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的天使！  看著面板中已然重新整理出的文字，羅修便明白，自己的“召喚”正按著計劃進行。

  在盈滿【光輝】靈性的素材中混入“死誕神嗣”的殘存，雖然召喚出的仍會是“天使”，但多少會出現一些偏移——

  一般來說，這樣混入“禁忌”的召喚，總是會呈現出兩種結果。

  一種是直接的削弱，召喚出各項屬性和能力都大打折扣的“畸形天使”；

  另一種就是現在這樣的結果——“墮落天使”，祂的心性早已與神聖背道相馳，沾染了【光輝】命途的陰暗之面。祂因此多了些邪異的能力，卻更難駕馭，也更容易“蠱惑”契約者與祂共同墮落。

  如果召喚的結果是前者，羅修是做好了“退貨”的打算的。

  畢竟“契約”的過程，本質就是雙方靈性糾纏從而產生共鳴的結果，而召喚出“聖獸”或是“天使”再毀掉契約這種事，至少在【光輝】命途的超凡者中是發生過的，只是需要揹負一些懲戒作為代價。

  但“懲戒”通常也在能接受的範圍內。絕大部分超凡者不會這樣做的原因，還是在於召喚“天使”所需的素材過於稀有和昂貴。

  這對羅修來說也是這樣，他倒有些慶幸於自己第一次嘗試召喚，就召喚出了真正“墮落”的天使型別。

  這樣的話，祂對自身同時行於【深淵】命途，就有一定的容忍。而“契約神靈”這樣深入靈魂的契約關係，契約者靈性的狀態是瞞不住祂的，對羅修來說，同“墮落天使”簽訂契約，也是唯一能行的道路。

  只是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得到“墮落天使·塔蒂婭”的承認——

  羅修抬起頭，目光深深地凝視著面前不斷流轉、變化的光湧。

  一抹銀灰色與深紫色的深邃靈性，如絲線般在耀金的光流中穿梭著，祂的身形已愈發凝聚、明顯。

  光芒若隱若現，一道裂縫自光湧中被緩慢地、無可阻擋地撕開！

  從其中湧生出新的光芒，那是金色與純白交織，如同流金般絢爛的光彩，卻在流轉間透出一絲深邃的暗黑。

  那是禁忌的墮天使即將降臨的徵兆！

  忽然間，羅修心底勐地劇烈顫動了一瞬，周圍的空氣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嗡！！！

  他耳中又一次傳來尖銳的嗡鳴，面前的光華已然凝聚成形。

  他看見兩道純白的、點綴流金之火的羽翼舒展，祂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純白無暇的聖翼，正閃耀著明亮耀眼的神聖光輝。

  然而在那聖白的深處，卻有著一抹黑色的陰影在蠢蠢欲動。

  “嗯……”

  在光芒籠罩之中，羅修先聽見祂疑惑地“嗯”了一聲。

  “召喚我的……是誰？”

  祂這樣問了一句，聲音如銀鈴般清脆而空靈。

  籠罩在祂周圍的光芒逐漸褪去、消散了，羅修終於能夠看清祂的身形。

  那是身著蓬鬆層疊的純白戰裙，有著如雕塑般完美身段和麵相的天使。

  祂的容貌遠超所有精心雕琢的人偶，黃金的深邃眼瞳中帶著誘惑與狡黠的意味，雪白長髮便如瀑布般垂落，正隨風輕輕擺動著，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祂的身姿輕盈，彷彿不沾染一絲塵埃。金色的光環在祂周身閃爍著，與祂那潔白的衣裳相映成輝，黑色的、沾染禁忌的靈性絲縷則如同細膩的繡線，隱秘在祂的衣襬邊緣。

  ——那就是墮落的天使！

  ——雙翼的墮天使，塔蒂婭！

  祂也在靜靜地，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羅修，祂問出的問題還沒有得到面前召喚者的回答。

  下一刻，祂看見祂的召喚者，羅修·杜蘭特臉上浮現出淡然的笑容。

  “是我召喚了您，美麗而崇高的天使。我名羅修·杜蘭特。”

  他向塔蒂婭袒露了真名，這還是他第一次、向【光輝】一側袒露真名。

  “羅修·杜蘭特？……嗯，嗯。”

  “雙翼天使”塔蒂婭饒有興致地端詳著面前的聖職者，祂黃金的瞳光一閃、一閃，強烈的好奇於眼眸中湧動。

  忽然間，祂開口說道：

  “我記住你了，羅修·杜蘭特。”

  “但是，呵……我能感受到，你侍奉【光輝】的背後，還混雜著其它的東西。”

  祂眨了眨長長的睫毛，眼中的好奇更深了，光滑的鼻樑拎了拎，做出聞著什麼味道的表情。

  “你是……嗯，你身上的味道不會錯的，你果然沾染了‘宿敵’的氣息。”

