只要偷渡到那裡,照樣可以登陸西荒島。

  只是...

  要再次十不存一。

  「王,用「天陣」吧。」

  身旁那個手持利刃的親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來打前陣。」

  「天陣?」

  詭皇眉頭緊皺,天陣是他們詭族從棲息之地也就是「原始大陸」降臨到江北大陸的一種方式,只不過只能降臨在被佔領區域。

  他們無法透過天陣直接降臨在江北。

  但可以透過天陣降臨在城牆上。

  空中、地面,雙層面衝鋒。

  只是代價有點大,畢竟他們已經不在棲息之地了,想重新回到棲息之地,還是個難事。

  「讓我想想,別急...」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閃過從人類中學到的各個知識,此時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

  用天陣突襲黃泉口防線。

  或者再次偷渡,前往關東平原。

  半晌後。

  他睜開眼望向一旁,已顯老態的一個詭物沉聲道:「說說你的想法。」

  這個詭物是他的軍師。

  不少詭物都開了智,但開智的程度不一樣,有的只是簡單能口吐人言,有的就能思考的比較多了,他的軍師就是開智比較多的,平日他也會聽聽軍師的意見。

  「王。」

  這個已顯老態的詭物,傴僂著拄著手杖鬍鬚發白,聲音發顫的緩緩道:「我曾經聽過一個人類故事。」

  「哦?」詭皇來了興致:「說說聽聽。」

  「曾經有一個地主,家財萬貫,年幼時極其努力,一生都在奮鬥,在晚年終於奮鬥出了一番不錯的基業。」

  「年老後去海邊散步。」

  「看見一個少年躺在沙灘上曬著太陽無所事事極其憤怒。」

  「上前怒斥說你為什麼不工作?」

  「那個少年說我為什麼要工作。」

  「地主說,你只有努力工作才能像我一樣,在功成名就老了之後,來沙灘上曬太陽啊」

  「少年笑了,說那你猜我現在在幹什麼?」

  「王。」

  老詭弓腰沙啞道:「很多事情,不是非得等功成名就之後才能做的。」

  詭皇只感覺眼前好像晴天霹靂一般劃過一道閃電,他好像隱隱聽明白了一些什麼:「你繼續說!」

  老詭咳嗽了幾聲後繼續道。

  「目前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繼續偷渡,前往關東平原。」

  「或者是全軍衝擊,搏一搏黃泉口防線。」

  「但是」

  「王,當上面命令你帶領所有手下,全軍出擊前往西荒島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放棄了你,畢竟你已經不可能回去了。」

  「無論任務成功還是失敗,王你都沒有退路了。」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王,你有仔細思考過上面的命令嗎?」

  「摧毀永夜大陸不穩定因素,這是一個「長線」計劃,因為不穩定因素髮展起來,是需要時間的,再快也不可能一兩年發展到影響戰局,說明上面的人要一邊清除不穩定因素,一邊慢慢磨死永夜大陸。」

  「而上面又說要這兩年發起總攻,這是一個「短線」計劃,都發起總攻了,還在意那些不穩定因素幹什麼。」

  「這兩者是完全衝突的。」

  「上面的人,要清除的並不是這些不穩定因素。」

  詭皇愣在原地,抬頭望向頭頂的黑暗,下意識撓了撓脖子:「那上面要清除的人總不能是我吧?」

  「是的。」

  老詭沙啞道:「上面的人,在這次雨季命令很多前線的詭潮,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偷渡方式去消除不穩定因素,卻又說要在一兩年後發起總攻,這明顯是前後矛盾。」

  「不出意外的話。」

  「上面的人已經開始在分果子了。」

  「王...」

  「你被踢出局了。」

  詭皇頓時有些怒極反笑:「都他媽沒攻進去,就開始分果子了?」

  「按照現在的局勢,早晚會佔領永夜大陸,而且我有些懷疑上面可能獲得了其他助力,等佔領後再分果子就有些麻煩了。

  「否則畢竟這麼多兵力,不會白白損失。」

  「當然,也談不上白白損失,畢竟確實清理了不少不穩定因素,無論是永夜大陸的不穩定因素,還是詭族裡的不穩定因素。」

  「王,你有想過為何「永夜西部玄武二號前線」的詭族,雨季按兵不動嗎?」

  「因為他們附近沒有不穩定因素?」詭皇皺眉道。

  「不是,因為他們的詭皇是上面的一位血屬。」

  「不是說棲息之地即將崩潰了嗎?」

  「...或許是假的呢。」

   詭皇沉默著久久不語,這番話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從未想過會有這種可能。

  「王。」

  老詭繼續緩緩道:「所以這裡其實有我剛才說的第三條路。」

  「無論是偷渡,還是強攻。」

  「我們為的是什麼?

