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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娘還陽,魔胎在我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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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陳陌做完了法印,叫喚了“乾孃降臨我身”之後,房間裡卻靜悄悄的。並未發生什麼變化。

  就好像……陳陌一個人唱了場很詭異的獨角戲。

  房間裡的其他人都沒緩過神來,個個很詫異的打量著陳陌。其中還包括幾個問診的大夫。門外的護衛們聽了陳陌方才的大吼聲,也都紛紛提刀湊了進來,好奇的看著龐太師。

  秦洛熙瞪大著眼睛看著陳陌,腦子裡盪漾著陳陌說過的話:

  龐太師……是羅剎媽媽?

  自己打小就經常去太師府玩耍,老太師如同爺爺一般關照自己。還動不動帶自己讀書認字,偶爾還會給自己吃些點心。

  若是得空,老太師還會給自己講故事。

  如此慈祥的老太師,怎麼會是……南州第一邪,羅剎媽媽呢?

  還是蘇玉卿先緩過神來,第一時間到了秦洛熙跟前,護著秦洛熙後退。

  秦洛熙還想開口說點什麼,大概是想給老太師爭辯兩句,卻被蘇玉卿打斷:“聽公子的。後撤。”

  秦洛熙點了頭,不再多說,跟著蘇玉卿退到了房間門口。警惕的看向房間。

  嗯?

  陳陌心中也是好奇。

  乾孃教給自己的法印,已經做完了啊。

  為什麼沒有點動靜?

  法印不可能錯的……過去的大半年時間裡,陳陌不知道演練了多少次這個法印。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莫非是乾孃降臨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這也不可能啊……那可是姜紅月啊。大幹百年前最為可怕的存在。

  開什麼玩笑?

  還是出了別的問題?

  艹!

  乾孃你別搞啊。

  這會出人命的!

  就這時候,龐子興忽然開了口,怒瞪著陳陌:“你瘋了嗎?我爺爺乃是名滿天下的文壇大儒,人人敬仰。怎麼可能是會是羅剎媽媽?

  而且,羅剎媽媽是個女的好嘛?你真是滿肚子的壞心思。存心要敗壞我爺爺的名聲。你……完了。”

  陳陌卻沒搭理龐子興,而是死死盯著坐在床頭的龐太師,以及躺在床榻上的二弟秦南鶴。

  尤其是秦南鶴……並未出現什麼動靜。

  這讓陳陌心頭多了幾分驚慌。

  呵呵。

  龐太師環視一圈,見得幾個大夫和門外的護衛都看著自己,便笑道:“陌公子真是會開玩笑,老夫做了一輩子的學問。早年入仕為官,得了蕭妃娘娘的重視,保舉老夫去教導太子。往後成功輔佐太子榮登大位,陛下乃是一帶明君聖主。老夫歸鄉退隱之後也潛心做學問,素來和妖魔鬼怪勢不兩立。怎麼會是羅剎媽媽?”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老太師還是眯起眼來。

  方才老太師看見秦南鶴竟然做了和陳陌一樣的法印……便意識到了不太對勁。但此地不少外人在,龐太師還是保持著平靜,一臉的笑意。

  陳陌知道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正思忖接下來該當如何的時候……

  一股熟悉的感覺出現了。

  是姜紅月的氣息。

  慢慢的出現在二弟秦南鶴身上。

  只不過出現的過程很緩慢。

  想來是乾孃太久沒有回到陽間,不太適應。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化身對乾孃來說太過孱弱,無法瞬間承載的緣故。

  但乾孃……已經來了。

  陳陌知道自己需要拖延一點時間就足夠了,當下索性繼續往下說:“我先前在太師府看見你所在的中庭臥室有一個紅色麗影。洛熙說過,老太師並未續絃納妾,更沒有玩弄侍女的癖好。那麼請問老太師,那個紅色麗影是誰?”

  龐太師的臉色不太好看了,“老夫年紀大了,睡覺之前讓個侍女暖個被窩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陳陌冷哼:“是嘛。秦南鶴今兒回府的時候,說是見到了羅剎媽媽的真身。便著急的給在下寫了一封信。正要出門來千佛縣找我。卻不想遭了殭屍的屠殺。期間秦南鶴和黎叔拼死阻攔殭屍,把信件交給秦洛熙……這才讓洛熙逃了出去。”

  龐太師仍舊嘴硬:“此地鬧鬼,與老夫何干?”

