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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河龍王(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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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要做的事情,又十分隱秘,所以只想親自動手,最好不要再牽扯一個神修進來。

但這廝又來王姨這裡尋找什麼“鎮河獸”,許源就很不理解:皇城司已經來過了——你憑什麼就覺得,你在查案上的本事,比皇城司還強?

伏揚威乃是四流,他這麼篤定必有原因。

王姨奄奄一息,鮮血還在流淌。

她勉強抬了一下頭,道:“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不知道,你既然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你就審魂吧。”

伏揚威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他揹著手站起來,在王姨面前來回踱步,那七枚骨刺上,便有蛛絲一般的白色骨質,開始順著傷口,向王姨的身軀內蔓延生長!

很快,蒼白的骨質蛛網,已經蔓延到了王姨的脖子上。

她的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顯然這種痛苦要遠超過了骨刺刺穿身軀!

骨質蛛網繼續向上,蔓延到了她的頭上。

“本座不是神修,但別以為本座沒有審魂的手段。”伏揚威說道:“當年的鎮河獸計劃,我們伏家知道的比運河衙門總署還要清楚。因為……”

伏揚威在王姨正面停下來,揹著手、目光幽冷,彷彿能夠直刺靈魂,看破人心。

“當年負責剿滅你們造畜三家的人,就是我們伏家!”

但他失望了,他說出了這麼重大的一個隱秘,王姨的眼中,卻仍舊是死氣沉沉,似乎早已經遺忘了那久遠的仇恨。

伏揚威冷哼了一聲:“王家、林家、邱家,當年你們三家也真是大膽。

竟敢褻瀆冕下的血脈!

你們恐怕還不知道,當年是運河龍王冕下親自下的神諭,剿滅你們三家,雞犬不留!”

許源將伏揚威話裡的線索串聯起來:這三家當年負責鎮河獸計劃,竟然膽大包天的用運河龍王的血液來培養鎮河獸?!

運河龍王勃然大怒,下令化龍世家滅了三家!

之前趙北塵查到的,這個計劃中有可能成功的兩種主材……其實應該是三種主材!

還有一種便是運河龍王的精血!

伏揚威繼續道:“三家的確雞犬不留,卻不知你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

你倒是精明,知道燈下黑,這麼多年竟是一直躲在運河衙門中。

甚至連我們伏家,都快要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而家族中的典籍,也不敢記錄這些事情。”

這是化龍世家為運河龍王乾的“髒活”。

運河龍王不希望伏家記著這件事情。

不是因為手段殘忍,殺得三家雞犬不留。

而是因為三家主持“鎮河獸”計劃,竟然能搞到運河龍王的精血!

神是不能流血的。

運河龍王的精血,只能由冕下自己,賜給那些被祂看重的化龍世家子弟。

伏揚威又坐回了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合該本座立下這件大功。

我的父親參與了當年那一戰,而他某次喝醉後,跟我說了這件事情。”

伏揚威到了蘆城,無意中得知了皇城司在調查當年的“鎮河獸”計劃後,便暗中狂喜,自己的“大功”送上門來了!

王姨虛弱道:“三家的人都被你們殺光了,若是真有一頭煉成的鎮河獸,三家怎會不用?”

伏揚威道:“運河龍王冕下當年非常肯定,你們煉成了一頭。

根據我父親的猜測,應該就是利用運河龍王那一滴精血為主材的那一頭。

但那個時候,可能還只是獸卵的狀態。

但沒有找到這枚獸卵,冕下大怒,狠狠地懲處了當時的家主。

後來我家暗中追查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結果,慢慢的也就將這件事情遺忘了。”

