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均衡】的使徒！

  便在奧古斯維爾大帝爆發出紊亂暴虐的靈性湧動同時，羅修已然看見，在視野盡頭出現的那一排排銀白色的身影。

  那些是奉身於“天啟之環”的、【均衡】命途的使徒。羅修仍清晰地記得，在之前與眾聖者們前往鎮壓“吞噬之龍”時，它們曾出現過一次。

  現在再一次出現，便意味著在“天啟之環”的眼中，現下這場戰爭的烈度，已超越了祂能夠容忍的閾值。

  而這也是奧古斯維爾大帝所期望的——【均衡】的使徒們，恰是奧古斯維爾大帝能夠穩定自身靈性的必要一環！

  ——嗡！！！！！！！

  那漫山遍野的【均衡】使徒們，從它們的身上散發出的靈性湧動，竟連攜爆發出震盪的嗡鳴——那已匯聚成新的銀白的洪流，將奧古斯維爾大帝的靈性外圍不斷地向內壓縮，而讓大部分戰場被隔絕於其影響之外。

  同時。

  蒼白的靈性——凝為實質的蒼白之雨，便如傾盆般、從奧古斯維爾大帝的頭頂之上淋落。

  那靈性的暴雨“澆滅”了奧古斯維爾身上燃起的熾烈之火，【均衡】的力量在穩定著奧古斯維爾身上的紊亂！

  那並非【均衡】在幫助他，而是【均衡】為了阻止一場可見的災難——

  為了阻止比單獨一位“半神”隕落、還要更大更恐怖的災難！

  “……”

  在羅修的注視之中。

  他的確看見了，奧古斯維爾身上那灼燃的火焰，在逐漸熄滅、逐漸地向內收斂。

  【均衡】的調和是有效的，奧古斯維爾大帝似乎逐漸恢復了他清明的意識。

  他抬起了頭，雙手仍然緊握住那柄至高之劍，而他的目光已然穿透熾焰，注視向那遠方湧現的、一片又一片銀白色的身影。

  無人覺察到，奧古斯維爾大帝的臉上，逐漸浮現極深邃、隱秘的笑。

  就像長久籌謀的計劃，於一朝一夕之間終於實現一般——他緩緩將那迸發深紅的至高之劍高舉，那熾烈的靈性已完全附著於劍刃之上，完全聽憑了奧古斯維爾的支配，迸發出相較於以往都更為熾耀、更為璀璨的烈光！

  ——轟！！！！！！！

  那深紅的烈光，下一刻竟沖天而起——其直直地升抵天帷，貫穿天穹，而後散作一片深紅的天幕！

  於【至高】之命途——

  “秩序”與“弒序”的神格，已全部被奧古斯維爾大帝掌握！

  ……

  這由【至高】所完成的統攝的一幕，羅修已全程見證。

  這與前世相差無多——的確至此之後，整個“天啟世界”之中，【至高】命途便僅有奧古斯維爾大帝一位“半神”。

  他已徹底完成了命途的“壟斷”。藉由於此，他能夠去實現更大的野望了。

  此時，羅修正注視著奧古斯維爾大帝的背影，心想著這些。

  他還有著更多，關於這位“奧古斯維爾大帝”的記憶——

  在前世時的2.0版本“猩紅潮湧”爆發之後，當“猩紅王”阿扎古斯真正踏上法諾爾大陸的土地，唯有奧古斯維爾大帝，能夠與之相抗衡。

  儘管在決鬥的環境中，奧古斯維爾大帝最終仍會落敗於阿扎古斯之手，但至少能與之鏖戰足足三日——

  對“猩紅王”阿扎古斯而言，三日時間已足夠他錯過許多。因此能說奧古斯維爾大帝是對抗“猩紅潮湧”最支柱的力量，甚至沒有之一。

  不過那也是之後的事，而現在——

  在羅修的注視之中，奧古斯維爾大帝亦在注視著他的對面。

  注視著那一片片銀白色的【均衡】使徒們，它們已如銀色的潮湧般，互相裹挾著湧上前。

  那如水銀般凝成的身軀，在湧動之中開始互相交融、重構。直至那最終佇立於奧古斯維爾大帝面前的，便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已重塑成為“漆黑大公”的身影！

  “……”

  “奧古斯維爾……”

  “……”

  那【均衡】使徒們所化的“漆黑大公”，發出與這相貌的原主人，同樣低沉的聲音——

  “你越界了……奧古斯維爾……”

  “你不該……貪奪不該貪奪之物……”

  “……”

  在那“漆黑大公”發出如此低沉聲音的時候，奧古斯維爾大帝，只是冷眼注目著它。

  直至它不再發出新的聲音，奧古斯維爾才將手中之劍重重地一拄，地面頓時爆發出鏗鏘的聲音——

  “——那又如何？”