  “你是觸碰了禁忌之物的瀆神者，是誰給予你的勇氣，敢於召喚我等神聖化身的英靈？”

  祂這樣向羅修質問著，但羅修並沒有從祂的身上感受到慍怒的氣息，恰恰相反——祂是在試探，在從中尋得一些樂趣。

  “墮天使”塔蒂婭，祂墮落之由是“慾望與欺瞞”——

  祂尋求更高位的、更強大的力量，也從禁忌的、欺瞞的語境中享受到歡愉。

  面對塔蒂婭的質問，羅修並未顯現慌亂，而是依舊保持平靜地說道：

  “嗯，您的感知的確敏銳，崇高的天使。”

  “但您應該明白——您之所以會受到召喚來此，那是因為我們身負同樣的禁忌。”

  “或許我該稱你為——‘雙翼墮天使’塔蒂婭？你是強欲的、欺瞞的化身，你是……”

  ——轟！！！

  在羅修向塔蒂婭直接戳穿祂真名與禁忌之面時，肉眼可見地，祂原本流露狡黠與誘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忌憚。

  同時，祂背生的雙翼勐地張開了，其上一支支純白的輝羽，開始如火焰般跳躍起流金的光芒。

  羅修感受到，強烈的、澎湃的靈性湧動，在霎那間包圍、籠罩了他，“墮天使”塔蒂婭，已將他敵意鎖定。

  “你從哪裡知道的，關於我的罪業與真名……”

  塔蒂婭臉上已浮現冰冷，柔和的聲音多了些肅殺意味，“乖乖的，實話告訴我，或許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羅修面露微笑打斷了祂，向塔蒂婭抬起了右手，翻開掌心。

  嘭！他掌心之中浮現出耀金的光團，與塔蒂婭同樣澎湃、甚至更碾壓過祂的靈性湧動，從羅修身上激散而出！

  【光輝】的神聖靈性還在瘋狂上湧，並逐漸超過、碾壓了祂，“墮天使”塔蒂婭臉上的表情，從冰冷轉變為錯愕。

  “確實，我是沾染禁忌的瀆神者，但你也一樣。”

  維持著澎湃的神聖靈性，羅修眼中閃過一抹深紫的光芒，同時向塔蒂婭使用了“窺淵之眼”——

  祂雖然不會真的被這樣【深淵】的基礎禁術控制，但卻也從羅修那無比深邃的目光注視下，感受到了一份驚悸與恐懼。

  “你追求更高的力量，這份力量我同樣掌握。”

  羅修淡淡說著，深邃的目光如死亡凝視著塔蒂婭，“你享受欺瞞的樂果，恰好，我也樂在其中。”

  “我是無底【深淵】的窺探者，卻也是神聖【光輝】的擁護者。”

  “如你所見，‘墮天使’塔蒂婭，我是‘神輝使徒’。就算沒有‘天使’的神契，我也同樣是大日須臾意志的代言——而我的【光輝】靈性猶在你之上。”

  “即使我沾染禁忌，這點也不會改變。”

  “你可以自行決定，塔蒂婭。我尊重你是英靈的身份，你也該仔細想一想，該以怎樣的態度面對我。”

  “……”

  說完最後一句，羅修掌心的光團逐漸淡化、消散了，撤回了反向威壓“墮天使”塔蒂婭的靈性。  

  塔蒂婭忽地感覺，那凌駕於自己之上的神聖靈壓，在那麼一瞬之間陡然消散了。  祂雙翼之上流金的聖焰還在跳動、灼燒著，但祂卻不再進一步激發它們，只是緊鎖著眉頭，將它們緩緩收歸回最原本的靈性狀態。

  “我沒想到，呵。竟然是一位‘神輝使徒’……”

  塔蒂婭銀鈴般的聲音傳來了，此時已沒有了劍拔弩張的敵意。

  祂漂浮在半空的身形也逐漸落地，不再同羅修保持著原先居高臨下的視角，同他處於平視。

  “我可以理解為，你妥協了，塔蒂婭？”

  羅修嘴角噙起笑意，問道。

  塔蒂婭臉上同樣浮現微笑，聲音空靈又輕柔地說道：

  “不，不。我只是對你提起了新的興趣。”

  “你是‘神輝使徒’，卻又是【深淵】的代名……你是怎麼做到的？據我所知道的，還沒有任何【光輝】的使徒，曾做到類似的事情。”

  “嗯，嗯……而且，你的力量同樣純粹而甘美，即使它藏著汙濁的東西……但是，我不在意。”

  “說說你的提案吧，羅修·杜蘭特？我會聆聽你的聲音。”

  “……”

  “與我建立契約，塔蒂婭。”

  羅修淡淡說道，“我需要你‘欺瞞’的暗面。相對的，我可以同你分享我的力量，並贈與你想知道的所有禁忌知識。”

  “……”

