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鄂邑大陸。
」人類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一座巨大荒島上。
詭皇九五站在島中央的高山上琢磨著:「什麼什麼買了桂花又買酒,然後學會了游泳之類的。」
但很快。
他便將腦海裡這些想法拋之腦後,面色感慨的望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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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寄居在這處荒島上半年了。
感覺,很不錯。
退休的日子總是令人開心的。
除了..
」
」
九五望向遠處海面上,再次朝他狂奔而來的虛幻玄武,輕嘆了一口氣,踏在空中,朝海島外飛去,準備將這頭虛幻玄武再次引至大海深處。
半年前。
當他在海面上再次看見這個老夥計時,他有些懵。
他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了。
他不是都死而復活了嗎?
這玄武為什麼還能他媽跟來!
算了。
和以前一樣,每天一遭晨跑,雷打不動。
就當鍛鍊身體了。
廣袤海洋上。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王麻子正手持傳音符沉聲道:「所有人謹記,一旦遇見任何未知生物,乃至未知大陸。」
「第一時間不要上前查探。」
「將資訊傳回。」
「收到請回復。」
「收到。」
「收到。」
一聲聲收到從傳音符裡傳來。
做完這一切後。
王麻子才面色凝重的望向大海深處,誰也不知道大海深處會有什麼,但這正是他們「商閣」存在的意義。
探索。
探索這方天地,探索這個世界。
「6
」
永夜大陸,江北。
陳凡望向面前這座已被他升至10級的「載具工坊」,剛才獲得的那枚「天譴木」已經被用到了。
而升至10級後的載具工坊,整體外貌也發生了一定變化。
整體看起來更加雄闊。
且成為了「凡域」的第33個滿級建築。
多了一個可打造載具。
「載具工坊升至10級。」
「本次升級無可選方向。」
「新增可打造載具:掘地傀儡,可在地底進行挖掘工作,打造所需1000枚詭石。」
陳凡很快消耗了1000枚詭石,打造出了一個掘地傀儡,身子約莫一米高一點,渾身銅製的,還帶一個小銅帽,像是青銅雕塑一樣。
手裡拎著一個銅製的小鏟鏟。
一聲下令。
這個掘地傀儡便開始工作,搶起剷剷就朝地底鏟去,很快便挖出一個小土坑,將自己埋了起來。
「這個不錯啊。」
陳凡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挖掘速度沒有喂喂快,但勝在可批次打造,這意味著可以大興基建。
地底隧道什麼的無需喂喂親自出馬了,直接打造一批「掘地傀儡」就可以了O
遇到一些難挖的地方。
比如「雷雨海域」海底的那種泥土,再讓喂喂出馬。
「不錯。」
陳凡笑了起來,載具工坊升至11級,除了1萬枚詭石以外,還需要消耗一枚「天譴木」,暫時升級不了,看雷雨海域那邊什麼時候能再次誕生一個天遣木吧。1
並且獲得了10級滿級效果。
「載具工坊10級滿級效果」:「車水馬龍」:解鎖適配黃色品級建築藍圖「馬路」,在馬路上行駛的載具,可獲得雙倍速度加持,且對詭物擁有一定威懾感。
二沒有圖紙。
永夜領主面板上,直接出現了一個可打造建築「馬路」。
打造一米只需一枚詭石。
和銅管一個價格。
「可惜...」
陳凡有些微微遺憾,這個效果無法加持在「高鐵」上,高鐵不算載具,本質上只是一個吊籃而已。
不過這個「馬路」造價也極其便宜,倒是可以在永夜大陸上鋪開來,這樣可以增強各個區域的交流和流通。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枚天道石。
目前凡域還有16枚天道石。
「載具工坊」絕對配的上一枚天道石。
「你對載具工坊使用了天道石」,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一個建築,僅能擁有一個天道賜福效果。」
「1:天道賜福效果(川流不息):所有已生產出來的載具和未來生產出來的載具,行駛消耗減半。
「2:天道賜福效果(風馳電型):所有已生產出來的載具和未來生產出來的載具,速度翻倍,行駛消耗翻倍。
「3:天道賜福效果(完璧歸趙):操控載具的人,若為不諳世事之身,則載具速度翻倍,且行駛消耗不變。」
「6
」
陳凡望向面前這三個天道賜福效果,一時有些微微遲疑,這三個都挺好了。
對於載具來講。
最核心的需求就兩個,速度和消耗。
沉思片刻後。
他選擇了第二種,這方天地太大了,載具的速度是很重要的,哪怕為此行駛消耗翻倍也很值。
至於第三點。
其實也可以,但條件有些麻煩。
永夜大陸這麼多人,肯定不會找不到人,就是會太麻煩,太麻煩不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需要處理的事情又多了一項,而且這和永夜大陸目前鼓勵生育的方針也不符。
做完這一切後。
陳凡才再次朝無名山走去,有很多建築要升級的,他很忙的。
比如訊號塔。
凡域至今的所有「訊號塔」均是一級,一是因為升級條件過於苛刻,從一級升至2級,需要消耗「海胎」、「山胎」、「森胎」這三種任意一個,以及2000枚詭石。
對於以前的凡域來講。
這種天材地寶很稀有的。
最重要的是,一級訊號塔對傳音符的增幅範圍就已經來到了1000公里,已經足夠用了。
然。
如今,在「永夜大陸」已恢復和平,海里不再擁有詭物,潛海船得以正式投入運作後,一株株「海胎」被開採出來。
如今凡域儲備海胎,已有781株。
潛海船是「載具工坊」升級可打造載具之一,只不過昔日沒有正式投入運作。
很快—
在消耗了共計45株海胎,和50萬枚詭石後,坐立於無名山的這座訊號塔被升至10級。
「真夠貴的...」
陳凡望向面前這座矗立在山頂的訊號塔嘀咕著,每升一級,都會多消耗一株海胎,這價格放在以前,凡域根本不可能升級的起。
「訊號塔升至10級。」
「本次升級無可選方向。」
「對傳音符」的增幅通訊範圍,達到10萬公里。」
「10級滿級效果(鴻雁傳書):無論距離多遠,通訊無延遲,及時傳達。」
「嘿!
