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魂畸

6,26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小鈴蘭的人頭落地的剎那,性命斷絕,這“懸面法”也就破了。

從屍體上冒出來四道魂魄。

小鈴蘭用來裝臉皮的那隻木箱,也跟著裂開幾道手指寬的縫隙,又鉆出來十幾道魂魄。

這些魂魄都是滿面怨毒的神情,異口同聲的罵道:“老主爺門下,怎地盡是你們這種廢物!

老孃和狗官苦戰,你們竟然連一個幫手的都沒有!”

老卜幾個則是一陣鄙夷:這賤人真是不要臉皮!你那是“力戰”嗎?你那是被人家一路追殺!

而且你死的這麼快,我們就算是想幫忙也來不及啊!

“苦主”所傳的法,核心便是一個“苦痛”。

小鈴蘭每次使用別人的臉皮,便要承受一次對方一生的苦痛。

最後一次用了三張,同時承受了三個人一生的苦痛。

魂魄的承受能力早就到了極限。

這一被殺,只剩下了魂魄,又跟這“懸面法”所有被拘的魂魄混做了一團,罵了這一句之後,這魂魄頓時就詭變了!

約莫二十團魂魄,好像一顆顆各色的麵糰一樣被揉在了一起。

在場眾人就感覺,有一道怪異的聲響直刺腦仁,迴盪在魂魄之中。

一坨巨大的“魂畸”轟然落在了眾人面前。

二十張扭曲、顛倒的人臉,懸掛在一團畸形的巨大魂團上。

每一張臉的畸形怪口中,都發出痛苦的慘叫、嘶吼、碎念——這些聲音直接作用在魂魄上!

在場所有人,除了許源有“”豁免之外,其餘人都發現自己的魂魄侵染飛快增長!

這一頭魂畸滿地亂滾,好像是一團爛泥。

若是你用兵器去斬它,它就會直接破成兩半,但是兵器收回,它又會重新粘合在一起。

而且上面那些臉,如果一張被斬成了兩半,那麼那些強烈侵染魂魄的靈魂絮語,會隨之增加一道!

斬得越碎,這怪異對於魂魄的侵染就會越強烈!

這東西已經不是小鈴蘭了,遠比小鈴蘭瘋狂、兇厲!

但是許大人沒有用劍丸,而是喊了一聲:“美夢成真!”

馬車忽然就出現在它應該出現的位置。

車廂張開——這一團巨大的魂畸正滾動著,自投羅網一般的,一頭撞進了車廂內。

車廂微微搖晃了一下,似乎是魂畸在裡面掙扎,想要逃出去。

許源跟著趕上去,對著車廂內噴了一口火,然後迅速關上了車門。

“腹中火”和車廂配合“悶燒”這一招,許大人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這一團“魂畸”卻是不好用“萬魂帕”收了。

這東西對於魂魄的侵染太強烈了。

收進了“萬魂帕”中,怕是會對上面的陰兵們有所妨礙。

“美夢成真”覺得身體內被老爺注入了一股滾燙,也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一陣爽快。

那一團巨大的魂畸就慢慢的被四流的“腹中火”熔鍊成了青煙。

老卜看到小鈴蘭詭變,本來大喜過望。

這東西比小鈴蘭還兇厲,官府的人不可能置之不顧。

自己就能趁機逃走……

這心思剛冒出來,他就看到魂畸被許源裝進了馬車內。

老卜頓時改口,再次大罵:“果然還是個廢物!”

老卜變了個“戲法”,手中放出一隻麻雀。

他卻已經和“麻雀”換了身份。

還站在原地的“老卜”只是個幻影,他已經變成了麻雀,振翅飛起全速逃走。

但麻雀背上,扛著一隻眼珠。

老主爺的這隻眼睛他變不得。

吳大、吳二,和那一對飛刀兄妹,也是很有默契的分別往不同的方向逃去。

郎小八大吼一聲:“哪裡跑!”