  「為了佔領永夜大陸,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土地,但現在...我們不是已經擁有了嗎?

  老詭指向四周:「黃泉口區域已經淪陷,這裡就是我們的土地。」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剩下的事交給前線就行了,我們都從前線撤走了,攻打防線什麼的和我們已經沒多大關係,我們如今的兵力只有出發前的百分之一。」

  「還能打什麼防線。」

  「很多事情不是等功成名就之後才能做的,不用佔領永夜大陸,我們也能安家。」

  「可是...」

  詭皇皺眉道:「詭使會來,到時候...」

  「等等!」

  他突然反應過來,詭使是上面人監督他們的手段,單體實力極強,比他強,當有的詭皇拒不從命時,詭使便會降臨。

  詭使天生對詭物擁有極強震懾感,他無法命令自己那些未開智的詭潮,圍攻詭使。

  詭使也無法指揮其他詭潮。

  且詭使只能降臨在前線,也就是「開口區」。

  詭使是無法降臨到「黃泉口區域」的,無法指揮詭潮,就意味著詭使不可能來到這裡,沒人擋天雷,詭使敢偷渡,必死無疑。

  獨來獨往是詭使的宿命。

  換句話說。

  他此時已經脫離上面的掌控。

  雖兵力大削,卻已淪為自由人。

  「我悟了!」

  詭皇突然有些興奮的咧嘴笑了起來:「接下來我們就呆在黃泉口區域,哪也不去,不強攻也不偷渡,時不時指揮一些這片區域的詭物衝擊防線,做做樣子。」

  「然後開始安心享受就行了。」

  「而且上面的人還說不了我什麼,畢竟這裡是道十級防線,本來就很難打。」

  「但...」

  「戰後清算怎麼辦?」

  「不會。」

  老詭搖了搖頭:「我們怎麼說也是有功,戰爭剛結束就清算,容易寒心,而這個時候,你抓緊巴結一些上面的人,找個保護傘也就差不多安定下來了。」

  「就算不成,真被清算了。」

  「哪也好歹過了幾年的輕快日子。

  「總比另外兩條路好吧?」

  「也是。」

  詭皇笑了起來,笑的很痛快,突然覺得眼前的陰霾都不見了,前方一片光明,他轉身望向遠處那道十級防線,管他上面有什麼陰謀不陰謀的。

  接下來。

  他就駐紮在黃泉口區域了。

  哪也不去了。

  去他媽的佔領永夜大陸吧。

  他已經佔領黃泉口區域了。

  他要開始沐浴陽光了。

  很快,天亮了。

  詭皇樂呵呵的帶著一眾詭潮打道回府,來到「黃泉口區域」腹地區域,佔領了一座無人城池,站在城牆上,望向頭頂陰雲裡滲透出來的微弱陽光。

  頗為滿足的張開雙臂呢喃著。

  「這就是陽光的味道啊。」

  「舒服。」

  他在棲息之地和前線呆了那麼久都沒見過陽光,結果現在見到了。

  果然。

  人生何必功成名就再享受。

  只要有一顆享受的心,隨時可功成名就。

  功成不必在我。

  享福必定有我。

  身後一眾開了靈智的詭物,已經開始紛紛給自己找屋子了,而在城外則是趴著大批大批詭潮,此時已經解甲歸田開始開墾了。

  「王。」

  身旁一頭詭物大步走來匯報導:「城主府給你騰了出來當做你的宮殿,除此之外還找到了不少種子,已經分散下去讓大家開始種地了,只是下面的人比較愚笨,尚未學會。」

  「笨!」

  詭皇有些不滿的罵了句:「種地這麼簡單的事兒都不會,告訴他們,三天內學不會,給他們種地裡。」

  隨後他才抬頭望向頭頂,懸浮在高空中的那根散發光亮的空軌。

  這條線路。

  應該就是凡域運往前線的那條物資線了。

  「這倒是個麻煩事兒啊。」

  詭皇有些微微皺眉,他不擔心「永夜殿」前來清理他們,他們這批詭潮可是正規軍,沒有防線的庇護,永夜殿拿頭清理他們。

  靠守夜人嗎?