」
陳凡有些咧嘴笑了起來,雖然代價有點高,但效果也是極其完美的。
10萬公里的通訊範圍。
足夠用了。
別說如今的「永夜大陸」僅僅只是一座二級大陸了,他甚至認為哪怕以後有機會升到三級大陸,也足夠用了。
「小邱。」
他從懷裡掏出傳音符聯絡後勤閣閣主:「讓埋訊號塔的人回來吧,不用埋了。」
商閣出行。
最重要的是保證通訊暢通。
原先訊號塔的通訊範圍沒有那麼大,他們只能採用笨辦法,透過幾架飛舟搬運著訊號塔扔進海底深處,來當做通訊基石。
如今不需要了。
無論是永夜大陸,還是新大陸,以及外出探索的「商閣」一行人,都可及時通訊。
這對凡域的加持是極其顯著的。
當然。
配的上一枚天道石。
「你對訊號塔使用了天道石」,獲得了三個天道賜福效果,請在百息內任選其一。
「1:天道賜福效果(魚傳尺素):每日可隨機截獲一道此方天地的通訊內容。」
「2:天道賜福效果(鴻雁傳書):傳音距離翻倍。
「3:天道賜福效果(保密通訊):通訊將絕對保密,無法被任何手段所截獲。」
二這回陳凡沒有思索。
當即選了第三個,保密通訊。
通訊保密的重要性不用多提。
緊接著。
他望向「訊號塔」的升級條件。
升至11級需要1株海胎,和一萬枚詭石。
微微遲疑了一會兒後。
也沒再猶豫。
當即消耗了105株海胎,和500萬枚詭石,將「訊號塔」一次性升至20級。
「訊號塔升至20級。」
「本次升級無可選方向。」
「對傳音符」的增幅通訊範圍,達到100萬公里。
「20級滿級效果(音耗不絕):可設定最多3個關鍵詞,在通訊範圍內所有使用傳音符」提到該關鍵詞的傳音,都可被截獲。」
「畢業!」
「徹底畢業。」
陳凡長舒了一口氣,「訊號塔」這個建築可以說徹底畢業了,以後不用再管了。
100萬公里是什麼概念。
「永夜大陸」從西荒島,到最東部的直線距離是1.2萬公里。
100萬公里。
擠一擠,夠塞下近100個永夜大陸了。
這麼廣的一片通訊範圍,很長一段時間已經完全足夠用了。
不過這個新獲得的20級滿級效果很有意思。
這方天地,有矛就有盾。
所以他才會那麼堅定的選擇「保密通訊」這個天道賜福效果,至於這三個關鍵詞他思索了一會兒後。
開始輸入。
「一級大陸」、「二級大陸」、「永夜大陸」。
100萬公里的通訊範圍,肯定會有其他大陸和種族,這三個關鍵詞,可以幫他獲得更多的外界訊息。
很快—
在靈魂深處的永夜領主面板上,以及「訊號塔」表面的一片銅製鏡面上,開始快速劃過一道道訊息。
一「稟告主子,在西邊2.7萬公里處,新發現了一座一級大陸,請指示。」
「...也不知道晉升至二級大陸的條件是什麼,聖主這些日子為此愁的頭髮都大把大把掉...」
「...馬上要晉升至二級大陸了,哈哈哈哈哈,老子乃天命所歸,必將一統天地,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將俯首稱臣...」
「...」
一道道訊息快速劃過,這些訊息都是通訊範圍內,用傳音符提及到關鍵詞的傳音。
陳凡快速查閱著。
沒有關於「永夜大陸」的訊息,看起來外界應該並不知道永夜大陸晉升至二級大陸,或者說壓根不關注。
「6
」
陳凡思索了一會兒後,將「永夜大陸」這個關鍵詞替換成「黑淵」,隨後才掏出傳音符聯絡少秋。
讓暗閣派個人過來,每日工作就是負責檢視這些所截貨的情報。
然後上報。
經少秋匯總後,呈給他。
「黑淵」。
僅會出現在「海域」上神秘存在,乃濃郁黑氣所凝聚之處,詭族在此刻大肆召喚詭物,而人族在此,也可如此,可快速獲得眾多詭石。
乃兵家必爭之地。
相當於一個超級頂配版的「詭礦」。
一個能讓一座大陸都感覺有些吃的飽飽的存在。
如果可以的話...