  陳陌也不顧及龐太師的面子,大聲道:“巧了,我找人打聽過。秦南鶴回府之前,就是去了你的太師府。我料想,秦南鶴應該是不小心在你的中庭院子裡看到了那個紅色麗影。你事後就來王府滅口。”

  龐太師微微怒了:“天下皆知,我和王爺乃是師生表率。我和王爺師生情誼重,豈會做這般的事情?你莫要在這裡汙衊老夫。”

  “哈哈哈。”陳陌繼續拖延著時間,“但是你萬萬沒想到,秦南鶴竟然被我給救活了。所以你慌了,這才連夜趕來看望。名為探望,實則是為殺人滅口。”

  嘭!

  龐太師勐然站起:“你放肆!滿口胡言。老夫乃是帝師。豈容你這般侮我名聲。”

  “你急了。”陳陌絲毫不給面子:“可惜,你並不知道……真正的秦南鶴的確死了。這個秦南鶴根本就不是秦南鶴,乃是我的化身。我故意讓秦南鶴帶著秦洛熙外出一趟,並且秘密找來大夫,就是把幕後的兇手給引出來。另外,方才我的化身分明感覺到你動了精神的力量,試圖抹殺秦南鶴!!

  若是你今晚不來,我還真不會想到你就是羅剎媽媽。可惜,你急了。龐太師,羅剎媽媽!”

  這話一出,滿堂震驚。

  蘇玉卿和秦洛熙也總算明白了事情的緣由,紛紛瞪大眼睛盯著龐太師。

  周圍的大夫開始後退,護衛們拔刀出鞘。顯然都信了陳陌的話。

  就連龐子興都有幾分信了陳陌,一步步的遠離自家爺爺。

  嘶。

  聽聞這話,龐太師瞪大了眼睛,回頭看看陳陌,又回頭看看床鋪上的秦南鶴,再看著周圍人對自己的懷疑。

  終於,龐太師沒解釋什麼了。

  “好,好好,好一個少年郎。老夫潛藏此地上百年,沒想到被一個黃毛小子給算計了。”龐太師面目不再儒雅,反而變得猙獰起來。

  “不過,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無非是多死幾個人罷了。”

  話落瞬間,一股黑色的氣息忽然從龐太師身上爆發,立刻覆蓋整個中庭,隨著氣息逐步擴大,整個鎮南王府都籠罩在黑色濃霧之中。

  天空的月亮,都被這黑色霧氣給遮擋了下去。

  整個王府黑漆漆的,只靠著油燈能勉強照明。

  有些人驚慌失措,試圖跑出這片黑霧,卻怎麼都跑不出去。

  “桀桀桀~”

  臥室裡,響起龐太師陰惻惻的笑聲,“都怪秦南鶴多事啊。若非他鐵了心要去找什麼羅剎媽媽。又怎麼會潛入老夫的臥室。若是他不來老夫的臥室,就不會平白丟了性命。”

  “真的是你!”秦洛熙聽了老太師自己承認了,忽然間腦子百味雜陳,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似得,連站也站不穩了。腦海中自發的浮現出老太師過往對自己的點滴好處。

  原來……都是假的。

  都是虛幻。

  這個老太師,就是羅剎媽媽。

  淚水,不知不覺的模煳了秦洛熙的眼睛:“我父王剛來南州的時候,推行新政,試圖掃除邪祟。結果被羅剎媽媽重創。還是老太師出面,才保下父王的性命。從那之後,父王一直記著老太師的恩。把你視作父親般的親人。原來……這都是你自導自演的戲碼。

  虧得父王和黎叔還多次在我面前唸叨,讓我要尊敬老太師,多多給老太師盡孝。原來……都是騙人的。”

  “都是騙人的!”

  秦洛熙淚如雨下。

  呵呵。

  龐太師猙獰笑道:“老夫來這裡,自有更大的使命。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只曉得關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卻不知老夫這輩子揹負了什麼。”

  秦洛熙悲憤大唿:“是啊,你為了那個揹負的東西,就可以丟失了人性麼?我父王那般對你,我一家老小那般對你。你怎麼下得去手?”