  得多少守夜人才能清理掉他們。

  但凡域不一樣。

  他有點擔心凡域,凡域是真有傢伙事兒啊。

  就在這時—

  他懷裡的詭骨微微響起。

  「進展如何了。」

  詭皇眼睛微微眯起,拿起詭骨回通道:「遇到一些意外,黃泉口防線被升至10級防線,正在強攻。」

  詭骨對面沉默了許久,顯然沒想到黃泉口防線會升至10級防線。

  「真的?」

  他撇了撇嘴:「你可以派人自己過來看看。」

  「十級防線,你們攻不進去,可以試著偷渡至關東平原,從七號防線上岸。」

  詭皇無聲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真當他手下的人命不是命啊。

  偷渡一次就是十不存一。

  他有多少人可以這樣偷渡?他現在越來越懷疑,上面是不是真的已經開始在分果子,清除掉一些沒有背景的詭皇,可沒有他們,誰來打前線,難道真的有其他助力?

  但他自然不會撕破臉皮。

  只是聲音嘶啞,透露著一股軸勁兒狠辣道:「放心,三年,只需三年,我必攻破這道防線!」

  「不死不休!」

  「攻不破這道防線,我提頭來見!」

  通訊結束通話。

  詭皇笑了起來,掂了掂手中的詭骨,急什麼,十級防線,慢慢打。」

  」

  此時已經趕到「凡域黃泉口前線」的陳凡,站在牆頭上,望向防線外的滿地詭物屍體,眉頭微微皺起。

  這批詭潮是從前線偷渡過來的。

  而且規模極大。

  比上次大的多。

  只是...

  在中計了一次後,就立刻退去了,沒有發起第二次攻擊。

  回前線去了?

  那必不可能,再回去又要再偷渡兩次,一來一回,不用他們動手,就基本上死的差不多了。

  那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強攻。

  或者繼續偷渡,前往關東平原。

  他從懷裡掏出傳音符聯絡到「七號防線」。

  「七老。」

  「今夜可能有一批數量極多的詭潮登陸,做好準備,一旦遇到緊急情況,及時聯絡我。」

  「是。」

  就在這時——

  高空中。

  空軌上,一輛凡域高鐵正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駛來,並在路過凡域黃泉口防線時停了下來,一個暗閣成員從高鐵上走下來大步朝陳凡走去。

  「域主。」

  這是一個身材消瘦的男人,此時有點聲音微微發顫道:「探查到黃泉口區域有大批詭潮在活動,已經佔據了數座城池,而且好似在...開墾。」

  他是接到命令去探測黃泉口區域那批詭潮行蹤的,但在空中看到了令他極其震撼的一幕,當即將高鐵速度催動至最快,原路返回。

  「紮根了?」

  陳凡微微一愣,都開墾了,他幾乎瞬間反應過來,這批詭潮在凡域紮根了。

  沒有偷渡,也沒有強攻。

  而是選擇駐守「黃泉口區域」。

  他低頭望向手裡的詭皮地圖漸漸明白了這批詭潮的想法,這批詭潮不打算強攻也不打算偷渡,而是打算當逃兵了。

  用駐守應該不恰當。

  而是...賴在這裡了。

  而且看樣子,還打算一直賴下去。

  他有些面色複雜的望向身旁這個劫後餘生的暗閣成員,擺了擺手,示意可以退下去了。

  詭皇親臨。

  這傢伙能活著回來,很明顯是那詭皇手下留情了,否則不可能活著回來的。

  凡域高鐵可不是什麼無敵的存在。

  都不用詭皇親自動手。

  一批飛行詭物圍上去,差不多就廢了。

  這屬於特殊意外了。

  他一直是從大局去思考這批詭潮行動的,完全忘記這批詭潮的頭是有自己靈智的,白白送死的事兒沒人願意去做,就算那樣對詭族整體有好處,但對自己卻沒什麼好處。

  為大義,舍小家。

  做到這一點的人可沒幾個。

  「那現在怎麼辦?」

  陳凡有些頭疼的輕揉著太陽穴,原本他是將難題拋給了對面,當對面辛辛苦苦偷渡到關東平原時,赫然發現關東平原竟然也有一道九級防線。

  那表情肯定很好玩。

  結果現在對面將難題拋給了他。

  防線防線,顧名思義,主要是防禦。

  對方都不來攻了,那防線肯定也沒啥用了。

  對方就賴在黃泉口區域了,剛好遏制住他對外交流的咽喉通道,西荒島徹底淪為孤島了,必須消滅這批詭潮。

  通天柱?