他雖然短時間內,不會和其他大陸產生碰撞,畢竟他覺得可能有點打不過,永夜大陸還是太弱了,但若是有可能的話,說不定可以撿個漏之類的。
「距離大戰已經過去半年了。」
江北防線。
陳凡站在城牆上遠眺海邊,一些二級大陸方可解鎖的建築藍圖,他還有很多沒獲得,比如...
「玄天推進器」。
僅僅解鎖了許可權。
需要死在永夜大陸的詭物,或永夜大陸的人所殺死的詭物,有機率掉落。
近些日子。
永夜大陸上沒有一具詭物,自然無法獲得。
附近海域裡也不再凝聚詭物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那先生。」
他偏頭望向站在一旁的那先生,這次那先生手裡拿著一碗冰沙,頂著烈日吃的很是暢快。
「「原始大陸」碎片,融合的如何了?」
他沒忘記要融合原始大陸碎片,也就是原先詭族的棲息之地,融合原始之地,完全是天道的工作,凡域已經在那座「原始大陸」碎片裡,插滿了詭火。
徹底佔領。
這意味著凡域已經徹底佔領這片大陸,天道方可開始融合。
將詭火插滿原始大陸碎片的時候,沒有天降金雨,也沒有三年保護,什麼都沒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快了,快了。」
那先生咂舌道:「預計再有半年差不多就好了,畢竟要融合一座「原始大陸」的碎片,還是比較費功夫的。」
「具體有什麼好處?」
陳凡再次反問。
「這個不好講。」
那先生搖了搖頭:「短時間內肯定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原始大陸」的碎片會被徹底打散,融入永夜大陸,土地面積也不會增加。」
「具體的我不清楚。」
「我可以講一講我知道的,「原始大陸」是天地間在黑暗入侵之前的一座大陸,也是天地間唯一一座大陸,換句話說,這座大陸代表著這方天地的正統性。」
「任何融合了一片原始大陸碎片的大陸,都會具備「正統性」。」
「這個你暫時用不到。」
「但當你以後能用到的時候,你就知道這三個字有多值錢了,你也會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大陸會瘋狂對轟,只為搶奪一塊原始大陸的碎片了。」
」
」
陳凡沒再講話,只是聳了聳肩,拄著翡翠手杖在城牆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吹吹海風。
凡域如今各方面都在發展。
唯獨最重要的「天道炮」和「防線」還遲遲沒升級。
實在是所需消耗的資源太多了。
如今凡域根本沒有大陸對轟的資本。
「陳凡。」
或許是猜到陳凡心中所想一般,那先生將手裡的冰沙刨乾淨後,才安慰道:「這方天地格局沒你想像的那麼混亂,基本上很難發生大陸對轟的事情。」
「你想想,你的10級天道炮轟一發都得消耗多少詭石了?」
「根本轟不起的。」
「一場大戰打下來,純虧,不可能賺的。」
「所以除了一些特殊情況,大部分情況下是沒有徹底開戰的,慢慢發展,不著急。」
「能不著急嗎?」
陳凡幽幽的望向那先生:「如今永夜大陸一處山脈都沒有,一旦三年保護期過後,得打造多大一條防線,才能將永夜大陸護住?」
「不用。」
那先生搖了搖頭:「為何保護期是三年,因為天道佈陣的時間剛好是三年,從一開始我就在佈陣了,當三年保護期過後,一座完整大陣會浮現在地底,屆時連「江北」都是完美節點,不用擔心詭潮。」
「山脈能擋住其他大陸用「天道炮」轟炸嗎?」
「能擋住其他大陸用通天柱對大陸腹地轟炸嗎?」
「不能。」
「但也沒有那座大陸的天道炮和通天柱射程有這麼遠。」
「要是給大陸開過來呢。」
「你不會也給大陸開跑啊,而且大陸哪怕有玄天推進器,移動速度也很慢的,一般來講大陸前壓,那是決戰中的終極決戰,拼死一搏了。」
「永夜大陸發展的好好,哪座大陸瘋了一樣,直接大陸前壓就要弄死永夜大陸啊,就算要前壓,雷雨海域他們也肯定進不來。」
「算了。」
那先生突然嘆了一口氣:「你這個性格簡直太適合擔任一個勢力首領了,永遠會想到最壞的局面,從而做好打算,但對於個人來講,這樣其實是很難心裡平穩下來的,會很容易焦慮。」
「實際上,很多情況下,不會有那麼極端的局面發生。」
「慢慢來吧,等你發現了一座大陸,並和其建立聯絡後,你看看那座大陸怎麼發展的你就大概明白了。」
「噗呲。」
陳凡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他是有些焦慮,但這些焦慮不適合對別人說,不適合對瘤猴說也不適合對王奎說,那先生倒是一個很好的傾訴者。
就是有點委屈那先生了。
身為一個天道,還得負責收納一些負面情緒。
不知不覺,三十日過去了。
距離大戰結束,已過去七個月。
凡域依舊在有條不紊的發展中。
而距離新大陸足足有一萬多公里的一座荒島上。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
海灘上。
足足數十米高的九五,正活動著筋骨,準備迎接新一日的晨跑,按照慣例,約莫還有半個時辰左右,老夥計就要追上來啃他了。
嘴裡還哼著輕快的童謠。
他自己的編的。
但就在這時——
詭皇九五突然僵在原地,他好像隱隱看見一艘飛舟出現在天空盡頭,那艘飛舟看其來極其模煳根本看不清,但插在飛舟上的那個旗幟...看起來卻如此清晰。
「凡」。
單字凡的黑白旗幟。
近乎是那麼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一樣,強烈的恐懼瞬間充斥了整個眼眶。
不是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凡域還能找到他?