  “……”

  ——嗡！！！！！！！

  在奧古斯維爾說出這一句，前所未有澎湃、熾烈的靈性湧動，已同時從他的身上爆發！

  那份熾烈至極的靈性氣息，甚至直接讓“漆黑大公”剛剛凝塑的身形，已從輪廓開始消融。

  那黑色的形軀重新化為熔融的銀白色，顯露出了屬於【均衡】使徒們的真正內裡——而那銀色的血肉甚至已於奧古斯維爾的靈性威壓中開始灼燒，從那如金屬般的銀色表面“嗤、嗤——”地蒸騰出煙氣。

  “漆黑大公”似乎想要對抗，但它的手中幾次將要凝聚出銀白色的武器，都在即將完成凝形的前一刻、被【至高】更為熾烈的靈性所消融！

  奧古斯維爾——此時已完全掌握了“秩序”與“弒序”兩道命途的奧古斯維爾大帝，他的力量已完全超越此前，凌駕於所有因他造成的動靜而引來的“天啟使徒”之上！

  那天啟使徒們所化為的“漆黑大公”，直至連它的面孔也開始熔融，它終於不再凝聚那柄銀色的武器，而是順著奧古斯維爾的靈性，化為完全熔融的銀色。

  那銀色的實質靈性——承載著【均衡】本質的銀色已流入大地的空隙。只在奧古斯維爾的周圍，縈繞著它們最後的聲音——

  “你會……付出代價的……”

  “代價……”

  “奧古斯維爾……”

  “我們會……永遠……注視你……”

  “永遠……”

  “……”

  在耳中縈繞著這些【均衡】的聲音，奧古斯維爾大帝卻並不為之所動。

  他面色仍是威嚴的低沉，雙手拄劍、佇立於大地之上的姿態從未更易。

  他深邃如窟中之火的瞳光，便注視著那銀白色的靈性之潮退去，退往他視野的盡頭，直至那銀白色已完全消散不見。

  ……

  【均衡】的使徒們，已經離去了。

  羅修已全程見證這樣的一幕——奧古斯維爾大帝，憑藉他一己之力，逼退了【均衡】！

  因他獲得了、比這一次到來這裡的【均衡】，更強大的力量。但天啟使徒們留下的話也並非空洞的恐嚇——奧古斯維爾大帝，的確將付出“代價”！

  他已被【均衡】所錨定。

  天啟使徒們，為阻止更大的災難發生、而被迫為奧古斯維爾完成了一次“調和”，但“天啟之環”將做的絕不止於此。當祂的使徒們完成準備，便會捲土重來，完成對【至高】神格的“收回”。

  一道命途的所有“半神”的神格，卻集中在一位半神身上，這與【均衡】是完全的相悖。奧古斯維爾大帝顯然也知道這些，但他並不在意。

  而現在。

  羅修看見，奧古斯維爾大帝——他的雙手已緊握住那“至高之劍”的劍柄，將其從大地之中拔出，並再度高舉，

  熾烈深紅的靈性再一次發散，那屬於【至高】的威壓已然籠罩下來，並迅速廓散至整片戰場！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從大地之裡爆發出震盪，而羅修則再一次、從頭頂到腳尖都感受到【至高】支配的重壓！

  “——向我跪伏！”

  那是奧古斯維爾大帝震懾的洪聲！

  ——嗡！！！！！！！

  在羅修的耳中，傳來刺耳撕裂的嗡鳴，他的確從心底湧上了、想要向奧古斯維爾大帝跪拜、向大帝臣服的慾望，好在慾望不深，他並未讓那慾望深化、蔓延下去。

  但是，在羅修所見的戰場上——無論是漆黑軍、還是遠征軍的絕大部分士兵們，甚至層次稍低的超凡者、入聖者，便如潮湧般、向著奧古斯維爾大帝一片片地跪下！

  噗、噗、噗，嘭、嘭、嘭的聲音不絕，於那熾烈深紅靈性的籠罩下，仍能站立在戰場之上的，便僅有十數人了！

  ——那清一色都是帝國陣營中、“七重命途”的入聖者們！

  整片戰場之上，已不存在任何一位“漆黑之柱”。接著，在奧古斯維爾大帝靈性的“準允”之下，帝國的【至高】之人們從跪拜之中起身，拾起刀劍，向周圍已無法再行動的漆黑軍走去。