他一頓足,炮彈一樣追著那一對飛刀兄妹而去。

妹妹頭也不回的一揚手,三柄飛刀射出。

這飛刀在空中可以隨意改變軌跡,不管郎小八怎麼躲閃,都要被這飛刀射中。

若是有神修睜眼去看,便能見到每一隻飛刀下面,都有一隻滿臉血汙的橫死厲鬼,託著刀在飛。

那刀上也繚繞著濃重的怨氣,不知害過多少性命!

“噗!”

一柄飛刀射中了。

妹妹大喜,卻聽到一聲熟悉的慘叫聲,接著便道:“妹子,你拿刀射我做什麼?”

妹妹回頭一看大吃一驚,自己的一柄飛刀,正插在哥哥的胸口上。

哥哥捂著傷口,滿臉痛苦的倒了下去。

“哥——”她一聲大叫撲了過去。

然後被哥哥一把抓住。

那手好像鐵鉗一般,讓她無法掙脫。

而後腦後捱了重重一擊,便兩眼一昏倒了下去——就露出了後面的紀霜秋,正得意洋洋的搖晃著她那醋缽大小的拳頭。

“哥哥”用手在臉上一抹,變回了郎小八。

那飛刀的確在他的胸口上,但是六流武修已經修成了“銅墻鐵壁”,這飛刀刺不破他的肌膚。

郎小八丟開飛刀,又朝哥哥追去。

老卜變化的那隻麻雀,剛飛出去不遠,就忽然有一道白影,像一隻由弩機射出的硬箭,“咄”的一聲從下邊撞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一下子就將他頂的失去了平衡,在空中連續幾個翻轉。

腹中傳來一陣劇痛。

也不知骨頭和內臟被撞碎了多少。

老卜大吃一驚:“什麼東西?!”

他在反轉的時候終於是看清楚了,一隻大白鵝張開了翅膀滑翔落下。

大福飛不起來。

只能拍打著翅膀滑翔。

所以瞅準了機會,一蹦起來勐扇翅膀,然後給“麻雀”來了一記狠的。

老卜這戲法,變成了麻雀那就真是麻雀了。

麻雀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團。

大福……比他大了幾十倍,這一撞的傷害可想而知。

大福沉重的落在地上,又往前跑了幾步,才算是穩住了身形。

大福一直覺得,只要我減減肥,就一定能飛起來。

不是我減不下來,實在是夜裡的小邪祟們太過美味。

晚上的那頓“宵夜”,實乃平生大敵。

老卜將翅膀一揮,又使了個戲法,便“噗”的一聲變成了一隻豹子。

落在地上便飛竄出去。

然後一頭扎進了惡濁網中。

“牛角燈”的燈光落下,豹子重新被變化成了麻雀!

老卜頓時叫了一聲“苦也”!

這狗官太過狡詐!

他必定是看出來,這匠物天克我的戲法!

許源當然是看出來了。

而且這種剋制,並非是壓制,乃是混亂了老卜的自我認知。

“戲法”作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有個準則是“變什麼是什麼”。

至少在四流的時候還是如此。

可是許源用牛角燈強烈干涉了他的這種“認知”。

老卜現在的自我認知是豹子,但是許源又將他變成了麻雀!

他的認知就混亂了:究竟是豹子還是麻雀?

於是他便在惡濁網之中,一會是豹子一會是麻雀,徹底陷入了混亂。

這般不斷的變化來變還去,時間不長老卜便自己連噴了三口血,身子一軟變回了人身,但已經重傷失去了反抗能力。

筋丹飛出,將他捆了個結實。

“拿下!”許源吩咐一聲,撤了惡濁網,裴青花便立刻帶著兩個校尉撲上去。

可是老卜背上的那顆眼珠,忽然朝內一收——

許源連忙一揮手,皮丹飛出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皮盾擋在了三人面前。

老卜和眼珠同時炸開。

爆炸的威力並不大,但是炸得滿地都是苦厄,只要被其中一點沾在了身上,便會立刻詭變!