不對!
這應該不是專門奔著他來的,否則就不會只出動一艘飛舟了,應該是凡域在對外探索,他不知道自己所處的這座荒島距離「永夜大陸」有多遠。
但他可以確定一點。
絕對在「雷雨海域」外,凡域的飛舟是怎麼穿過雷雨海域飛出來的。
「完了!」
他內心突然咯噔一下,他隱隱覺得自己的退休生活可能要結束了。
而就在這時。
他看見了。
他看見那座飛舟正在快速逼近,而且好像是已經看見了佈滿這座荒島的詭物一般,已經開始快速掉頭。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詭皇九五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催動秘法,在一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速度,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快速追上飛舟,他必須追上去講明情況,否則當這艘飛舟回到凡域後,那再次襲來的可能就是凡域的通天柱了。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凡域商閣飛舟上。
一箇中年男人正面色煞白的對著手裡傳音符高吼道:「這裡是商閣372號飛舟,舟長王可,在距離新大陸東部1.4萬公里發現一座大型海島,海島上佈滿大量詭物。」
「此時一個疑似詭皇的詭物,正在快速逼近。」
「速度極快。」
「王閣主...」
中年男人停頓了一下後,面色煞白,眼裡滿是恐懼咬緊牙關沙啞道:「無法返程,無法返程,327號飛舟準備點燃芥子室自爆,麻煩...照顧好我妻兒。」
緊接著。
他望向身旁那一雙雙眼神,都是些年輕小夥,此時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佈滿紅血絲,但卻沒有一絲退縮之意。
眼見那座詭皇正在快速逼近。
只有數百米之遠。
他深吸了一口氣高吼道:「諸位,準備殉爆!」
然而,就在這時!
詭皇逼近。
僅僅一隻手便攔下了飛舟,數十米高的身軀跪在高空中,同樣滿眼恐懼的撕心裂肺高吼道:「凡域饒命!」
「是我,九五!」
「半年前我還幫你們引導炸死了一批詭潮的指揮官,還記得我嗎?」
「先別急著動手,聽我解釋啊。」
第205章 鄂邑大陸。
「.……」
正準備引爆裝在「芥子室」內詭石的中年男人,望向飛舟前方僅僅一隻手便將飛舟攔停的詭皇,眼裡恐懼驟然升至頂峰,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一尊.……詭皇!
但.……
在聽見對方喊出的話時,瞬間懵在原地。
求.……求饒?
這尊詭皇瞳孔裡的恐懼,怎麼看起來好像比他還要濃郁?
他很想問一句。
你在怕什麼?
他所在的飛舟乃「商閣」372號飛舟,主要作用是探索,只有兩門十級弒神炮作為基礎配置,不用來對敵,芥子室內所儲存的詭石用於長途跋涉行駛消耗所需。
根本不可能對一尊詭皇造成威脅。
別說他這艘飛舟了。
就算是一艘滿配飛舟,也不可能對一尊詭皇有什麼威脅,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
但很快。
他順著這尊擋在飛舟前方的詭皇視線,抬頭望向頭頂那飄蕩在空中的「凡域」旗幟,突然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這詭皇不是懼怕他這艘飛舟,而是懼怕凡域旗幟!
此地距離新大陸足足有1.4萬公里。
這裡也能聽見過凡域名聲的詭物?
「別激動,大家都別激動,冷靜一點。」
詭皇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見足足有數十米高的詭皇九五,此時正大喘著氣,儘可能的擠出一個有些醜陋的笑容,表達自己無惡意,顫聲道。
「你好。」
「能不能幫我聯絡下凡域高層,就說我是詭皇九五,他們肯定知道我是誰的。」
他好不容易的退休生活啊。
不能就這麼沒了吧?
完了。
完了……全完了。
詭皇九五此時急的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曾經可以和凡域和平共處,那是那個時候他還勉強和凡域有對話的資本,至於現在.……
凡域都外出探索了。
那皇族肯定沒了。
他是「詭族」的一頭詭皇,皇族吞併了他們「詭族」,凡域先是坑殺皇族的王,又才過了不到一年就徹底滅了皇族,甚至已經突破雷南海域外出探索了。
這食物鏈何止壓了一級。
這壓了他媽好幾級啊!