  龐太師冷笑道:“那是你們根本不知道老夫揹負了什麼。”

  陳陌忽然笑道:“你所揹負的……不就是弄死姜紅月,並且盜取了姜紅月的紅色月華。阻攔姜紅月還陽麼?如果這也叫揹負的話,那你真是侮辱了揹負這個詞。”

  “你小子還有臉說!”龐太師勃然大怒:“若非你去搞個什麼人龍活祭,搞得老夫至今也不知道姜紅月跑去哪裡了。也不曉得她是否還陽。若非因為你,老夫至於這般戰戰兢兢嗎!?

  你還聯合秦南鶴來找羅剎媽媽。若非因為你,秦南鶴會死?

  既然你發現了老夫的身份,那麼,老夫便不能留你了。”

  說罷,龐太師一步步朝著陳陌走去,身上立刻爆發出一股死亡的氣息,朝著陳陌碾壓而來。

  頃刻間,龐太師身上散發出一股子濃郁刺鼻的屍臭味,嘴巴里的獠牙也出現了,指甲也變長了。赫然成了個極其恐怖的殭屍。

  那雙看向陳陌的眼神,分明在看一隻螻蟻似得:“老夫本來沒想過殺你的。都是你找死的。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不過老夫倒是好奇,羅剎媽媽明明是個女人,你就算看見了老夫臥室裡的紅色麗影,為何就會懷疑老夫就是羅剎媽媽?”

  陳陌筆挺站著,絲毫不懼,迎上了龐太師的目光:“因為我問過曉曉,你當初去過攝青鬼王的墓裡。你看見了那玉佩的圖案。你知道了鴛鴦血玉的奧妙。鴛鴦血玉,能讓一個男人和女人合二為一。你得到了攝青鬼王的原身精血,自然有這個能力。

  只是,你當時還很弱小。無法徹底毀了紅宅的鬼王傳承。加上當時鬼王才剛剛作繭沉眠,你才遁走了。

  你龐太師是個實力強大的殭屍,但是你的另一面……就是羅剎媽媽。”

  “哈哈哈!”

  龐太師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好心思。到底是去過紅宅的小子。得到了攝青鬼王的傳承就是不同。不過,這一切到此為止了。你的鬼王怨魂,從今往後,便是老夫的了。”

  咔嚓!

  龐太師一手扣住了陳陌的腦門,冷冰冰的道:“說句實在話,其實老夫很喜歡你。可惜你站錯了隊。可還有什麼遺言?”

  陳陌仍舊沒有半分懼色,“在下還有一件事請教,就當是遺言了。”

  龐太師冷笑道:“好。你能發現老夫的真身,也算是個人物。老夫便成全了你。你問。”

  陳陌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竊取了姜紅月那麼多的紅色月華,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儲存好呢。就算你踏入了攝青鬼道行,可以設定鬼場,也不可能同時隱藏那麼龐大的紅色月華氣息。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利用了文壇的浩然正氣作為掩蓋。”

  “真是個好心思啊。”龐太師連連誇贊:“若是叫你繼續發育個幾十年,保不齊真能威脅到老夫。不過可惜了。你不該來這裡的。”

  “桀桀桀!”陳陌忽然發出陰惻惻的笑容:“羅剎媽媽,你可還有什麼遺言?”

  嗯?

  反過來問我?

  這麼囂張?

  龐太師大笑:“年輕人啊,你覺得你很幽默麼?”

  陳陌:“你不妨看看身後。”

  龐太師冷哼:“雕蟲小技,你以為老夫會被你騙……”

  話還沒說完,龐太師忽然愣住了。

  身後傳來一道極度森冷的氣息。

  這氣息帶著極為可怕的穿透力,讓龐太師感到渾身發毛,他當下再忍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然後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床榻上躺著的秦南鶴,赫然變成了一個穿著紅色秀禾服頭戴紅蓋頭的女子。

  刷!

  那紅蓋頭女子直接就站了起來。

  凌空懸浮。

  實體的凌空懸浮。

  怎麼可能?

  實體怎麼可能做到凌空懸浮?

  龐太師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你,你是誰?”

  下一刻。

  嗡!

  整個空間都被禁錮住了。

  所有人動不了了。

  便是龐太師都驚駭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動不了了!

  體內的道行,也無法催動。

  殭屍力量,也無法啟動。

  怎麼會這樣?