許源也不敢怠慢,飛快的噴出一股腹中火,重新燒煉自己的皮丹。

裴青花三人一陣後怕!

另外一邊,狄有志和郎小八,已經把吳大、吳二和飛刀哥哥都擒了回來。

他們的水準不高。

算上之前的飛刀妹妹,整個雜耍班子,三人被殺,四人被擒。

老卜的魂魄直接被眼珠炸沒了。

許源立刻下令:“馬上審魂!”

以免夜長夢多。

但是四個俘虜、包括還昏迷的飛刀妹妹,忽然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片愁苦,口中說道:“世間多苦——”

然後四人的身體一起萎頓,軟綿綿的癱了下去,氣絕身亡!

許源連忙甩出萬魂帕,卻已經捉不到他們的魂魄了。

屍體內空空如也,魂魄也不知被苦主有什麼手段消融了!

許源輕輕搖頭,看著滿地的“苦厄”侵染:“本大人親自來吧。”

這種程度的侵染,便是狄有志也沒辦法清理,許源自己清理也頗費手腳。

祛穢司內部對於懺教有著詳細的記錄,所以“世間苦海”出現的時候,許源就知道這次出手的乃是苦主。

這位“從主”跟垢主不同,他是懺教的活躍人物。

被認為是最後有可能成為下一位“俗世神”的人物。

懺教內部也會將“從主”稱唿為“廟主”。

苦主丟了一隻眼睛,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從這個雜耍班子來看,他手下人才濟濟,遠非垢主能比。

後續怕是麻煩不斷。

好在……佔城現在有搬瀾公坐鎮。

許源花了整整兩個時辰,還是沒能將渡前鎮的侵染清理幹凈。

甚至許源自己的皮丹上的侵染,也沒能煉化。

好在是許源有“”,這侵染也並未妨礙到自身。

“回去,請搬瀾公幫忙想想辦法。”

許源留下了傅景瑜,帶人封鎖了這一片區域。

整個渡前鎮的人都被暫時搬走。

否則這些侵染無聲輻射,會將整個鎮子的人都化為詭異!

高水準的侵染就是這麼麻煩。

回到佔城署後,把事情跟搬瀾公一說,搬瀾公便道:“本公也沒有辦法。”

許源正詫異,搬瀾公已經搖頭晃腦的接著說道:“本公從不用在意侵染。便是一流水準的詭物所造成的侵染,對本公也毫無影響,本公甚至能夠將其轉化為修煉的資糧!”

許大人臉有些黑:好好好,你厲害……

“所以本公不屑於去準備那些清理侵染的手段。”二流大人下巴微抬,仍舊傲然。

小線娘從許大人身後,怯生生的探出一個小腦袋,拽住了義兄的衣角,低聲說道:“哥,你別逼師父了,師父他不會,但他不好意思跟你說……”

搬瀾公立時兩眼瞪得熘圓:

這乖徒兒……

應該是在替為師說話吧?

但怎麼感覺就那麼的讓人不痛快呢?

罷了罷了,這麼好的徒兒哪裡去找?她一定是因為年紀太小,不諳世事,所以心直口快……

許源努力忍著笑。

還好忍住了。

搬瀾公對他翻了個白眼,哼哼道:“但是本公有個辦法,能幫你消去那些侵染——可你現在這個樣子,本公很不喜歡,所以本公不想說了。”

“老公爺!”許源立刻抱拳,深深一揖:“小子無狀,還請老公爺恕罪則個。

我知老公爺高義,雖然小子冒犯了老公爺,但老公爺必定會為那渡前鎮數百無辜百姓考慮。”

搬瀾公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他本來就是個嬉笑怒罵、恣意縱情的性子,最近得了滿意的傳人,去了最後一塊心病後,更是有朝著“;老小孩”轉變的趨勢。

因而便一拍巴掌,道:“嘿,還真讓你小子說對了!本公我才懶得跟你計較,但本公不能不管我皇明百姓的死活。”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道:“法子有兩個,第一,你搬一件大點的祥物過去,慢慢的那祥物便可以將這些侵染根源化去。”

許源問道:“這個法子需要多久?”