他已經想好了。
如果傳音符裡凡域語氣有任何不對,立馬掉頭就跑,帶著自己的屬下離開這片荒島,前往大海更深處,找一處新家。
此地不宜久留。
他望向那飄蕩在空中熟悉的旗幟,眼眶泛紅,終於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燈籠大的淚水從眼角流了下來,他都已經跑出這麼遠了。
玄武不放過他就算了。
怎麼凡域也不放過他。
……
「那個,你先別哭……」
中年男人下意識的望向前方詭皇,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會說你好,然後哭哭唧唧的造物……你哭了個啥玩意兒呢。
就在這時。
傳音符裡響起王麻子急促的聲音。
「王可,王可!」
「匯報當前撤離路徑,支援即將抵達,收到立即回復。」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這是王閣主第一次叫他名字,平日裡都是叫他小王,他一直以為王閣主不知道他叫什麼,沒想到卻一直記得他的名字。
但很快才反應過來,此時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王……王閣主。」
「那等詭皇追上了我們,攔住了飛舟,說……說自己叫詭皇九五,讓我聯絡凡域高層。」
話音落下。
傳音符那邊突然寂靜下來,數息後才傳來王麻子極其古怪的聲音。
「詭皇九五?」
「不是死了嗎?」
「你先問問他是不是昔日棲息在「齊天平原」和凡域相處一年的詭皇九五,我去聯絡城主。」
中年男人抬頭望向飛舟外滿眼淚水的詭皇,深吸一口氣高吼道:「你昔日是棲息在齊天平原和凡域相處一年的詭皇九五嗎?」
「不是不是,是黃泉口區域那個。」
九五有些著急的扣著腦袋:「九五這名這麼大眾嗎,你們認識幾個九五啊,我是在黃泉口區域給你們引路的那個九五。」
中年男人再次低頭。
「不是,他說他是黃泉口區域那個。」
「那就對了。」
傳音符裡傳來王麻子的一道嘆氣聲:「已經聯絡上城主了,扔出去一枚傳音符。」
……
一張傳音符從飛舟裡輕飄飄的飛出來。
詭皇九五也不敢怠慢,急忙用雙指指甲小心翼翼的將這張傳音符夾在指縫間,巨大墨綠色的指甲,顯得傳音符極其袖珍可愛。
很快。
傳音符裡傳來一道不夾雜任何感情的熟悉聲音。
「我叫陳凡,凡域之主。」
「聽說你扣了我的人,說說什麼條件放人。」
熟悉的聲音。
這些日子,偶爾做夢這道聲音都會在他腦海裡響起,正是凡域域主陳凡的聲音。
詭皇九五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識道:「我的條件是希望…」
「不對——」
他勐然反應過來,聲音中帶著哭腔顫聲道:「陳域主啊,我沒扣你的人啊,我是看見他們路過想著他們可能渴了,過來給他們送點水喝。」
「他們隨時都可以走。」
「我是九五,半年多前,我幫你指引凡城那個大傢伙轟死了一個指揮官,你還記得嗎?」
「記得,通天柱轟不死你?」
「轟得死。」
詭皇九五咬牙遲疑許久索性直接攤牌了:「我死後出現在了一處漆黑的地方,後來才知道是「皇族」佔領的一處黑淵,說我是什麼天生黑暗聖體,有一次死而復活的機會。」
「只有黑暗最濃郁的地方才能收集我的殘魂,我就出現在了這處黑淵裡。」
「死而復活。」
「然後…」
「我還有一個黑暗權柄,可以消耗黑暗之源復活我的老部下,我就將那處黑淵裡的「黑暗之源」全都用光了,將我的老部下全都復活,還製造了一大批詭物,跑到這處荒島上,成立了一個種族,有了自己的種族天道,開始養老。」
「我…」
「我希望我們能像以前那樣,互不干涉。」
「你就說行不行。」
「不行我立馬跑路,這次我肯定跑的足夠遠。」
他也不繞彎子。
直接攤開了說。
事兒就這麼個事兒,他是真的累了,他是真想退休,每日種種花什麼的,這日子過得不好嗎?