  那得砸多少根。

  按照暗閣成員帶回來等訊息,這批詭潮分佈在整個黃泉口區域,想要轟炸整個黃泉口區域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能著重攻擊幾座城池,先殺死詭皇。

  剩下的無主詭潮,慢慢清理。

  耗時耗力。

  或者是...

  將江北防線拉出來,推過去。

  總之。

  這批詭潮得先清理,否則西荒島就真的淪為孤島,徹底被困在這片區域。

  攻守易型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凡域不怎麼擅長攻,準確的說,沒有哪個勢力會擅長攻的,詭族一直才是攻的那一方,他們都是守的那一方。

  就在這時—

  「敵襲!」

  身旁傳到一道道高吼聲。

  只見前方灰鉛色的雨幕中,一隻詭物正在快速奔襲靠近,而按照慣例,很快後方就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乃至...欸?

  直到這隻詭物已經衝到城牆下方。

  都沒見其他詭物。

  只有這一隻詭物朝防線發起衝鋒。

  左手高舉白旗。

  右手高舉一張牛皮紙。

  將牛皮紙原地放下後,才再次轉身朝雨幕中跑去。

  「這什麼情況?」

  站在身旁的病猴有些微微皺眉:「不愧是前線的詭潮,開戰前還先發檄文的,講究。

  「」

  「你,去將那檄文上來。」

  很快。

  這張牛皮紙送到陳凡手裡。

  數行簡短的字。

  「九五止戰書。」

  「詭皇九五,告凡域。」

  「孤擁兵數百萬,然天道貴生,今願止兵戈,以黃泉口之地為界,兩不相犯,吾兵不擾君輜路,君亦無故不戰。」

  「陰陽各有道,幹坤各自容。」

  」

  」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詭物的求和書,不得不說,這個詭皇確實比他遇見的所有詭物,靈智都要高一點。

  都會咬文嚼字了。

  對方是真的打算當逃兵了。

  不打了。

  就呆在黃泉口區域了。

  對他來講不是什麼好事,但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這是他這麼多年來,從詭物身上感覺到最詭異的一次。

  「少爺。」

  瘸猴看見這封信後,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那我們就應下來?」

  「先按兵不動。」

  陳凡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我們更需要發育時間,他們不急,那我們更不急,先跑幾趟空車,看看對方是什麼情況。」

