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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氣勢如虹的太初皇帝,裴薑要給裴玄上香【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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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是外行人,並不懂得繪畫技巧,可她卻能夠感覺到畫中人的意氣風發和輕狂無雙。

這就是頂尖書畫家的厲害之處了,能讓死物也變得栩栩如生。

到底是明京大學歷史系的學生,舍友愣了幾秒,脫口而出:“顏顏,你畫的難道是太初女帝?”

史書記載,只有太初這位皇帝喜穿紅色龍袍,這件龍袍如今也被珍藏在明玄宮內。

舍友曾經去參觀過,不得不感嘆一聲太初女帝的生活的確奢靡,龍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用得都是最上等的材料。

她也聽歷史系的教授們說過,這件龍袍剛出土的時候,依然嶄新如初,沒有半點要風化的趨勢,可見製造此龍袍的材料也十分稀有。

明京文物與考古研究中心甚至發現,這件紅衣龍袍水火不侵,因此他們仔細地研究過龍袍的製作方法,可竟然無法復製出一件來。

古法失傳,很多技藝都已經找不回來了。

裴姜的手顫了顫,低聲說:“是。”

她選擇歷史系的原因,也是因為想要改變既定的主流觀念,可難如登天。

這讓她本就不多的心氣耗散得愈加厲害,找不到一個支撐她活下去的希望。

“嗨,顏顏,雖然你畫的是歷史同人,但要我說,我覺得這幅畫才應該更符合歷史上的太初女帝。”舍友忽然說,“在那個封建時代,能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還能穩固朝堂,又怎麼可能是庸俗之輩?”

裴姜苦澀一笑。

是啊。

明明是能夠輕易被看破的邏輯漏洞,可史料卻被篡改了。

舍友又眉飛色舞道:“先不提她的真實長相如何,能震住那麼多人,氣勢肯定強啊!”

明玄宮裡太初皇帝的掛畫,醜陋也就罷了,氣質也畏畏縮縮的。

將這幅畫重新卷好之後,舍友又開啟了第二幅。

畫上是一個年輕的俠客,身負一柄劍,白衣墨髮,一隻手對著江河舉杯,痛快暢飲。

剎那間,一股極強的江湖氣息撲面而來。

“哇,這一副畫也好帥啊!”舍友驚嘆一聲,想想後,靈光一閃,“是裴玄,對不對?”

裴姜伸出手,很輕地撫摸著畫中人,低聲說:“是他。”

她兄長少時經常出入江湖,最喜好打抱不平之事。

入朝為官之後,也未曾卸下自江湖攜來的草莽英雄俠氣。

他為她而感到自豪,可她何嘗不為有這樣一位長兄而驕傲?

最後一次見裴玄,是什麼時候呢?

是雲州第一座城池被攻破,在鐵勒的帶領下,虹族兵臨江淮城下。

作為兵家必爭之地,江淮自然有重兵把守。

可山河動盪之際,沒有了領兵之才,到底能撐多久是個未知數。

鐵勒本就和九州有著不世之仇,這隻蠻夷曾被太初皇帝屠戮了一遍,茍延殘喘。

如今竟然能夠在虹族的幫助下重新踏上九州,自然狂喜萬分。

越過梅州到了雲州,這一路上他們都在殺人。

血流成河,如人間煉獄。

自古富庶了千年的江淮城中也人心惶惶,焦慮不安。

那是一個清晨,裴玄找到了她。

“姜兒,你的東西我已經替你收拾好了。”他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你要啟程去明京了。”

“不!阿兄!”裴姜失聲,她惶惶然地抓住他的衣服,“我們一起走,我們可以一起走的!”

“不。”裴玄微笑著拉下她的手,輕聲道,“我不能走。”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他刺殺女帝不成,反倒披上了官袍。

後來他因裴姜升官加爵,女帝竟給了他三十萬兵馬。

這個數字讓裴玄也驚駭不已,彼時他被震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忘記了接旨。

他到底是江淮裴氏的少主,裴氏又是江淮霸主,財富可一度富過了國庫。

就這樣給他三十萬兵馬,不怕他反了?

來送聖旨的諸葛明月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彷彿已經看穿了他的全部想法,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緩緩開口了:“裴大人可知,陛下交給你這三十萬兵馬,是因為她信你如信這九州河山。”

“你的玄,是玄朝的玄,是大玄子民的玄。”

這句話,讓裴玄心神俱震。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少年紈絝,好美酒,愛聽戲,誰知他心中報國之願?

可聖上竟然懂他!

從那一刻開始,裴玄便已經在心中暗暗發誓了——

江淮裴氏,永不叛玄。

只要他還活著,那麼敵人就沒辦法越過江淮一步。

“那……那我也不走!”裴姜咬牙,近乎哀求地哽咽出聲,“我不要當逃兵,阿兄,我亦精通騎射,我可以幫忙,我這麼走了,如何對得起城中百姓?”

“姜兒,你不是逃兵,你是我們的希望。”裴玄撇過頭,不敢看她的表情,“走,活下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將發生的事情寫出來,若……不幸戰敗,若還有後世子孫……他們也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必須要走。”

裴姜陡然愣住了。

也是她愣神的這一秒,裴玄伸出手,快速地封住了她的穴位:“四個時辰後,穴道會自動解開。”

裴姜反應過來後,不敢置信:“阿兄!”

裴玄厲聲:“走!不惜一切代價,送小姐去明京!”

下一秒,已經準備好的死士到來,將她帶到了馬上。

馬蹄聲起,如雷鳴過耳,裴姜伏在馬上,哭得撕心裂肺:“阿兄,不要丟下我!不要!”

可她的穴道被封住,連伸出手去抓他都做不到。

裴玄依然不敢回頭,他取出了一罈酒,淡淡地吩咐一旁的護衛:“再為本公子,斟上一杯吧。”

這樣的好酒,以後可就喝不到了。

既然如此,自然要暢飲一番。

裴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敬慕的兄長離她越來越遠,直到徹底看不見。

她知道,裴玄也知道,這一別,就是永訣。

可沒辦法。

事已至絕境,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去明京的這一路也並不好走,裴玄派來保護她的死士也一個接著一個死去。

她抵達明京的時候,也成了一個血人,嚇得寧流玉和聶明初手足無措。

可身上的傷到底比不過她心中的痛和恨。

她痛她國破家亡,恨她無能為力。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再次將裴姜吞噬。

她慌忙將要掉下的眼淚擦去,防止淚水落在他給裴玄畫的這幅畫上。

是她這個做妹妹的不好,重生一世,至今還沒有去給她兄長上過一炷香。

想到這裡,裴姜立刻開啟“忠武墓旅遊”小程式。

她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她準備在江淮度過一個寒冬,現在預約入場,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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