傳音符那邊沒有回信。
只有沉默。
他有些忐忑的望向指甲裡的那張袖珍傳音符,等待著陸凡的回信,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生怕對方不說話的時間裡是在發射凡城那傢伙。
過了足足有數十息後。
傳音符裡才傳來那傢伙的聲音。
「我記得詭族需要佔領一座大陸才能凝聚自己的種族天道,什麼時候佔領一座荒島也能凝聚天道了?」
「那我不知道。」
詭皇九五堅定的搖了搖頭:「這我真不知道,反正我佔領了這座無人荒島後,種族天道就凝聚了,天地好像認為這個荒島是一座大陸。」
「那你這島夠大的。」
「確實不算小。」詭皇九五有些自得點了點頭,但很快又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拉家常的時候,又有些忐忑道:「行嗎,你給個準話,不行我現在就跑,你的人我給你放回去。」
傳音符又沒了動靜。
又過了半晌後。
才再次傳來那傢伙的聲音。
「你們種族叫什麼名字。」
「額……」詭皇九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道:「養……養老一族.……」
「好。」
「凡域和「養老一族」,將會如往日一樣,互不干涉。」
「但——」
「養老一族」需允許凡域登陸這座大陸,並對這座大陸展開探索,這是凡域啟動「探天之旅」以來,探索到的第一座大陸,無論是紀念意義還是實際意義,都不容錯過。」
「探索過程中,不防養老一族一詭。」
「但有一人死在這座大陸。」
「你養老一族需用萬詭來陪。」
「萬詭嗎?」讒皇九五琢磨著。
「這是人類文化中的語境,不賣表意,實際上是一族來陪。」
「這回明白了。」
讒皇九五長鬆一口氣,突然咧嘴笑了起來,將胸脯拍的震天響:「隨便探索,隨便來,實在不行,要不凡域你直接收了這片大陸吧,我們納入你名下,以後跟你混。」
「這片大陸送你了。」
「…那不用。」
…
這艘飛舟漸漸遠去。
留在原地的讒皇九五,望向急速遠去的飛舟,不斷揮手高吼道:「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千萬不能死了,傳音符一定要保持全程暢通啊,萬一遇到危險了,一定要表明和我們沒關係啊!」
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
他有些擔憂的望向這艘飛舟。
隨後才輕鬆了一口,嘀咕道。
「凡域還是比較守信的,上一次一年內確實秋毫不犯,這次應該也沒問題吧?」
自從上次總攻一觸即發。
凡域第一次對外展現出,支援「永夜西部玄武一號前線」的實力,他就知道以凡域的實力,滅掉他們是輕輕鬆鬆,之所以沒動手,一方面可能確實有虧本的想法,另一方面應該也是遵守諾言。
江北防線。
陳凡站在城牆上微微皺起眉頭,思索半天后才開口道:「那先生,你說這座大陸有可能是「鄂邑大陸」?」
「嗯。」
那先生點了點頭感慨道:「你忘了嗎,我當時跟你提的「永夜重啟」計劃,就是有一座大陸先執行了這個計劃,天道自毀,大陸塌陷,只不過那座大陸沒有另外一尊天道自毀封鎖海域,導致計劃失敗。」
「那座大陸距離新大陸的距離差不多就一萬多公里左右。」
「剛好符合要求。」
「大陸就是大陸。」
「一座荒島哪怕再大,也不可能被天地承認為是「大陸」的,遑論九五所佔領的那座荒島,應該就是「鄂邑大陸」的殘餘板塊,海底應該能找到不少好東西。」
「畢竟是一座曾經鼎盛過的大陸遺址。」
「黑暗聖體你知道嗎?」陳凡眉頭微皺。
「不知道。」
那先生搖了搖頭:「沒聽過,但九五能因此復活,肯定不容小覷,我曾經說過「詭族」是誕生於原始大陸,由黑暗凝聚而成的詭物。」
「論生命層級,詭族是要高於皇族的。」
「能誕生一個特殊存在,屬於情理之中。」
「正常來講。」
「必須要扼殺在搖籃裡。」
「但,這種人都有大氣運護身,若是有心踏上征途,必能闖出一片天來,但對方好像有些道心破碎,一心只想退休,如若沒有絕對能將對方弄死的手段,不如依了對方,將其在那片大陸軟禁監視起來。」
「免的徹底結仇,他又死而復生一次,這次身懷復仇之心踏上征戰之路,未來可能會成為幾域大戰。」
「是嗎?」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上次他能死而復活是因為在轉生塔範圍之外,這次我在轉生塔範圍弄死他,他還能復活嗎?」
「那應該是不能了。」
那先生搖了搖頭:「我不提供任何建議,你是凡域掌權人,凡域的決策肯定是你說了算,我只是提供一些我知道的資訊。」
「無論你怎麼做。」
「我肯定是無條件支援你。」
「無論基於朋友的友誼,還是天道的職責。」
「…」
陳凡沒有講話。
值得一提的是。
如今凡域不少轉生塔如今已經來到10級了。
轉生塔的升級是需要靠「扼殺意外因素」來升級,昔日決戰之日,位於「凡
域防線」後方的轉生塔因誅殺了一批會分裂的「弔喪詭」,從而讓一批轉生塔升至
10級。
躋身於凡域34個滿級建築之一。
「建築名稱」:轉生塔。
「建築品級」:藍色。
「建築等級」:10級。
「建築效果」:被營地範圍內域防建築所殺死的生物,將徹底魂飛魄散,無法
復生。
「10級滿級效果」:「大限將至」:當領地範圍內有人壽命不足1年,將會在頭
頂出現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倒計時,領地之主可選擇該倒計時是否可被領地子
民所看見。
「天道賜福效果」:無。
他沒給這個建築用天道石。
