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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裴玄VS崔京寒!自作多情【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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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語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崔京寒的瞳孔勐地收縮了起來。

他驀地轉身,才發現他背後竟然站著一個人,離他不過一米遠的距離,可他竟然什麼聲音也沒有聽到。

此人長了一張桃花面,彎著一雙狹長的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散發出了一種鋒利至極的氣勢。

這樣撲面而來的尖銳感讓崔京寒打心底不喜歡,太過狂妄不知收斂。

見到他流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裴玄似笑非笑:“果然是你,如若不是你,怎麼會來這種連遊客都很少光顧的地方?”

江淮裴氏故居的遺址很大,是一個園林,想要逛完全部的地方,看到所有花草樹木,至少也得四個小時的時間。

佔地面積之廣,讓前來參觀的遊客無不感慨江淮裴氏不愧為玄朝時期的四大名門高姓之首。

但實際上,之所以為遺址,自然是因為只剩下了一小塊地方。

鼎盛時期的裴氏,佔據了半個江淮,萬家燈火,盛況空前。

可惜一夕之間,一切繁華都煙消雲散,如今只剩下了這麼巴掌大的地方,讓他找不到他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崔京寒盯著這個讓他十分不喜的俊美男人,他深唿吸了數次,又沉默了好半天,才聲音沙啞地開口:“……裴玄?”

“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什麼?”裴玄欣賞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你是不是以為這個四百年的後世只有你一個天命之子?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異類?”

崔京寒沒說話,他的唿吸慢慢地沉了。

他重新變成嬰兒,睜開眼看到奇怪的世界的時候,還以為他死後來到了神仙居住的地方。

後來他才知道,距離他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四百年,如今是蒸蒸日上的新九州。

他欣喜萬分,認為這是老天給了他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可過後卻是無盡的痛苦和悲哀。

因為這個後世只有他,而他熟知的人,有的化為了史書上的一頁,供現代人學習,有的沉眠在遼闊的土地之下,再無姓名。

那麼他一個人活了,又有什麼用呢?

“真可惜,你並不是那個唯一。”裴玄嘖了一聲,“天下無雙的夢破碎了,心情肯定不好,我能理解。”

崔京寒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聲音冷冷:“裴玄,你在說你自己嗎?”

“我?”裴玄揚了揚眉,“我當然是在說你,你看看你,現在多麼可悲啊。”

“在你出現之前,我的確認為只有我一個人重生了。”崔京寒直視著他的雙眼,“但我不是你,我不會認為我是天命之子,心理防線更不會因此而崩塌,裴玄,你才可悲。”

被戳中內心所想,裴玄斂起唇角,不笑了。

但以他的脾性,又怎麼可能就真的這樣認輸?

“所以你來江淮做什麼?”裴玄揹著雙手,“還偏偏要來我家,打著什麼鬼心思?”

“首先,現在已經不是四百年前了,你裴玄也不是江淮的霸主。”崔京寒淡淡地說,“其次,這裡也不是你家了,這裡是江淮的5A級景區,你進來,也要掃碼預約刷身份證。”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剛才在忠武墓的時候,你應該就對我起了疑心,可你沒進來,看來是沒有預約。”

沉寂幾秒,裴玄冷嗤一聲:“多年不見,你的口齒倒是了伶俐了不少,看來不會在她問話的時候,寫一篇文章呈上去了。”

崔京寒再次沉默,他望著亭子牌匾上的“枕月聽松”,驀地回想起了四百年前的那一夜。

他和其他幾位同僚隨太初女帝一起下江淮,裴玄縱然心中有千般不願,也不得不招待他。

行至這座亭子的時候,女帝見亭子沒有名字,於是便讓他寫下“枕月聽松”這四個字,製成牌匾掛在了亭子上。

而這個十分具有意境的名字,竟然是女帝自己取的,甚至十分符合這座亭子的周遭環境。

那個時候他也意識到,女帝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只是她沒有時間去學習。

裴玄終於找到了攻擊點,他不緊不慢道:“我可還記得太初二年她過壽的時候,你就只說了七個字,連顧青瑾都不如,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崔京寒當然不可能不記得,他記得他對太初女帝說過的每一句話。

那時他是怎麼為她送上祝福語的?

他憋了半天,最後說:“祝陛下永遠年輕。”

這句祝福十分白話,甚至連一個成語都沒有出現,但卻讓女帝很受用,賞了他不少好東西。

他入席後,在他旁邊坐著的人是賀蘭景,此人一向隨性肆意,經常讓人無法捉摸透。

此刻的賀蘭景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歪在椅子上,懶洋洋道:“崔大人可算是找到能哄陛下開心的話了,還以為你要當場念一篇文章呢,我都打算睡一覺再起來。”

他沉默了。

因為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這麼準備的,但被葉譽攔住了,也幸好被攔住了,要不然他定然會搞砸女帝的壽宴。

只是他的嘴巴不太會說話,臨時抱佛腳,也只能蹦出來那麼幾個字。

可如今,崔京寒回想起那一次盛宴,卻落下淚來,聲音顫抖:“我不該祝她永遠年輕的。”

一語成讖,她死在了她風華正茂的那一年,什麼都沒有剩下。

裴玄的身子一震,雙手握緊又鬆開,手背上青筋跳起,顯然是被觸動了最深處的神經。

縱觀九州二十四個皇朝的四百多位皇帝,有多少個皇帝在二十六歲的時候甚至連太子都不是,可她已經執掌江山八年了。

如果再給她八年的時間,南境、西陸和北域未嘗不會成為九州的領土。

那道天雷,抹殺的不僅僅是她的性命,還有他們的信仰。

“另外,我方才不是再給你哭墳。”崔京寒終於穩住了心神,他冷冷道,“我來這裡,自然是為了悼念陛下,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巴不得裴玄埋在土裡,變成一個骷髏,再也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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