  「順便回封信。」

  「我要一點誠意。」

  「比如...」

  「他們的內奸名單。」

  「這樣真的行嗎?」

  詭皇有點沒底氣的站在城頭上,和身旁幾個幕僚商討著,而旁邊地面上則是丟了不少廢棄的草稿,為了出這麼一封休戰書,他們幾人商討了許久。

  畢竟這是代表著他的文化素養。

  不能掉了面。

  詭族和詭潮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懂文化。

  「試試看。」

  老詭沙啞道:「若是站在人類視角來看,肯定是不會同意,畢竟人類不會允許永夜大陸被佔領,哪怕是一片區域。」

  「但人類畢竟是個體,不是一個整體。」

  「在我們沒有過多損害凡域利益的情況下,凡域應該也不會主動開戰。」

  59

  「」

  詭皇沉默許久後才抬頭望向頭頂陰雲下的雨幕呢喃道。

  「天下之大,想找一處容身之地,真難啊。」

  「也不知道海的對面都有什麼。」

  「王,別好奇,好奇這個的詭物沒一個回來的。」

  「也是。」

  詭皇點了點頭,望向不遠處埋進地裡的種子,有些興致勃勃道:「還是好奇下這批種子什麼時候可以成熟吧。」

  這是他第一次種地。

  多少有些稀奇。

  真神奇。

  將那麼小的一顆種子埋進土裡,就能長出那麼多東西。

  就在這時。

  一輛凡域高鐵從他們頭上的空軌疾馳駛過,並緩緩飄下一封信。

  」5

  」

  詭皇瞳孔微縮,衣袖一揮,那在空中緩緩飄落著的信封便加速朝他手中激射而來,開啟信封望去。

  「凡域復書」。

  「然和必有質,獻爾潛伏入境者名冊,以驗誠款,名錄至日,白羽為契,再議疆事。」

  「6

  」

  詭皇眉頭緊皺仔細讀了幾遍後,看明白了,是讓他上交出內奸名單,頓時長鬆了一口氣。

  看來凡域願意接受和談。

  一些條件都不是問題。

  當即洋洋灑灑清了清嗓開口道:「軍師,我說,你記。」

  「內奸有如下。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軍情部副部長,張毅。」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後勤部九組組長,齊通。」

  「「永夜西部...」」

  洋洋灑灑一口氣說了十幾個人的名字後。

  才繼續補充了一句。

  「記得幫我潤色潤色,顯得有文化一點。」

  「明白。」

  」

  「」

  陳凡低頭望向,手裡這封詭皇再次送來的信。

  「內諜名錄。」

  「玄武一號前線,軍情司副使,張毅。」

  「同線後勤部九組組長,齊通。」

  「...」

  洋洋灑酒十幾個人的名字。

  「倒是真不少。」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將手裡的這封信送在一旁猴手裡:「給少秋送去,讓潛伏在前線的暗閣成員,順著名單去立功吧。」

  很久之前。

  他便讓一批暗閣成員加入了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如今剛好可以順著這份名單,往上爬一爬。

  說不定能爬到一個較高的位置。

  「域主。」

  此時終於按捺不住的王老開口了:「難道我們就真的和這批詭潮談和了?」

  」

  「」

  陳凡偏頭看了眼負責人王老輕聲道:「別那麼固執,詭族能在我們之間安插內奸,難道我們就不能在詭族安插內奸?」

  「打是肯定要遲早要打的。」

  「但在徹底打起來,安插個內奸並不意味著我們服軟了。」

  「是。」

  王老有些不甘的點了點頭,他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和詭族談判。

  「走吧。」

  陳凡轉身朝停靠在城牆上的飛舟走去:「先回了,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聯絡我。」

  眨眼間。

  數日轉瞬而逝。

  雨季結束了。

  當太陽昇在空中時,意味著這次雨季又再次平安度過,他抬頭望向頭頂,沒多久,如上次一樣,天降大雨。

  依舊是翠綠色的。

  只是這次不是傾盆大雨,而是零零散散的雨柱灑在部分人身上,數量極少,和上次完全不能比。

  而且也沒有任何面板彈出。

  就僅僅只是覺得自己身體舒服了一些。

  6

  」

  陳凡抬頭望向頭頂,這次他仔細看了,他的雨柱確實要比其他人大,但內部沒有夾雜任何金色氣息,也就是說,這次的天道賜福遠遠不如上次。

  上次的天道賜福很有可能是江北積攢了多年的,一次性給他的?

  又或是其他原因。

  「也罷。」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下了身子骨後,朝一旁的蘊靈閣走去,準備去修煉修煉。

  過幾天他要出趟門。

  要去「永夜腹地」檢視一番。

  這麼久以來。

  他還從未去過永夜腹地,他打算趁雨季結束,去永夜腹地看看是什麼情況,有沒有一些機遇之類的。

  這些日子。

  黃泉口區域上空的空軌一直照常運轉,九五確實遵從諾言,沒有攻擊空軌。

  九五...

  怎麼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

  不會從某個古籍上看到九五之尊之類的吧,難道不知道,命格不是十分硬的話,是扛不起這個名字的嗎?

  值得一提的是。

  永夜殿那邊派人來了,準備如往常一樣,清除黃泉口區域的詭潮,然後收復「黃泉沿海防線」。

  不過在看見詭潮規模後。

  沒有絲毫猶豫。

  原路返回。

  這種數量和強度的詭潮,已經不是簡單的守夜人和飛舟就能清理掉的了,這片區域算是徹底淪陷了。

  但好在。

  這片區域和其他區域的缺口,只有「黃泉口峽谷」這麼一個缺口,有凡域防線鎮守在這裡,也不擔心這批詭潮跑到其他區域去。

  「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

  「二蛋。」

  一箇中年男人,有些興奮的望向面前這個瘦小男人:「上面任命下來了,你表現出色,被破格收入「永夜殿西部行動組」了,你是行動組第一個收納的非特殊修行者,據說要專門讓你去抓內奸的。」

  「以後你立功的機會就更大了!」

  」

  ...?」

  二蛋身子突然僵在原地。

  啊?