  龐太師橫掃南州上百年,還從來沒見到如此可怕的存在。

  秦洛熙也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但是能說話,便目瞪口呆的盯著那個紅蓋頭女子:“蘇姐姐,這,這是誰?”

  那個不是陳陌的化身麼?只是化作了自家父王而已?

  怎麼就突然成了個紅蓋頭的女子?

  蘇玉卿不答,而是瞪大眼睛盯著那個紅蓋頭女子,聲音都沙啞了:“二,二孃?”

  周圍的大夫和護衛們見到這個女子,也都紛紛瞪大眼睛。他們不曉得這女子的來歷,但是分明感覺這女子的模樣極為森冷可怖。

  咔嚓。

  紅蓋頭女子慢慢的落在地上,也不搭理眾人,慢慢的走到陳陌跟前,順勢把陳陌摟在懷裡:“小陌子,倒是讓你擔驚受怕了。乾孃第一次出來,有些不太適應,耽誤了些時間。還好小陌子聰慧,為乾孃拖延了時間。”

  陳陌笑道:“若是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豈非讓乾孃太失望了。”

  一旁的龐太師聽著兩人的對話,忽然發現:艹。剛剛陳陌故意揭穿我,引起自己的情緒波動,他娘是為了拖延時間?那這個女人是誰?乾孃?

  “乾孃時間不多,就先不跟你說了。”紅蓋頭女子鬆開陳陌,然後走到龐太師跟前,冷冰冰的開了口。

  “小羅剎,相隔百年,本宮終於再次見到你了。當初在大陰山裡,你聯合蕭妃那個賤人,對本宮施展鳳女活祭。試圖謀害本宮。這也就罷了,事後竟然竊取了本宮的紅色月華。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嘶!!

  龐太師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全身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聲音都沙啞了:“你,你是……姜紅月!”

  “算你記性不錯,還認得本宮。本宮這百年,過的可是悽苦。尤其是從冥府出來之後,還被你竊取了紅色月華,導緻本宮無法重塑陽魄。如今,這一切都該償還了。”

  說罷,姜紅月抬起右手,慢慢的放在龐太師的頭頂,輕輕一拍,“羅剎媽媽,給我出來。”

  轟隆!

  一股無法想象的力量轟然爆發,立刻拍得龐太師砸在了地上。

  一頭頂尖級的殭屍,就這麼被姜紅月給拍死了。

  但是龐太師另外一面出來了,竟然是個同樣蓋著紅蓋頭的女人。同樣穿著紅色的秀禾服,戴著紅蓋頭,模樣和姜紅月頗有幾分相似。

  姜紅月冷冷道:“你邯鄲學步,學了本宮的紅蓋頭通靈術,還利用莊曉月的原身精血駕馭月華。把月華拿出來!”

  在姜紅月的沖天威壓之下,羅剎媽媽哪裡還敢反抗,立刻求饒。

  姜紅月也不含煳,直接抬手按在羅剎媽媽的腦袋上。

  顯然讀取了對方的記憶。

  不多時,姜紅月收了手,隨後從羅剎媽媽的身上拿出一面鏡子,然後拿在手裡把玩了片刻:“原來如此,你還學習了鏡之力。配合浩然正氣的掩蓋,倒是把這麼大的紅色月華,隱藏了個結結實實。”

  嘩啦。

  羅剎媽媽擠出幾滴淚水,“還請娘娘饒命。妾身也是無辜的,都是蕭太后的意思。我就是一個跑腿的。憑藉龐太師的身份在這裡駐守,妾身也是過的不容易。”

  “饒命?若是這個詞有用,這世道也就不必打打殺殺了。非但你要死,蕭南風那個賤人也要死。你先上路,回頭本宮會送蕭南風那賤人去和你團聚。”

  嘭。

  姜紅月抬手一壓。

  羅剎媽媽就被拍死了。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反抗力。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這一幕,直讓秦洛熙蘇玉卿看的膽戰心驚。

  尤其是秦洛熙,怎麼都不敢想象……姜紅月竟然如此神通。

  難怪公子從頭到尾都那麼自信,原來……公子早就和他乾孃在佈設個大局。

  下一刻,姜紅月揮揮手,走到陳陌跟前:“小陌子,乾孃謝謝你。一會我會掃除這些人的相關記憶。我得回去了。你也不必來紅月宮了。下次相見,便在陽間。”

  陳陌深深唿吸一口氣:“乾孃可還需要我幫襯什麼?”