…
七日後。
一批批飛舟,目標明確的從新大陸起飛,根據372號飛舟繪製的路線,直直前
往「鄠邑大陸」,直線距離是1.4萬公里。
飛舟全力飛的話,日夜兼程,只需5日。
原先需要10日左右。
但陳凡為「載具工坊」附加了一個速度翻倍的天遺賜福效果,速度又快了不少。
「…」
陳凡此時就躋身於其中一艘飛舟上。
站在甲板上望向遠處海面。
這是他第一次出航遠行,有「凡域玉璽」護身,安全感比以前足了不少,只要凡域未亡,他不死。
比什麼護身異寶都好用。
這是所有完成大一統的大陸之主,共有的護身異寶。
當然這裡說的不死,是他不會被殺死。
壽命耗盡,還是會死。
又或者是自殺,這種主動上趕著非要弄死自己,那還是能死的,而且凡域玉璽必須貼身佩戴才能生效,一旦離身,便再無效果。
如果以後納妃。
有妃子突然說句,能不能把你的玉璽拿出來給我看看。
不用多說,直接滅九族,基本不會殺錯。
「域主。」
站在身後的身穿青袍的齊月沙啞道:「路程尚遠,距離「惡霸大陸」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你要不回船艙歇息著,外面有我照看著。」
「…」
趴在甲板欄杆上的那先生回頭看了眼齊月有些嘆氣道:「那是「鄠邑大陸」,不是「惡霸大陸」。」
「陳凡。」
「你的這私塾開民智計劃,目前看來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啊。」
陳凡伸了個懶腰,頗為慵懶的同樣趴在欄杆上沒有多講話,愛叫啥叫啥吧。
「來。」
瘸猴一熘煙的從船艙裡跑出來:「海風寒身,剛泡的熱茶,少爺你嚐嚐。」
「這是夏天,哪來寒氣啊!」
那先生又有些無奈的吐槽道。
「後宮不得干政。」瘸猴白了眼那先生:「我說那先生,你一個永夜大陸的天道,不好好呆在永夜大陸,整天瞎跑什麼啊。」
自從那先生來了之後。
少爺經常跟那先生呆在一起,跟他呆在一起的時間都少了。
此趟本來不用他跟來的。
他死皮賴臉硬要跟來,再不來,他還是那個少爺第一心腹嗎?
「你啊。」
陳凡無奈搖頭笑了笑,接過茶水輕抿了一口,才隨口道:「齊月,聽說你最近修為漲了不少?」
「是的。」
齊月聞言面色一正:「自從永夜大陸晉升至二級大陸後,屬下感覺修為提升的速度比以前要快了不少,可能是天地靈氣更濃郁的緣故。」
「主要是桎梏解除了,啥也不慌。」一旁的那先生小聲嘀咕著。
「不是.……」
瘸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那先生,你話怎麼這麼多呢?」
「你們才知道啊。」
就在這時——
甲板上。
爬出兩條大鱷魚來,哼哼唧唧道:「老大本來就是個碎嘴子,我都不知道他怎麼能裝正經裝這麼久,現在看來已經快要裝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
「當初我們被關起來的時候,老大那個嘴碎啊,還說什麼.……」
正在開口的大鱷突然感覺嘴巴被一股強有力的力量禁錮住,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幾人。
大鱷小鱷也跟上來了。
出門熘達一圈。
就當玩了。
一路玩鬧下來,這五天感覺過的也不算慢,很快就到了。
…
終於。
陳凡走在飛舟甲板上,望向遠處那座巨大的荒島,確實不算小。
在靠近後。
才發現荒島上聚集著無數詭物。
並且這些詭物,竟然還彼此訓練有素的聚在一起,匯整合幾個大字。
「熱烈歡迎凡域蒞臨指導!」
「…」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訓練有素啊,看起來比昔日詭潮要聽指揮多了。
很快——
飛舟緩緩落在這座荒島邊緣上。
落地瞬間。
便看見詭皇九五正滿臉諂媚的站在原地望著他,詭皇九五足足數十米高,身子極具壓迫感,而旁邊還有一頭跪在地上的詭皇。
「陳城主,請。」
「…」
陳凡眉頭輕挑,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走上這頭詭皇肩膀,伴隨著身下這頭詭皇起身,如今他的高度和詭皇九五也在一個高度了。
見狀。
詭皇九五長鬆了一口氣,他對人類文化還是比較瞭解的,在知道陳城主會親自來後,他就在想這個問題,總不能一直低頭跟陳城主講話吧,那樣顯得不好。
於是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陳城主。」
謝皇九五深吸一口氣後面色認真的望向陳凡:「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有不到位的地方,你多多含含。」
陳凡眉頭微皺。
而謝皇九五耳朵裡的詭骨則傳來了軍師老詭歇斯底里的高吼聲:「大王,是海涵,你發音錯了!含含在人類文化裡不是什麼好詞!」
「說錯了,說錯了。」
九五面色微變急忙改口:「多海涵,多海涵。」
「.……」
陳凡沒有講話,只是站在身下這頭詭皇的肩膀上,望向不遠處的詭潮面色平靜的並無講話,他內心還在思索,要不要處理掉這個意外因素。
黑暗聖體……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此等人物,一旦放出去成長起來,轉頭對付凡城,必成為心頭大患。
他停頓了許久後才開口道:「你的屬下身上好像沒有那種詭潮特有的惡臭味。」
九五嘿嘿一笑,有些自得道:「我教會他們洗澡和刷牙了。」
「挺好。」
