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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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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楚路下令全力防守,下面的臣子們也沒有拖後腿,但就結果來看,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三公主帶領著大漠女兵一路高歌勐進。

  沿途州府的守軍,在三公主那仙君級別的冰行法術面前,根本不敢抵抗。所謂的最高戒備,所謂的緊閉城門,基本形同虛設。

  甚至有人扛不住壓力,直接主動開門投誠。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敦與帖蘭兩人彷彿是為了恕罪,為了發現內心的愧疚,亦或是為了向三公主證明自己的覺醒,性格越發偏激起來,手段越發酷烈起來,殺戮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她們所過之處,幾乎無人倖免。

  這些經過被寫成一份份戰報送入京城,宛如在清水中倒入墨汁,黑色開始一點點擴散。

  而隨著前線戰報不斷湧入,京城內各方勢力也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翻譯。

  大女主聊天群內,早已是一片歡騰。

  “天哪!你們看到戰報了嗎?三公主簡直就是神!她捏死那些大軍,就跟捏死螞蟻一樣。”

  “是啊是啊!一揮手就是冰牆,一跺腳就是地刺!這才是我們大女主該有的實力嘛!”

  “她當初罵長虹只知道取巧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只是想落井下石呢。原來她說的都是真話啊。”

  “是啊,人家是真有絕對力量,和其他只會裝模作樣欺負我們這些大女主學園畢業生的人不一樣呢。”

  “就是可惜三公主太高冷了,咱們都聯絡不會她。先要立功都沒機會。唉。”

  “得了吧。還想那麼多,都到這個份上了,能順利抓住群主交差,不被妃舞部長責罰就不錯了。”

  而在大女主們歡快閒聊的時候,宰相府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被大水淹沒。

  沈世安、賈如晦、溫玉堂等一眾朝廷重臣圍坐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憂慮。

  戶部尚書賈如晦端起茶杯,手卻抖得厲害,茶水濺出幾滴:“諸位,戰報都看了吧?孟驍沒撒謊,那三公主真的不是人。陛下下令緊閉城門,全力防守一點用都沒有!過不了幾天,她們就要打過來了!到時候,我們都是階下囚!”

  此言一出,堂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嘆息聲。

  “是啊,非人力可擋,非人力可擋啊!”

  然而就在這時,禮部尚書溫玉堂沉聲喝道:“一個個慌什麼?你們都忘了上次大江國聯軍兵臨城下之事了嗎?當時的情形,比現在好到哪裡去?我們不也一樣以為天要塌了?都發瘋要去逼宮了!結果呢?笑到最後的還不是陛下?”

  他環視眾人,眼神堅定:“陛下絕非坐以待斃之人!他必有後手!否則下令全線固守,不就變成等死了?”

  這番話讓不少人眼中一亮,但立刻便有人提出質疑:“溫大人,此一時彼一時啊!上次面對的是敵軍,終究也是凡人。可這次我們面對的是妖術!什麼計策,能夠抵擋三公主毀天滅地般的法術啊?”

  “沒錯!總不能說陛下也會法術吧?”

  堂內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論,一派認為當信陛下,一派則已心如死灰。

  “都住口!”

  宰相沈世安終於開口,他緩緩起身:“在此空議,毫無用處。陛下的心思也不是我們能夠猜到的。為今之計,只有老夫親自入宮,當面問個明白!”

  眾人聞言先是一驚,再是一喜,紛紛起身作揖:“那就拜託宰相大人了!”

  ############

  御書房內,楚路正一封封地翻閱從前線送來的加急戰報。

  每一份都觸目驚心——某州府三日內淪陷,守軍望風而逃;某關隘被冰牆一夜封死,全軍覆沒……字裡行間,充斥著對三公主妖術的恐懼。

  就算是楚路,在看到三公主如此駭人的推進速度,心裡也難免泛起一絲慌亂。

  撐住,再撐一撐……他心中默唸,只要等霍啟那邊抓住天樞,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時,一個小太監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垂著頭稟報:“陛下,有人求見。”

  楚路脫口而出:“誰?是霍啟嗎?”

  “回陛下,是宰相大人。”

  楚路眉頭微皺:“他啊……讓他進來吧。”

    小太監領命退下,不多時,便引著沈世安走了進來。

  他躬身行禮:“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

  “說。”楚路看向他道。

  沈世安深吸一口氣,將滿朝文武的恐慌與自己的憂慮盡數道出:“陛下,如今妖婦大軍壓境,勢不可擋,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老臣和百官們,都堅信陛下您必有退敵妙計,只是我們愚鈍,實在猜不透您的天機。懇請陛下您稍微透露一二,也好讓我們安下心來,跟著您一起,共渡難關!”

  楚路心道一聲果然。

  隨後他思索起來怎麼回答。

  大女主之事自然不能告訴他們,考慮到附近說不定有間諜,連暗示都要避免。

  雖然這樣難免會讓他們心生絕望,進而幹出點蠢事來,但事到如今,是非成敗全看能否抓到天樞,他們如何倒也不重要了。

  想幹蠢事就幹去吧。

  想定之後,楚路淡淡地反問:“良策?宰相認為,面對那等力量,能有何良策?”

  沈世安心中咯噔一下,強笑道:“陛下又在與老臣說笑了。您定是又有了如上次那般的驚天妙計,只是不便明言……”

  楚路打斷了他:“朕沒有說笑。沒有妙計,沒有後手。什麼都沒有。”

  沈世安笑容也發艱難:“這不可能!陛下您一定是在考驗我等!若無破敵之法,您為何不逃?為何要留在這裡等死?這不合常理啊!”

  楚路卻懶得繼續和他糾纏,直白道:“君王死社稷,僅此而已。如果宰相想逃,請便就是,朕不會阻攔。”

  話音落下,沈世安一呆,隨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得到這麼個答案!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神來。

  “老臣……告退……”沈世安行禮之後,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

  當他回到相府,將楚路的原話轉告給翹首以盼的眾人時,滿堂死寂。

  當夜,數座高官府邸的後門,悄然亮起了燈火。

  然而他們籌備逃亡的行動還是略顯高調了一些,難逃有心人的眼睛。

  第二天,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方孝直便怒氣沖沖地闖入御書房。

  他跪倒在地,憤怒不已:“陛下!沈世安、賈如晦之流,身為朝廷重臣,食君之祿,值此危難之際,非但不思報國,竟圖謀私逃!此等不忠不義之徒,與禽獸何異!懇請陛下下旨,將他們盡數收押問罪,以正朝綱!”

  楚路臉上略微有點不耐煩,這些天他一直在等霍啟的好訊息,可是偏偏來的總是他們這些人。

  不過方孝直畢竟是一片忠心,所以他也就客氣地說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朕自有打算。”

  方孝直一愣,還想再勸,卻見楚路已經低下頭再度翻閱起奏摺來,顯然不想在理自己,便只能作罷。

  之後又過了許久,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

  “陛下,御林軍統領霍啟大人求見。”

  楚路精神勐地一振,他立刻坐直了身體道:“讓他進來!”

  霍啟快步入內,楚路不等他行禮,便問道:“這次過來是要說什麼事?是來向朕彙報抓捕天樞一事的嗎?總不會也是來說什麼宰相他們要逃跑的瑣事吧?”

  霍啟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慚愧,語氣艱澀道:“末將確實是為天樞一事而來。”

  “很好。所以怎麼樣了?抓到了嗎?”楚路撐著桌子起身問道。

  然而,霍啟卻艱難地搖了搖頭:“因京中大亂,那天樞竟放棄了原定的接頭計劃。線索已斷,短時間內,恐怕再無抓住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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