  姜紅月笑道:“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接下來乾孃需要一段時間重塑陽魄。你也見不到乾孃。乾孃不在身邊的時候,小陌子記得多保重。得學會照顧自己。”

  陳陌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乾孃可是要離開了?”

  姜紅月道:“可能吧。乾孃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待乾孃重塑了陽魄再說。”

  說罷,姜紅月便轉身回到床鋪。

  蘇玉卿這時候開了口:“二孃。”

  姜紅月沒有回頭,只道:“你這些年也是受苦了。往後莫要那般委屈自己。想做什麼就去做。”

  姜紅月慢慢的躺在床鋪上。

  她很安詳的躺下。

  然後,紅蓋頭的女子逐漸消失,慢慢的恢復了秦南鶴。

  秦南鶴的精血和靈魂力量都被吸乾了。儼然成了一具乾屍,緊跟著連乾屍的模樣也維持不住,慢慢的化作了齏粉,一點點的消散掉了。

  嘩啦!

  周圍的一切也都恢復了正常,大家都恢復了行動能力。

  大夫們有點懵。

  “剛剛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記不起來了?”

  “誒,王爺的身體怎麼不見了?”

  “我拔刀做什麼?腦子被抽風了嘛。可惡。”

  “……”

  只有秦洛熙,蘇玉卿和陳陌三人的記憶還在。

  許是姜紅月也知道這三人是陳陌的親近之人,也就沒有費這力氣。

  秦洛熙含著淚走到陳陌跟前,很有禮貌的做了個禮:“謝謝公子,為父王和黎叔報了大仇……”

  噗!

  陳陌忽然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轟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公子!”秦洛熙大驚失色,立刻上前抱住陳陌,見得陳陌臉色蒼白,身體發抖,便大唿起來:“蘇姐姐,公子怎麼了?”

  蘇玉卿屏退一干大夫和護衛,順便讓人抓了龐子興,這才道:“那個化身是公子的生命所化,此番化身死去。公子的氣血也受到巨大的重創。快扶公子到床榻休息。”

  秦洛熙趕忙抱著陳陌到了床榻躺下,緊緊捏住陳陌的手,含淚道:“公子,你可萬萬不能出事啊。妾身已經沒了父王和黎叔。可不能再沒了公子。”

  噗嗤。

  陳陌又吐了幾口鮮血,身體變得無比虛弱,“我沒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你且出去料理後事吧。另外,房間裡那龐太師和羅剎媽媽的屍體留下,不要挪動。我留著有用。”

  秦洛熙連忙點頭應下,然後出了房間,還關上了大門。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陳陌和蘇玉卿兩個人。

  蘇玉卿捏住陳陌的手,“公子,可需要妾身給你過度力量?”

  陳陌搖頭:“不必。”

  自己不是受傷……而是折了十年壽命啊。

  為了姜紅月,自己損了兩個化身。

  一共折損了二十年的壽命。

  實在艱辛,萬分不易。

    也只有陳陌知道自己苦。

  好在自己如今沒了人的肉身,只剩下殭屍的不死身。想來折損二十年壽命……對殭屍來說問題不大。

  過了片刻,陳陌仍舊感到萬分虛脫,便道:“小玉,我好累。我想睡一覺。”

  蘇玉卿滿是疼惜,“此番公子佈設除掉了南州最大的邪。實在是為南州這方土地立下不世之功。公子累了就好好休息,妾身守在這裡。寸步不離呢。”

  陳陌點點頭,隨即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就入睡了。

  入睡之前,陳陌還默唸了:

  娘娘。

  但是沒用了……

  意識沒能進入紅月宮。

  而是沉沉入睡了。

  陳陌沒有做噩夢,而是做了個香豔的好夢。

  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

  ……

  卻說秦洛熙走出了正房,站在屋簷下。周圍守著無數的護衛,還有領頭的木蘭。大家見了秦洛熙情緒不高,也都沒有去打擾。

  秦洛熙也沒有在意大家,而是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飄揚著鵝毛大雪。

  東方的天空泛起一陣魚肚白。

  天,要亮了。

  往常的時候,秦洛熙總是期盼著天亮。

  但這一次,秦洛熙期望天永遠不要亮起來,最好回到昨日。

  回到父王還在的時候。

  她抬起右手,任憑雪粒子紛紛揚揚的飄落在掌心,然後慢慢的化作雨水。從指縫間熘走。

  木蘭看了心酸,便拿著裘皮大衣上來,給秦洛熙披上,“郡主,你身上還帶著傷,要萬萬保重身體啊。”

  秦洛熙沒說話,而是慢慢坐在臺階上,把頭埋在膝蓋位置,忽然就嘶聲裂肺的叫了一聲:

  “父王!!”