  喀嚓、喀嚓，喀嚓！

  刀光劍影，連片閃爍，濺起殷紅鮮血。

  【至高】的征戰騎士、禁衛騎士、與王座騎士們所過之處，黑牙與獠首們盡皆失去了頭顱。

  那屍體便於抽搐之中倒下，翻滾入一片巨大的血泊中。幾十、上百、上千的黑牙與獠首們，已倒在【至高】騎士們的屠刀下。

  這是一邊倒的“屠殺”。

  所有的“黑牙”與“獠首”們——那是漆黑公國的中堅力量，在【至高】騎士們的斬首中，已瀕臨於滅絕。

  而“入聖”層次之上的執刑官、首席執刑官們，則分別被神印騎士、天告騎士們支配並控制。

  將這些所有漆黑軍真正的超凡力量剪滅，才終於得以宣告——

  “審判”的戰爭，至此迎來其真正的“終點”。

  ……

    天啟歷768年6月6日。

  決戰持續了整整一天時間——之後，帝國遠征軍攻破漆黑大都城牆，大軍洶湧進駐城中，開始執行對城內殘餘頑抗力量的肅清。

  從衛城開始，直至漆黑大都外圍、至漆黑大都核心城區，當大帝麾下天柱騎士們最終開啟漆黑大殿的宮門，大帝真正坐上原本屬於“漆黑大公”的王座。

  次日，暨天啟歷768年6月7日凌晨，由奧古斯維爾大帝向全軍宣告——

  “審判戰爭”，乃是帝國對漆黑公國的完全勝利！

  此為榮耀的一刻，遠征軍的全體，都沐浴著勝利的喜悅與榮光之中。

  在帝國隨軍官員的細緻安排下，對漆黑大都的接管與清點工作，已很快開始進行。

  同時，官員們也已開展清點此次決戰的傷亡工作、並開始清點殺傷或俘獲漆黑軍的詳細數目。

  此一役，共計消滅漆黑軍人數，達四百餘萬人。

  其中，消滅“黑牙”、“獠首”之數已逾上萬，並擊殺“執刑官”、“首席執刑官”之數，達到了一百五十位。

  而俘虜“執刑官”人數一共十六位，俘虜“首席執刑官”人數達三位。

  至於“漆黑大公”之下、真正作為漆黑公國支柱的“漆黑之柱”，經此一役擊殺了其中十位，封印並俘獲其中一位——那最強的“漆黑之柱”之一的“顱座化身”巴特爾，已然淪為帝國遠征軍的階下之囚！

  這無一不是令人振奮的戰果。

  至於漆黑軍中、那些下落不明的執刑官、首席執刑官乃至漆黑之柱們，【至高】的官員們也還在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而這都並非帝國最大的戰果——