“看你的祥物大小了,若是有磨盤大小,水準也足夠,那麼有上三個月的時間,便足以全部化去。

但若是祥物不夠大……可能會將祥物染成一尊大邪祟!”

許源搖頭道:“太慢了,那些百姓三個月不能歸家,他們撐不住啊。”

搬瀾公道:“那就用第二個辦法,讓你家鵝吃了。”

許源“啊”了一聲,忍不住道:“當真可以如此嗎?我家大福他雖然頗有些神異,但您是不是過於高看它了……”

“嘎?!”大福忽然從飯轍子身後伸出頭來。

果然是外人都覺得我可以,但我的原生家庭卻總是看低了我!

“如果是苦主親至,大福自然是不成的。但是他留的血肉和詭術所化的侵染,大福食之絕無問題。”搬瀾公撓了撓亂髮,找補了一句:“嗯……可能會有些消化不良。”

“哎呀呀,老公爺,我還是覺得大福不行的……”許源連連搖頭:“你莫要將我家大福捧得太高……”

“嘎!嘎!嘎!”大福連連抗議:誰說我不行!

許源更是擺出了老父親的姿態:“阿福,我是為你好……”

“嘎!”大福憤怒,啄了許源的手一口,然後憤憤沖出門去:你說鵝不行,鵝偏要向你證明鵝行!

大福直奔後院,去找水鳥姐姐們,讓水鳥姐姐們帶我飛去渡前鎮!

等鵝解決了渡前鎮的侵染血肉,看你老父親的面子上,怎麼掛得住!

搬瀾公卻看到,還留在屋子裡的許源,露出了一個狡猾的微笑。

搬瀾公錯愕,卻見自己的小徒兒也狡黠的笑了。

不過老公爺覺得,我徒兒笑起來是狡黠裡透著一絲可愛。

這小掌律笑起來,就是狡猾裡又透著奸詐!

許源從渡前鎮回來的時候,當然就想到了大福能不能吞吃了那些血肉。

但是大福對那滿地的血肉沒有一點興趣。

許源當時猜測可能是因為,這些須肉太“苦”了,大福覺得不好吃。

但大福這倔性子,你讓它吃它不樂意的話,你便是壓著它的鵝頭它也是絕不肯吃的。

許大人當時也不想逼迫大福,回來問問搬瀾公有沒有別的辦法。

卻沒想到搬瀾公沒商量,跟許大人來了一場無形默契的配合!

果然激將得大福憤怒的沖了出去。

大福到了後院後,發現了一些技術性的問題:水鳥姐姐們不認路!

水鳥姐姐們的地盤,原本就只在那一片河灘上。

來了佔城,有吃有喝,就更不會到處飛了。

認路的是大雁姐姐們。

但是大福一回來,就被水鳥姐姐們圍住了。這個時候要是什麼都不做,急急忙忙的就說要走……

大福正被水鳥姐姐們圍著,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接著便聽到飯轍子喊道:“大福,你不要倔強,我都是為你好……”

大福鵝眼一瞪,昂昂昂的大叫起來,更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大叫著使喚水鳥姐姐們,現在就……帶我去找大雁姐姐!