  ……

  京城。

  皇宮。

  同樣是下雪天。

  然而壽康宮裡卻格外的熱鬧,不少妃嬪都坐在一處戲臺前方,聽戲。

  坐在首席位置的,是個穿著金色鳳袍的女子,頭戴金釵,還戴著修長尖利的護指,看起來約莫九十多歲,雖然臉上有了些褶子,但風韻尤在。

  此時此刻,這女子筆挺的坐在椅子上,一雙深邃的目光凝視著戲臺。

  身後的妃嬪們紛紛議論著。

  “這長生殿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歡的戲曲呢。”

  “每逢十月末,太后娘娘總要找來梨園的戲班子來唱戲。寓意著太后娘娘長生萬年。”

  “咱們姐妹能聽到這般好看的戲,還是託了太后娘娘的福呢。”

  “嬪妾恭祝太后娘娘福壽萬年。”

  “……”

  面對妃嬪們的敬酒,那鳳袍女子也沒什麼架子,反而很慈祥的端起酒杯,很優雅的抿了口酒。

  不多時,一個穿著太監服裝的老太監匆匆走了進來,湊到太后跟前,一揚拂塵,單膝跪下:“娘娘。”

  太后瞥了眼那太監:“徐福,何事啊?起來說話。”

  叫做徐福的太監這才起身,湊到太后耳邊嘀咕了一陣。

  刷!

  太后忽然站起身來。

  整個熱鬧的場面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是個人都感覺到了太后身上的冷冽之氣。有個懂事的妃嬪屏退戲臺上的唱戲人。

  太后這時候開了口:“哀家身體不適,大家各自回去吧。”

  “是!”

  眾嬪妃紛紛起身做禮,大氣都不敢喘,隨即很有秩序的退場。

  下一刻,太后抬起右手,“帶我去看看。”

  徐福太監立刻上前扶著太后的手,領著太后去了寢宮。

  寢宮裡有個老麼麼,約莫七八十歲的樣子,叫做劉嬤嬤。

  劉麼麼雙手拿著個錦盒,恭敬送到太后跟前。

  太后翻開錦盒,裡面是個命符。

  上面寫著龐太師的生辰八字,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符紋。此刻符紋已經乾枯自焚,只剩下一個完整的碳灰痕跡。

  徐福說:“羅剎媽媽……死了。可要知會陛下,讓鎮魔司去南州調查?”

  太后先是一愣,隨後發出陰惻惻的笑容:“不必查了,南州能殺了羅剎媽媽的,只有那個賤人。好,好,哀家就等這一天呢。哀家還生怕這賤人還陽不了,否則真要壞了哀家的大事。

  如此,倒是隨了哀家的願。”

  徐福顯然是個知情人,道:“娘娘,此獠不可小覷啊。生前就掌握著大神通。還被譽為大幹最有可能突破五登階的存在。若是讓此獠還陽,只怕此獠遲早要來宮裡作亂。”

  太后揮手,示意劉麼麼拿走錦盒,隨即道:“那賤人以為還陽了就能來尋哀家復仇?真是異想天開。豈不知……她的還陽,不過是哀家計劃的一環。不必理會就是。”

  徐福心頭吃驚,卻也不敢多問:“是。”

  太后拿起一旁盤子的桂花糕,塞進嘴裡吃下,“皇帝最近在做什麼?”

  徐福道:“陛下近日忙於修道,倒是疏忽了前朝事務,不少大臣言官還拿著個說事兒呢。”

  太后道:“那些個臭酸儒懂什麼。不過既然那賤人出了手,想來還陽是必定的事情了。你去知會皇帝,讓皇帝多關注前朝之事。尤其是南州的動向。”

  徐福應下:“是。”

  太后:“那個人在做什麼?”

  徐福一愣,隨即道:“太后說的是……冷宮的太上皇?”