伏揚威並非在跟王姨“閒聊”。

說話的時間,那些蛛網一般的骨質,已經爬到了王姨眼睛周圍。

等這些骨質完全包裹住王姨的頭,就能讀取她的記憶。

他這法門遠不如審魂便利。

雖然他有這法子,但這還是第一次使用。

以往都是丟給手下直接審魂了。

而他的這些蛛網骨質,乃是從“思維”處著手,滲透進去,才能讀取記憶。

也就是說,他和王姨說的這些話,其實是為了調動王姨的相關記憶,保持王姨的思維活躍。

方便自己施法。

如果王姨閉口不言,思緒凝滯,他攻破王姨的記憶會很困難,而且搜尋相關部分,也會花費更多的時間。

許源也沒有急於出手。

皮龍悄然四處張望,始終沒有發現王姨“骨肉叢林”匠物的蹤跡。

許源不知道伏揚威是怎麼擒住王姨的。

但許源感覺王姨的“骨肉叢林”不會弱於四流。

為何沒有施展?

蛛網骨質已經開始向王姨的雙眼中生長。

王姨卻忽然問道:“這般說來,你沒有告訴任何人,你來抓我?你想獨佔這個功勞?

你是四流,迫切的需要立下大功,向運河龍王祈求三流的化龍法。”

伏揚威一愣:“你怎麼會知道……”

王姨腳下,匯積成了一灘的鮮血中,忽然有東西生長了出來。

旋即便是整個鄉公所轟然震動!

“你們伏家很瞭解我們造畜三家,我們也很瞭解你們伏家!”

隨著王姨的話音落下,無窮無盡的骨肉轟然而起!

骨頭、血肉、經絡,瞬息之間化作了一片可怕的巨大叢林!

將整個鄉公所,以及周圍三四里的範圍,一同籠罩了進去!

伏揚威頓感不妙,第一反應便是從懷裡抓出來一隻竹筒,往外一丟,竹筒炸碎,從裡面飛出來三隻怪蟲。

怪蟲振翅,分別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他要給家中傳遞訊息。

怪蟲速度極快,又十分敏捷。

無數道骨肉枝條抽打而來。

怪蟲急速閃避——

躲開了一道道枝條。

王姨身上的血肉已經淹沒了釘住她的七枚骨刺,吞噬了蔓延到她眼睛附近的全部蛛網骨質。

她從墻壁上下來,口中嘎嘣嘎嘣的嚼碎了那些骨質,說道:“沒用的。”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準備,等你們伏家人找上門來!”

“你們……真讓我失望,居然一直都沒有出現。”

骨肉叢林中,忽然瀰漫起濃重的暗紅色毒瘴!

三隻怪蟲在毒瘴中飛了片刻,便一頭栽倒。

掉在了地面上,細密的骨肉根鬚從地面下鉆出來,密密麻麻的纏住了怪蟲,將它們拖進了地下。

王姨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快意:“你摸進來,施展了化龍法,我就知道……這麼多年啊,我等的人終於來了!”

骨肉叢林越發密集。

一道道巨大的骨肉大樹從地面下沖天而起。

皮龍已經看不見了,輕輕一沉,落回了河水中。

許源悄悄鬆了口氣。

王姨果然隱藏了實力。

骨肉叢林不斷地劇烈搖晃,裡面傳來伏揚威一陣陣的怒吼聲。

赤紅色的毒瘴時不時地爆發,從骨肉叢林中噴湧出來。

大地不斷地震顫,搖晃旁邊的河水,嘩嘩嘩的掀起巨浪,如同大手一般拍打河堤。

許源後撤了一些。

許大人並沒有等太久,伏揚威的怒吼聲便漸漸地變成了怒罵驚唿,然後又變成了一聲聲慘叫。

聲音越來越弱。

半個時辰之後,一切終於安靜了下來。

許源也沒有現身。

想必王姨此時心情復雜,可能會有些失態。

又等了一會兒,許源已經準備離開了。

王姨沒有危險,許源也就不用擔心。

但骨肉叢林中,忽然有一道道的枝條向兩側揚起,開啟了一道門戶。

“進來吧。”王姨的聲音傳來。

許源一笑,走了進去。

鄉公所門前,出現了一座骨骼和血肉堆積而成的小山。

伏揚威應該就被埋在裡面。

王姨坐在剛才伏揚威做的那張椅子上。

神情已經平靜。

臉上隱約可見一些淚痕。

顯然是還沒來得及擦乾凈。

“你都聽見了吧。”王姨輕輕說道。

許源點點頭,苦笑了一下,道:“我四叔當年因為我們河工巷的事情,不想牽連您,所以疏遠您,他沒想到您也有秘密。”

王姨說道:“那個時候還以為伏家人再也不會找來了。但後來想想,萬一是我太樂觀呢?