  按照計劃,他是立功爬上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管理層啊,怎麼跑到行動組去了?

  他能抓到內奸,是因為凡域那邊送來的情報。

  去了行動組,他哪來的情報啊。

  很快就露餡了啊。

  就在這時—

  一艘飛舟快速停靠在城牆邊緣,只見一身麻衣的天一大步走來,將視線快速停留在二蛋身上,並大步走來沙啞道。

  「任命已經收到了吧。」

  「你的背景我已知曉,在去年雨季後加入前線,背景乾淨,且這一年內,透過細微觀察連續抓到三個內奸。」

  「觀察極其仔細。」

  「現在,我要你觀察我,三息內,告訴我你觀察出來的點。」

  這是天一的考察。

  杜絕作弊。

  如今的天一已經是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的代組長,雖然是代組長,但所有人都已經將天一當做正式組長來看了,行事變得愈加穩重起來,沒有以前那麼毛躁了。

  59

  「」

  二蛋沉默了數息後才開口道。

  「大人你在剛才感覺脖頸有點發癢,下意識一巴掌拍去。」

  「正常人感覺發癢第一反應是去扣,不是拍。」

  「拍這個動作,是「火行孫」的習慣性動作,用於拍滅從體內噴湧而出的火苗,所以我大膽推測你應該是特殊修行者「火行孫」。」

  「但我在大人你身上沒看見「火行孫」特有的疤痕,所以我猜測你應該曾經是「火行孫」。」

  「只不過後續失去了這個特殊修行者的身份,或者是彌補了「火行孫」特殊修行者的缺點。」

  「我更傾向於後者。」

  「如今雨季剛過,正值冬季。」

  二蛋指向防線上的其他人:「所有人都穿著棉衣,只有大人你一身單薄麻衣,說明大人你體內火旺。」

  「而能有手段修補火行孫缺點的人,哪怕在行動組地位應該也不會低,我猜測你應該是副組長級別以上的人。」

  「這是我觀察到的所有資訊。」

  「哦?」

  天一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行動組」這幾年開始大力掃蕩內奸,但行動組建立之初並不是為了掃蕩內奸而服務的,他們需要一些專業人才,這才在各個前線收納相關人才。

  眼前這人倒是讓他有些震驚。

  簡單一眼,竟然分析出這麼多東西,而且有依有據,令人信服。

  「有點意思。」

  天一笑了起來:「不愧是在前線,身為廚子卻能抓到三個內奸的人,這觀察力果然不同尋常。」

  「不敢當。」

  二蛋有些慚愧的謙遜道。

  是真不敢當,他怎麼會不知道天一,對著答案猜過程,怎麼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跟我走。」

  「還有兩個人我要一起帶走,和你一樣,觀察力很強。」

  「說說你當時身為廚子是怎麼發現內奸的。」

  「其實很簡單。」

  二蛋面色認真道:「前線因為有凡域資助,伙食很好,每到開飯時大家都吃的很開心,但每次都有幾個人心不在焉,我一開始以為是飯菜不和他們口味。」

  「就仔細觀察。」

  「漸漸的就發現了一些馬腳。」

  「厲害。」

  天一有些認可的笑了起來,很快又走到下一個後候選者面前,翻閱著手裡的牛皮紙:「張斐是吧,你在雨季末一口氣發現了三個內奸,報告裡同樣寫了你洞察力很強。」

  「給你三息時間,觀察我。」

  「說出你觀察的點。」

  」5

  「」

  二蛋目視前方,視線和張斐沒有任何交集,只是心底嘴角微微抽了抽,這回咋辦啊,去了永夜殿,不得全露餡了。

  三息後。

  張斐快速開口道。

  「我猜大人你應該是「火行孫」,且..」

  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和二蛋說的幾乎差不了多少。」

  「」

  天一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自己,他火行孫的身份這麼容易暴漏的嗎:「二蛋剛才發現我的身份是透過我單薄的衣物和我下意識拍脖子的動作,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從大人你拍脖子的動作。」

  張斐面色如常道:「剛才你距離我並不遠,從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在觀察你了,我會下意識關注所有突發狀況。」