  “嗯。”

  徐福道:“太上皇住在冷宮,瘋瘋癲癲的。前陣子小方子去冷宮送了一桶尿液,太上皇還喝的津津有味呢。一個勁說著好吃。只怕是真瘋了。”

  ……

  南州。

  鎮南王府。

  中庭臥室。

  天亮了。

  明亮的光線從窗戶傾灑進來,落在陳陌的臉上。

  陳陌還沒醒來,但是蘇玉卿卻一直陪在旁邊,看著陳陌臉色還有些慘白。心頭不由感到幾分疼惜。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蘇玉卿卻是知道的:公子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雖然公子不是個喜歡出頭的,但這一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一樁樁驚天的大事兒。

  掃平了紅河縣的邪祟,也掃蕩了南陽府的邪祟。如今連南州最大的邪祟,也被公子給掃平了。

  可以說過,陳陌所過之處,邪祟退避,只剩下個金光老爺。

  造福了不知道多少人。

  卻沒人知曉啊。

  這般想著,蘇玉卿便越發覺得陳陌不易。

  過了許久,陳陌悠悠醒來,慢慢睜開了雙眼。見得外頭的皚皚白雪。

  蘇玉卿欣喜開了口,“公子,你醒了。可感覺好些了?”

  陳陌稍許感受了一番身體,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到底是殭屍的不死身,恢復速度就是快。

  陳陌支撐著坐了起來,“外頭情況如何?”

  蘇玉卿道:“郡主在外頭哭了一個晚上。到了清早時候,倒是情緒好些了。”

  陳陌點點頭:“郡主也才二十歲,遭逢大變。難免接受不了,多哭一哭也好。總好過把情緒憋在心裡頭。小玉,你去一趟千佛縣。把所有的寺廟老爺,以及佛公佛母都抓了。等我去……罷了,你把他們帶過來這裡吧。我身子有些乏。”

  蘇玉卿點頭應下,隨後便出了門。

  房間裡沒了人,陳陌便自己爬下床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漫天飛雪。見得秦洛熙還蜷縮在臺階上。

  “她這般一直沉浸在悲傷裡也不是個事兒,總要給她找點事情做才行。”陳陌這般的想著,隨後沖秦洛熙開了口:“洛熙。”

  坐在臺階上愣愣出神的秦洛熙聽到聲音,回頭看向陳陌:“公子,你醒了?”

  陳陌道:“你去幫我個忙。可好?”

  秦洛熙應下:“公子你說。”

  陳陌道:“你去弄一碗熱乎的黑狗血來,另外拿來三根紅蠟。”

  秦洛熙倒是個聽話的,立刻去照辦。不多時就端著黑狗血,拿著紅蠟走了進來。

  她不知道陳陌要做什麼,只見陳陌把黑狗血灑了一地,還畫了個圓圈,然後在圈裡畫個符籙的圖案,在圈子外點了三根紅蠟燭。

  陳陌坐在圓圈中間,拿出個鑑子,咬破手指往裡面滴了鮮血。對著後背照什麼。

  秦洛熙好奇湊了過去:“公子,你在照什麼?”

  陳陌沒說話,仔仔細細的照了。

  沒有看到姜紅月。

  起初他感到很欣喜。

  那個趴在背上的紅蓋頭……終於消失了,人也舒服多了。

  可聯想到乾孃不知道去了哪裡,夢裡也見不到,又平白多了幾分淡淡的失落。

  過了陣子,陳陌才放下鑑子:“沒什麼。就是隨便看看。”

  走出圓圈,陳陌到了龐太師的屍體跟前,動念。

  【原解精華+400000】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700000】

  看到這個暴漲的原解精華,陳陌總算高興了一些。

  依稀記得,只要湊足一百萬原解精華的極限值,就可以觸發金手指再次蛻變,踏入融合級。

  就目前來看,似乎沒差多少了。

  等到蘇玉卿把千佛縣的鬼物都抓過來,殺了他們吸收一番,應該是足夠了。

  陳陌緩過神來,道:“讓人來把龐太師的屍體焚燒掉吧。記住,找個信的過來。對了,那龐子興抓了嘛?”