  “哈，你想向我分享禁忌的知識？”

  塔蒂婭失笑，“你在說，你想向一位‘天使’分享禁忌的知識？”

  “……”

  沉默。

  塔蒂婭沒等到回答，只看見對面的聖職者微笑凝視著祂。

  “……”

  “我可以同你建立契約，羅修·杜蘭特。”

  沒等到回應，塔蒂婭還是先行開口了，祂淡淡說道：

  “但是，我有我的要求，羅修·杜蘭特。”

  “我要知道你的所有，從你是如何穿透了封印、窺視到【深淵】開始——我要知道關於你力量的一切淵源。”

  “還有，我不需要名為‘契約’的桎梏，我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雙翼天使，我需要充分的自由——”

  “可以。”羅修點點頭，答應得很輕鬆。

  那本就是他面對“天使”會讓步的要求，即使在不需要祂的時候召喚祂，會消耗相當大量的靈性，但羅修的法力值足夠支撐這些，足夠維持塔蒂婭相當長時間的現世。

  “那麼，契約……”

  在羅修答應祂之後，塔蒂婭漂浮起身，來到了羅修的身前，向他伸出了手。

  雪白的、修長的手指，懸置在了羅修的面前。

  “觸碰它。”塔蒂婭說著，羅修隨即抬起了右手，輕輕握住了祂的手指。

  ——嗡！！！

  又一次，那澎湃的靈性激盪化作嗡鳴聲，鑽入了羅修的耳朵。

  他面前的“雙翼天使”塔蒂婭的身形逐漸淡化、消散了，化為千絲百縷純白的、黃金的靈性絲線，如歸流般湧入了羅修的身軀。

  祂消失在了羅修面前，但在羅修的腦海當中、在他的靈魂深處，“雙翼天使”塔蒂婭的形象，已深深地烙印在了那裡。

  同一時間，他的面板一陣勐烈地跳動起來，出現了嶄新的內容——

  【“雙翼天使”塔蒂婭（lv.48）】

  【種族：天使/墮天使】

  【位格：古靈（已契約）】

  【生命值：15800/15800，法力值：22018/22650】

  【物理攻擊：2730，法術攻擊：2790，防禦減免：1220】

  【屬性：力量182，體質158，敏捷52，智慧186，神性453，感知328，抵抗122，幸運63】

  【……】

  【技能與特性一覽】

  【蒙垢的聖誕（墮落雙翼·神靈權柄）：背生雙翼的神聖之靈，卻於誕生之初沾染了汙濁。祂是禁忌的化身，等級差距20級內時，針對祂施加的一切減益，將轉化為增益。】

  【崇高的聖儀（固有技能）：祂示顯神聖威儀，施展聖儀領域。領域內的所有“光輝”命途超凡者，全屬性提升25％，契約者再額外提升25％。

  墮天使的反轉：解放禁忌時，令“崇高的聖儀”效果反轉。領域內所有“光輝”命途超凡者，全屬性降低25％（契約者除外），契約者額外提升50％。】

  【天輝的聖裁（固有技能）：祂維繫神聖莊嚴，予不潔以聖裁。以“聖光”凝聚為“天輝聖劍”、“天輝權杖”或“天輝耀弓”，基於“物理攻擊”、“法術攻擊”數值，消耗法力值向目標發起聖裁的強襲。

  墮天使的反轉：解放禁忌時，“天輝的聖裁”傷害提升30％，造成的50％“聖光”屬性傷害轉變為“暗蝕”，且每次攻擊消耗更多法力值。】

  【罪業的聖契（墮落特性）：“墮天使”塔蒂婭的罪業——“慾望”與“欺瞞”。滿足“墮天使”塔蒂婭的罪業，祂將穩定提升各項屬性數值與技能強度。

  慾望罪業：祂有著強烈的、追求力量的渴望。以禁忌或非禁忌的手段提升實力，將極大地令祂滿足。

  慾望的贈禮：只要維持與祂契約的狀態，契約者的“智慧”、“神性”屬性將以1.2倍的速度增長（過往提升也計算在內）。

  欺瞞罪業：祂有著強烈的、欺瞞他者的渴望。儘可能對第三者隱瞞更多、或是製造出荒誕的、欺瞞的場景，將極大地令祂歡愉。

  欺瞞的贈禮：只要維持與祂契約的狀態，契約者的謊言將無法識破，契約者的靈性將隔絕探知。

  若罪業長期無法得到滿足，祂將顯露爪牙，強行斷絕與契約者的聯絡，尋求下一個契約者。】

  【契約神靈（契約特性）：該神靈被契約召喚，受契約者限制——當前狀態下，與契約者最大等級不超過10級，如超過閾值，則進行動態調整至閾值。】

  【……】

  “現在……我們是一體的了。”

  羅修的耳朵裡，傳來了塔蒂婭那虛幻的、空靈的聲音：

  “我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