你們河工巷自己的事情已經夠麻煩了,要是再加上我們王家的……

所以也就算了,後來我也就不去河工巷。”

許源沒有再說什麼,這兩位都是苦命人。

王姨指了一下那座骨肉小山,那東西便裂開了一道口子,裡面顯出伏揚威的臉。

雙目緊閉,氣息全無,不知死活。

“這人給你了。”王姨說道:“你應該用得到。”

許源一怔:“王姨你……”

“我知道你修了化龍法。”王姨說著,便見頭頂上的骨肉叢林中,垂落下一根“枝條”。

枝條末端,掛著一個類似於蜂巢一般的特殊“器官”。

“我一直在防備化龍世家,所以專門煉造了這個器官,沒有別的功能,就是對《化龍法》格外敏感。”

許源不由得翹起大拇指:“王姨,厲害了!”

王姨笑了笑:“這地方不能呆了,我馬上就要走。關於化龍法,你有什麼想問的?”

許源心中一動:“王姨很瞭解化龍法?”

“不是我很瞭解,而是當年的造畜三家很瞭解。先祖們以運河龍王的精血為主材,想要煉造出鎮河獸,當然要研究化龍法。”

王姨自我解嘲的笑了一下:“匠修的這毛病啊,就是管不住自己。

先祖們明知道竊取龍王精血,煉造鎮河獸乃是個膽大包天、會招來滅頂之災的行徑,可他們只要看到了其中的可能性,就忍不住想要去嘗試、去研究。”

許源好奇:“那一滴運河龍王的精血,你們是如何弄到的,又是如何瞞過運河龍王的?”

許源尤記得慕容尊龍的那一滴玄黃龍血,在慕容尊龍死後,便自動跳入了滾滾大河,迴歸龍王本體去了。

皮龍當時在一旁看的甚是眼饞,卻不敢上去吃了。

便是囚禁了這東西,想必運河龍王也能感應到,自己的玄黃龍血,並不在自己賜予的那人手中。

王姨聽他不問《化龍法》,反而問起了龍王精血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麼,看了他一眼,回道:“你可知在匠修中,為何是血肉匠造最不被人所喜?不論新匠、舊匠,都不願與我們為伍?”

許源暗道,當然是你們天生就惹厭啊!

若你不是我王姨,我見了你這陰森詭異的骨肉叢林,也難有親近心的心思,定是遠遠避走。

但王姨不這麼想:“我們血肉匠造,鉆研的乃是生靈本質,若能大行其道,將來未必不能找到合適的方法,隨意便能創造出適合我人類的各種生靈……”

說到了這裡,王姨精神一振,繼續道:“比如說這耕牛。

我們飼養它們是為了耕田。

所以耕牛其實只有四肢和身軀有用。

何不培養一種新的耕牛,去掉它的腦袋,眼睛和口鼻都生長在身軀前方。

若是怕耕牛看不清左右,那便可以讓身軀四個方向上,各長一隻眼睛。

如此一來同樣的體重,這種耕牛擁有更多的骨骼和血肉力氣更大!

或者更進一步,耕牛的四腿太細,還容易摔斷。

那何不不讓它們張腿了,換成是四個輪子?又快又穩,以血肉驅動輪子,壞了便可以直接更換……”

許源聽得目瞪口呆。

但王姨卻是越說越興奮——也許是因為,這麼多年,都沒有跟人傳播血肉匠造的邪典……

啊,不對,是這麼多年都沒有跟人講述過血肉匠造的理念了!

“又比如那些武修,需要刻苦修煉很多年,何不由我們直接培養出強悍的皮肉,直接給他們換了?”