  最讓遠征軍感到榮耀披身的，是奧古斯維爾大帝最終“斬殺”了那弒序的暴君！

  ——“漆黑大公”，這一漆黑公國真正的禍首，從今往後便不復存在了！

  這象徵著漆黑公國統治的真正終結。而帝國如今也已徹底拔除了這個紮根於法諾爾大陸以西的毒瘤，徹底解決了這一帝國邊陲最大的威脅！

  至此，帝國的重心——無論是經濟重心，還是政治重心，都可以逐漸向西經略。

  漆黑公國如今已然化為歷史的塵埃，其留下的一大片土地之中同樣蘊藏著豐厚的財富，那都亟待著帝國對其的開發與挖掘。

  在“審判戰爭”過去、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

  帝國將會在至高無上的“奧古斯維爾”大帝的統治之下，得到長足而偉大的發展。

  人民不會再畏懼外敵，而戰士們手中兵戈亦能夠鑄為犁器，享受和平庇廕。

  一片欣欣向榮之景，已徐徐展開於帝國的子民面前。

  至少現在，所有人都是這樣想著，這樣期待著的。

  ……

  漆黑大都，內城。

  專門被轄分給“聖庭”的一片行宮之中——作為“聖庭”唯一代理樞機的大主教，羅修·卡洛斯，正伏案於事務廳中。

  因為洛倫德教宗的隕落，讓參與了此次遠征決戰的幾位七重命途聖者們，無一能夠有心境進駐大都，處理教會事務。

  “第二樞機”亞茲勒要為洛倫德教宗守靈，而“第三樞機”埃弗拉又傷重未醒，的確只有羅修最適合擔過聖責。

  加上“第二樞機”亞茲勒、與“紅衣執事”哈迪的委託，讓羅修不得不承擔起“代理樞機”的職責來。

  即使現在的羅修還未接受作為“樞機主教”的授冕儀式，但那實際已不再重要。

  現在的羅修便是“漆黑大都”之內、代表著“聖庭”的最大話事人，而他進駐這座行宮已有半日。

  之前，他已聽取了【至高】那邊、派人來為他進行的報告。

  羅修已瞭解了此次決戰的詳報——其實【至高】的官員們統計起這些，在某些地方比面闆還要更加細緻。

  殲滅漆黑軍四百餘萬人，擊殺或俘虜執刑官、首席執刑官共一百六十九人，擊殺或俘虜“漆黑之柱”共十一人——無論怎麼看，這都是相當閃耀的戰績。

  只是有些地方，仍讓羅修感到在意——如面闆中“漆黑之柱”的總數應為十四人，也就是說，仍有三位“漆黑之柱”，從那場決戰之中存活，並不在帝國的掌控之中。

  之前的時候，“混沌冠冕”馬斯塔特，奎桑克斯前往追擊他，但並未追上，那是一個——至於另外兩位倖存的“漆黑之柱”，羅修也沒什麼頭緒。

  他一邊聽取著面前【至高】官員向他進行的報告，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新的事情。

  直至官員向羅修報告完這些。

  “……嗯。”

  羅修微一頷首，他的右手從輕託著下頜，到輕輕放置在正審閱著的一面卷宗上，抬起頭，灼金的目光看向那官員，說道：

  “關於這些，我已瞭解了。”

  “那麼，關於遠征軍的傷亡情況，你們是否已有了大概的統計結果？”

  “……”

  當被問及這些時，原本正神色興奮、向著主座之上的“代理樞機”羅修·卡洛斯彙報的官員，神色變得落寞下來。

  “一共有一百三十二萬遠征軍戰士們，於榮耀的戰場上光榮犧牲。”

  官員說道：

  “其中，一位‘天柱騎士’，羅威爾大人殉國。‘賢者之塔’一位大賢者，伊坎瑟斯大人殉道。還有……”

  “……”

  這位【至高】的官員，儘可能清晰地、向著羅修表述著這些。

  羅修沒有同時處理手頭的事務，只是這樣靜靜地聽著。

  從那官員的口中，他聽見官員接著說出了“洛倫德教宗”的名字。

  官員說出教宗的名字時，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變得畏懼。他看了看主座之上的代理樞機主教羅修，確認了羅修沒有怪罪的意思，才敢接著說下去——

  “……為所有為帝國獻上生命的偉大戰士們，獻上我等最崇高的敬意。他們的犧牲是榮耀的，充滿神聖光榮的，我們會永遠、永遠緬懷他們的犧牲。”

  “……”

  “我已收到了，你向我們報告的這些。”

  羅修微一頷首，用寬慰的語氣，向那官員說道：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煩勞你回報皇帝陛下，告知‘聖庭’已知曉這些，以及，請你代我們向陛下問候。”

  “……”

  “謹遵您的諭示，羅修大人。”

  官員向羅修恭敬行禮，隨後，在羅修頷首回應之下，離開了這處行宮。

  現在，只剩下羅修一人了。

  其他隨行進駐大都的聖職者們，都在更外圍的偏殿等候。而羅修的腦海中，仍在回想著之前那【至高】官員的彙報——

  帝國遠征軍一共犧牲了一百三十餘萬人，犧牲了一位“半神”、兩位“七重命途”入聖者，十一位“六重命途”、四十二位“五重命途”入聖者，以及上千位“三重”、“四重”命途超凡者……

  其與漆黑公國方面的死亡人數對比，其比值在一比三左右。

  而重傷人數甚至更多。

  如此恐怖的傷亡數字，不可謂不慘重。

  只是在令漆黑公國徹底覆滅的輝煌戰績之前，這些犧牲是被默許的，在【至高】眼中是值得的。

  “……”

  羅修沉默著。

  他的目光停留在獨一的方向——那是先前的那位【至高】官員離去的方向。注視著那已空曠的門庭，羅修的目光已變得深邃。

  他已逐漸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所承擔的東西，變得愈發重了。

  仍不知道自己未來還將面對著什麼……羅修隨後重重地向後仰去，後背便緊緊貼靠在主座的椅背上。

  他開啟了面闆。

  郵箱面闆中——是等待著領取的四項擊殺“七重命途”敵人的獎勵；

  任務面闆中——是等待著結算的【漆黑死兆的審判日】。

  在那未知的未來真正到來之前……

  自己真正能做的，或者說唯一能做的、能夠倚靠的……只有讓自己變強了。

  只有變得更強——無論是“猩紅潮湧”、還是奧古斯維爾大帝，只要強大到足夠應對各種風暴……

  “……”

  “……結算吧。”

  注視著面闆中，羅修口中呢喃。

  他給予了面闆、以“結算”的指示——

  ……

  （ps.明天結算！

  順便，好像這個月有700+月票了？！那、那求點月票！

  月票灌我！過1000月票加更吔！

  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