陳凡輕點了下頭,笑著望向九五:「天生黑暗聖體,倘若你踏上征戰之路,必定會有一番成就,你真就甘心棲身於這座小島上?」
「小嗎?」
謝皇九五撓了撓頭:「我覺得挺大的啊,我攏共也才幾十米高,要那麼大的地盤幹什麼。」
「而且……」
「什麼倘若踏上征戰之路,必有一番成就,這話也就說說罷了,皇族那麼厲害,不也是死在了凡城手裡,哪怕黑暗聖體真的很厲害,但這方天地間肯定還有比黑暗聖體更厲害的東西,一旦遇見,我還不是得死。」
「哪有什麼絕對厲害的東西。」
「那巔峰之路,又豈是那麼好走的。」
「我是死了一道的人,重新復活後我很多東西都想明白了,如今這樣我就已經
很滿足了,挺好。
陳凡停頓了許久後,才突然再次笑了起來。
「九五啊九五。」
「其實你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我所求的也不過是一片安心之地,安心度過餘生。」
「我陳凡,在此可給你一個諾言。」
「只要你不踏上征戰之路,不與凡域兵戈相見,凡域和『養老一族』互不干涉,但倘若未來有開戰的那一日,就各憑本事了。」
「相信我。」
「你沒有第二次復活了。」
「有陳域主你這句話,足夠了。」
詭皇九五深吸了一口氣後,膝蓋重重砸向地面,單膝跪地,聲音響徹天地間震耳欲聾道。
「詭皇九五,今對天地發誓。」
「自此刻起。」
「一不犯凡域防線,縱一磚一瓦。」
「二不犯凡域子民,縱老弱婦孺。」
「三不犯凡域道統,縱星火微光。」
「若違此誓。」
「身死魂滅,永不復生!」
這座荒島上的所有詭物在這一刻,齊刷刷的下跪面朝陳凡所在的方向,下跪表示臣服。
……
「.……」
陳凡面色平靜的這一幕,他此刻腦海裡突然想到了一句話,生命會自己尋找自己的出路。
永夜大陸已經完成大一統。
詭族,亡了。
皇族,亡了。
而「詭皇九五」,僅僅只是詭族的一個大嘍囉而已,卻活到了最後。
「起來吧。」
他輕笑道:「提前慶祝你的退休生活能如你意,也希望我們不會有兵戈相見的那一天。」
「好!」
詭皇九五興沖沖的站起身來。
遠處。
那位和瘸猴幾人聚在一起小聲竊竊私語著。
「那先生,你說這傢伙以後會和凡域反目為仇嗎?」
「絕對不會。」
那先生堅定的搖了搖頭:「他甚至都不會踏上征戰之路,他的黑暗聖體應該是死後覺醒的,而在死之前,他的道心已經被凡域徹底打啐了。」
「一般人,踏上征戰之路腦海裡的畫面全是以後自己君臨天下的場景,那叫一個幹勁滿滿。」
「他這種道心碎裂的,一踏上征戰之路,滿腦子都是自己以後被打死的畫面。」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找個老婆,然後老婆被敵人擄走,當面先奸後殺,屍體送回,在極度憤怒崩潰的狀態下,或許會重新踏上征戰之路。」
「但這個可能也極小。」
「為啥。」
那先生有些無奈道:「他有個黑暗權柄,可以復活自己的老部下,那肯定也包括自己的老婆了,你的屬下和老婆能隨時復活,他們死後你會有什麼難過嗎?」
「九五退路太多了,退路太多的人就失去了進取之心。」
「就比如凡域發展到現在,是陸凡一開始就想著有朝一日要君臨天下嗎?」
「不是。」
瘸猴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少爺一開始只是想在雨季裡活下去。」
「那不就對了,陳凡是壓根沒有任何退路,不進則死,這才一步步發展到現在,任何一個能有資格問鼎的勢力,都不是從一開始就奔著這個目標去的,而是活著活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踮踮腳就能問鼎了。」
「任何事情。」
「奔著最終結果去做的,往往沒有好下場。」
「都是不知不覺,才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差一點就能碰到果子了。」
「當然。」
「大部分勢力就是毀到這踮踮腳上了。」
「就比如……」
「其實永夜大陸現在就挺好的了,但陳凡是感覺不安全。」
說到這裡。
他忍不住微微吐槽,陳凡內心的不安全感實在是太嚴重了。
「少爺主要是擔心雷雨海域碎裂,裡面的詭潮衝出來。」
「那對外探索呢?」
「是看看附近海域有沒有其他大陸,主要是為了摸清附近情況,不求征戰。」
「是吧。」
那先生撇了撇嘴:「你且看著吧,過不了多久就變成了。」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旗幟一揮,凡城出征!」
「我這些日子對陳凡已經很瞭解了,正常人想要一塊安息之地都是像九五這樣,陳凡不是,陳凡想要一塊安息之地,是得先將周圍所有不穩定因素掐滅。」
「不然呢?」
「周圍有不穩定因素,怎麼能算安息。」
「.……」
那先生面色微微古怪的望向瘸猴:「你在說什麼,這個就是在征戰了啊?」
「這不是征戰。」瘸猴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們不求征戰,只是為了一處安息之地。」
「…」
那先生不講話了。
他突然發現這不是陳凡一個人的行事風格,而是凡域的做事風格。
大家遇見戰亂都想躲起來,不想參與進去。
但正常人的躲起來,是將自己關起來。
而凡域的躲起來。
是將…其他人全都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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