水鳥們炸了窩……

大福臉上被水鳥姐姐們撓了幾道,然後灰熘熘的從後門熘出去,自己去找大雁姐姐們了。

許源“鵝鵝鵝”的笑了。

一個時辰後,大福在渡前鎮一口一口的吃著那些血肉,苦的它直吐舌頭。

太難吃了……

但是一想到飯轍子那副“嘴臉”,大福咬著牙,又吃了一塊。

天黑前,大福把所有的血肉都清理幹凈了。

然後果然如搬瀾公所說,撐得肚皮熘圓,整個鵝仰天躺著一動不能動。

大雁姐姐們從高空上落下來,心疼的用翅膀給大福揉著肚子。

崇山峻嶺之間,運河波濤洶湧,曲折迴繞。

這裡是滇省和交趾的交界處,地形復雜,河道狹窄。

一艘大船在河上“艱難”行進。

岸邊有近百名縴夫,渾身乾瘦,兩眼茫然,只在腰間纏了一塊破布,身上都是被纖繩勒出的疤痕,上半身幾乎和地面平行,兩腳努力的蹬在溼滑的山石間,不時有人滑倒……

皇明現在已經幾乎見不到這種還需要縴夫來拉的船了。

苦主便在這艘船上。

他的法核心便是“苦楚”,但他一點也不苦。

可他就喜歡看別人受苦。

河風迅烈,帶著溼氣撲面而來。

苦主端坐在大船前方的甲板上,一隻獨眼望著岸上那些縴夫,他們的痛苦於無形不可見之處,被他一絲絲的吸入了體內。

就好像老頭的旱菸一樣,過段時間不吸,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天快黑了,這些縴夫的苦楚已經快要變成絕望了。

天黑之前顯然已經無法抵達下一座碼頭。

只能露宿野外——而船上的那些“貴人”們,是絕不會管他們的。

他們在河邊的山野中,有幾人能扛過一夜活下來?

正悠悠怡然的苦主,忽然臉色一變,缺了眼珠的右眼眶中,有一道鮮血流了下來!

苦主勐地站了起來,大船頓時一陣劇烈搖晃。

船上眾人猝不及防摔倒一片。

岸上那些縴夫們更慘,都被帶倒摔在地上,有十幾人慘叫著失足從岸邊跌落下去,摔進了滾滾的運河之中!

轉眼間就被河中的邪祟吞吃,只留下空蕩蕩的纖繩!

“老主爺!”有幾個心腹手下連滾打趴而來,跪在了苦主面前。

苦主咬牙切齒,低沉的喝了一聲:“啟動匠物機輪,全速趕往佔城!”

大船仍舊在河面上劇烈搖晃,便如苦主此時心中的憤怒。

幾個心腹立刻又連滾帶爬的去執行命令了。

片刻後,大船陡然一頓,然後船身後噴出滾滾濃煙,勐地超前駛去。

河岸上,剩餘的縴夫猝不及防,都被纖繩扯著跌落河中!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去通知那些縴夫一聲。

這些草芥,理他們作甚?

死了還能省了他們那幾兩銀子的工錢。

苦主勐然轉身,走回了船艙中,關上艙門,苦主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咬牙切齒自語:“是什麼東西,吃了我的眼睛!?”

便是那顆眼珠自爆了,只要沒有被吃掉,苦主就能自己長回來,而且自身能力不會受到絲毫的影響。

但是眼珠被吃了,他變丟失了那一部分的“苦”。

對於苦主來說,這乃是大大延後他“立廟”的進度的惡行,必須受到懲罰!

大船拖著百道纖繩滾滾而去,河岸邊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飄落入河中,不多時便有一股力量託著五十多人,從河中升了起來。

這些人驚魂未定,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被河中邪祟啃咬留下的傷痕。

一個聲音在半空中響起:“由此向北,五里之外有一座古墓,天黑之前你們能趕到那裡,便能熬過今夜。”

縴夫們跪在地上,對著虛空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多謝恩公!”

然後從乾瘦的身軀裡擠出最後的力氣,往北邊跑去。

等他們走後,許還陽站在一株大樹的樹梢上,遙望已經遠去的大船,露出一絲笑意:“哪個廟主都能用,苦主……也算合適吧。”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