“他們修煉五臟氣,不外乎是將五臟修的格外強大。”

“我們也可以預先培育好堪比巨獸的內臟,需要哪一個就給他們換哪一個。”

“甚至我們還可以在這些內臟中,增加一些巨獸的能力。”

“若是有人不是那麼在意人的外形,那就更好辦了……”

許源不得不攔住了她:“王姨、王姨——,咱們說的是,你們當年是怎麼囚禁了那一滴玄黃龍血?”

王老實意猶未盡,抹了一把嘴,道:“其實也簡單。當年有一個化龍世家的子弟,整日對外吹噓,他得了運河龍王的青睞,得賜一滴玄黃龍血,未來必定能夠晉升《化龍法》一流,迎娶當朝長公主!

先祖們就去看了一下,發現還真有一滴玄黃龍血。

於是便將他捉了,然後用他的一部分血肉,培育出了一個新的身軀。

和那傢伙的一模一樣。

不過這身軀空空蕩蕩,裡面沒有意識、沒有魂魄,只是一個容器。

我們將那一滴玄黃龍血轉移到這個容器內,運河龍王當然毫無所覺。”

許源再次張大了嘴。

王老實又道:“但是後面用這滴玄黃龍血和這具身軀作為主材,培育鎮河獸——卻是沒能矇混過去。

先祖們理想化的認為,運河龍王會誤以為,這是被看重的化龍世家子弟,修煉出了岔子。

而且先祖們覺得,鎮河獸計劃對運河龍王也有好處,它便是發現了也不會太過憤怒,卻沒想到……”

王老實忍不住輕輕搖頭。

許源暗嘆一聲,還真是一群極端理想化的傢伙……

“那王姨你現在,還會這種法子嗎?”許源問道。

“以血肉培養同樣身軀的方法?”

“正是。”

“會到是會,不過只有這法子沒什麼大用處。”王姨撓了撓頭,努力說得能讓許源聽明白:“那種身軀,就是一團……鮮活的死肉。

就像是一個陷入昏迷,並且永遠不會醒來的人。

能唿吸但不能進食。想要繼續保持鮮活,就需要一些別的手段維持。

而且即便是用伏揚威的血肉培養出來的,伏揚威的魂魄也進不去。

哪怕是伏揚威是個神修,本身就有奪舍重修的法門。”

許源意外:“為何會如此?”

王姨搖頭:“先祖們也不明白,最後只能歸咎於:此乃天地的一種大規則。”

許源緩緩點頭,但還是不肯放棄,又問道:“那……這種培養出來的身軀,能夠保持相應的水準嗎?”

“當然不行。”王姨道:“培養出來的身軀,就是一個普通人。”

許源摸著下巴,低頭沉思。

王姨:“你想用伏揚威,從龍王廟中套取三流的《化龍法》?”

許源吃驚抬頭:“王姨都知道?”

王老實歪著頭:“先祖們當年……收集了許多相關的情報。”

造畜三家當年主持“鎮河獸”計劃,能夠調動的資源極為龐大。

許源也不否認:“運河龍王對於上三流的《化龍法》掌控極嚴。”

王老實搖頭:“你有沒有想過,運河龍王傳下的《化龍法》有問題?”

許源嘆了口氣:“的確是想過的。”

而且很早之前——確切地說是許源遇到伏霜卉、知道了《化龍法》和化龍世家存在的時候,就想過了。

化龍世家必須要和皇室聯姻。

許源當時就覺得,這《化龍法》便是修到了一流,也要被運河龍王掌控。

此時再逆推回去看:運河龍王又怎可能會培養出一群一流水準,可以徹底化龍的修煉者?