  “抓起來了。此刻在柴房裡帶著,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呢。此人身份貴重,也不知道如何處理。”

  陳陌道:“直接殺了吧。”

  秦洛熙點點頭:“是。”

  陳陌擔心秦洛熙沒事情忙,便道:“我餓了,你去給我做做頓飯。”

  “好。”

  如此這般,陳陌在鎮南王府住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別的什麼,主要因為這裡是陳陌和乾孃告別的地方。陳陌總要看看還陽後的乾孃的。另外也當多陪陪秦洛熙了。

  秦洛熙每天都被陳陌安排了滿滿當當的事情做,幾乎沒時間悲傷。

  兩天後。蘇玉卿帶著一干故人來到了鎮南王府。還抓了千佛縣的不少老爺,就連佛公父母都被抓了。一起關押在房間裡。

  不過按著蘇玉卿的說法,不少老爺跑掉了。

  陳陌也沒著急去殺了他們取原解精華,而是在思忖南州接下來的處境。

  譬如……是否讓南州也拜了金光老爺?

  這可是一州之地啊。

  若是都開了金光廟,對自己的幫助無疑是巨大的。

  當然,這意味著陳陌會成為一個很大的目標。

  利弊各半。

  這一天下午,陳陌靠在正房屋簷下的醉翁椅上,看著天空飄落的白雪。蘇玉卿就在一旁陪著,忽然開了口:“公子可是在想是否要在南州設立金光廟?”

  陳陌道:“你覺得呢?”

  蘇玉卿道:“這自然是大好事。南州這麼大,一地的香火極為鼎盛。便是公子不要,也會有其他的鬼物霸佔。至於朝廷那邊……公子站隊了二孃,還在意朝廷的態度麼?”

  陳陌點點頭:“也是。那就讓圓方大師去操辦起來。以後千佛縣各家寺廟,只拜金光老爺。”

  蘇玉卿抿嘴笑道:“公子如今頭髮茂盛的很呢,倒是和那金光老爺的形象不符。”

  陳陌一愣……也是一陣無語。

  這不是巧了嘛。

  誒?

  就這時候,陳陌感覺到體內的鬼骨動了一下。

  調開面闆一看。

  【鬼骨融合度:80%】

  嗯?

  莫名其妙長了一個點?

  之前可是79的。

  而且之前提升一個點的融合度很難。

  陳陌雖然覺得有點詫異,也沒多想。

  翌日清晨,陳陌醒來的時候,再次發現鬼骨長了一個點。

  融合度達到了81。

  “不太對勁啊。這漲幅不合理。我什麼都沒做呢。”

  翌日,陳陌的鬼骨融合度又提升了一個點,達到了82。

  曾經陳陌一直期待著融合度提升,可如今真的飛速提升,反倒是令人不安了。

  往後數日,每天都漲一個點的融合度。

  十天後達到了92。

  又七天。

  鬼骨融合度達到了驚人的99。

  陳陌甚至感覺到這鬼骨有了生命似得,隱約在動。

  “什麼鬼東西?”

  “怎麼會如此?”

  “豈非明日就能融合度打滿?”

  陳陌這一日不敢睡覺了,一直在房間裡盤坐。到了很晚很晚,感到莫名的倦意襲來,實在遭不住,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早,陳陌勐然睜開雙陽。

  “靠,我昨晚竟然睡著了。”

  “我來看看鬼骨融合度。”

  陳陌立刻盤坐起來,正要調開面闆,忽然感覺到肚子裡有個東西在動。

  “什麼東西?”

  陳陌立刻伸手去摸腹部,果真感覺到一個豌豆大小的東西在腹部遊走。

  他趕忙調開面闆。

  【鬼骨融合度:100/100】

  刷!

  陳陌勐然低頭看向腹部:“鬼骨融合度拉滿,就出現了你這麼個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啊?”

  陳陌試圖捏住那個移動的東西,把它挖出來。

  每次捏住它,它就消失了。

  鬆開手,它又在動。

  “艹……”

  陳陌左顧右盼,赫然發現床頭多了一封信。

  誰給我放了信?我竟然不知道?

  陳陌立刻拿起信封來看。

  封面寫著一豎字:

  小陌子親啟。

  “是乾孃寫的信!乾孃還陽成功了。”

  陳陌離開拆開信封,拿出信紙來看。

  然後,整個人都掉進了冰窖裡,背嵴發涼。

  “乾孃說……她若還陽,魔胎也會跟著還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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