  「好觀察。」

  「走,還有下一個。」

  天一再次走到不遠處一個候選者面前,主動自報家門道:「我是「永夜殿西部行動組」代組長,特殊修行者火行孫。」

  「我要你你觀察我三息,給出我你觀察的點。」

  這次他專門自己爆出自己是火行孫,就想看看有沒有別的點。

  三息後。

  這個有些肥胖憨憨的男人開口了。

  「大人,你是處子之身,從未體驗過魚水之歡。」

  」5

  「」

  天一面色微微黑了下來:「準,告訴我的你的推演過程。」

  「味道。」

  這個肥胖男人憨笑了起來:「我能聞到人類身上的那種處子清香味,當初我就是聞見一個明明是處子之身的男人,卻經常熘到青樓去,才起了疑心。」

  「好手段。」

  天一下意識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胳膊,隨後才望向男人。

  「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跟我走。」

  「你們三人,以後將是「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的特殊成員,負責清查永夜殿西部的所有內奸。」

  說罷。

  天一轉身朝飛舟走去。

  而三人則是不經意的對視了一眼。

  尤其是二蛋和張斐在望向肥胖男人時,都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個肥胖男人叫王旭。

  和他們一樣,都是凡域暗閣成員。

  他們兩個去了永夜殿還能圓過去。

  至於這王旭,給自己吹了這麼一個能力,去永夜殿該怎麼圓,怎麼可能真聞出來,這訊息壓根就是從凡域知曉的。

  最主要的是...

  也不知道域主有沒有把訊號塔鋪到永夜大陸腹地。

  萬一和凡域失聯了,那不就徹底完犢子了。

  但王旭好像沒有任何擔憂,依舊傻呵呵的笑著,甚至還裝作想要和新同事打成一片的樣子開口道:「你倆也是。」

  「呵呵。」

  兩人乾笑了一聲,域主啊,域主,他們幾人潛伏進行動組這也在你老人家的計劃中嗎?

  如果在計劃中能不能分配一個靠譜的同事啊。

  這傢伙明顯會隨時露餡啊!

  「露餡?」

  「露餡好啊,這餃子煮起來有幾個露餡的,這樣餃子湯喝起來才更香。」

  凡域,無名山。

  陳凡站在灶臺旁,親自監督著廚子煮餃子,雨季結束了,按照慣例,得吃一頓餃子。

  於是。

  今天凡域所有人都吃餃子。

  不喜歡吃的也得吃,誰讓他是域主,今天伙食就是這個,不吃餓著。

  「域主。」

  就在這時—

  王奎走至身旁匯報導:「本次暗訪人員已經都安排好了,齊月負責隨身保護,少秋會帶部分暗閣成員一同出行,沿路派出去。」

  「喂喂也會同行。」

  「儲物戒裡已塞滿高等級詭石,約一億枚詭石。」

  「好。」

  陳凡點了點頭,視線依舊集中在鍋裡漸漸浮出水面的餃子,他此趟出行比較遠,為了和凡域保持聯絡。

  要沿路鋪設訊號塔。

  距離凡域較遠,鋪設在地面上無人維護,得帶上喂喂,將訊號塔埋在地底。

  畢竟已經離開凡域領域了。

  沒辦法透過「銅管」直接使用凡域倉庫的詭石了,故而也需要帶上足夠的詭石,此趟出行,不會使用江北凡域的身份,儘量保持低調。

  主要是去看看永夜腹地都是一個什麼狀況。

  相比沿海區域,腹地還是要安全不少的。

  一億枚詭石。

  萬一遇到什麼特殊情況,也差不多足夠了。

  不是大規模開戰的情況下,一億枚詭石每日放肆揮霍的花,花到死基本上都花不完。

  開戰不一樣,開戰本就燒錢。

  「對了。」

  陳凡突然想到了什麼,隨意道:「新大陸商閣那邊還沒什麼訊息嗎?」

  「暫時沒有。」

  「行,先開飯。」

  他望向鍋裡沸騰開水中浮起來的餃子咧嘴笑了起來:「什麼事兒也等吃飽後再說。」

  他這輩子沒什麼愛好。

  餃子算一個。

  人總得有一個愛好,或者嗜好,實在不行癖好也行。

  哪怕是喜歡玉足,聽戲,貪睡等等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愛好。

  不然...

  活的未免,太無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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