除非祂可以完全掌控這些新龍。

“那你為什麼……”

許源:“我自有辦法逃脫運河龍王的掌控。”

因為真正修煉《化龍法》的乃是皮龍,而不是許源自己。

王姨這一番話,卻也是幫許源下定了決心,“煉我”要走延續四流“煉火”的路子。

王姨想了想,道:“我倒是還有一個思路,你可以參考一下。”

她展露出了匠修的嚴謹,一旦進入這種狀態,便和平日裡的“王老實”完全不同:“你有沒有想過,這天下不會只有運河龍王一條真龍。”

許源眸光一凝。

“皇明自古便有四海龍王的傳說。”

“更有甚者,傳言這天下只要有水的地方便有龍王,比如各地都有許多‘井龍王’的傳說。”

許源輕輕點頭。

嚴格來說,皮龍的真實來歷,可能就是一隻尚未完全化龍的“井龍王”。

“但如今這天下為何再也不見其他龍王的蹤影?”王老實繼續說道:“先祖們當年留下的一些筆記上,對這件事情有所猜測,我看了之後,也曾經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這天下的變化,便是源自於二百年前那一場大變。

誰也不知當年的那位天子,和運河龍王達成了什麼交易。

雖然拯救了皇明,但天下邪祟橫行,從此之後神蹟不顯。

但根據運河衙門中的一些典籍記載,早年開運河的時候,時常會遭遇河中‘大邪祟’的阻撓。

而這些邪祟的形態,通常都是蛟形、蛇形、龜形等,都是最容易化龍的種屬。”

許源皺起眉頭:“您的意思是,這些所謂的大邪祟,其實是河中的龍王?但是運河衙門在記錄中,故意將祂們貶斥為邪祟?”

王姨搖頭:“我的看法跟你有些不同,它們之前可能是河中龍王,但那次大變之後,應該都詭變了,真的變成了邪祟!”

許源想了想,點頭:“不錯,王姨的推測更加合理。”

若是真龍現世,不管是運河衙門上下,還是那些開河的幾十萬河工,是絕不敢“屠龍”的。

哪怕是背後有運河龍王強逼。

皇明子民對於“龍”的敬畏,乃是刻在了骨子裡。

但許源又有疑問:“可是這天下,江河湖泊千萬,所有的龍王都詭變了嗎?”

王姨:“先祖們專門研究過,當年開河,並非是以運河為主幹,然後就近挖通周圍的水系。

最初開河的時候,是有嚴格選擇的。

運河衙門先從總署的龍王廟中,收到運河龍王的神諭,才能確定要開哪一條河。”

許源恍然:“那些河中的龍王先一步詭變了。而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本來沒有詭變的龍王,也慢慢抵受不住,一個一個詭變。

詭變一個,便開一條河。”

王姨:“還有一處細節,當年各地龍王廟的廟公,並非如現在一般,牢牢地守在了廟中,根據運河衙門的記載,他們時常會在總署的龍王廟會合,然後誰也不知他們做什麼去了。”

許源脫口道:“他們去謀害那些龍王了!”

更準確的說,是去誘發那些龍王詭變了。

“但這天下的真龍都被運河龍王剷除殆盡了嗎?”王姨搖了搖頭:“一定不會,這天下的定律便是,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一定都會有漏網之魚!”

可許源並不看好這些龍王:“即便是有……只怕也只是茍延殘喘的狀態,無力對抗運河龍王。

祂們手中也不會有化龍法……”

可話說到了一半,許源忽然就若有所思的停了下來。

我既然已經找到了真龍,還修什麼《化龍法》?!

直接餌食真龍不就行了!

王姨卻不知道許源如此膽大包天,還在解釋:“你只要找到真龍,我就能幫你分析出三流《化龍法》的大致脈絡。

有我在一旁看著,你嘗試修煉,就算出了問題,我也能幫你重新便回人的樣子。”

許源忍不住想感謝一下王姨。

您可真是太貼心了,知道我不願意放棄人類形態。

只不過由您的手,把我變回了人的樣子……到時候我還能不能真的算個人。

“那關於真龍,王姨有線索嗎?”

“有。”王姨非常肯定:“這也是我們王家來到交趾的原因。”

許源眼睛一亮:“就在交趾境內?”

王姨的目光忽然投向了鄉公所旁邊的那條河。

“就在……”許源有些不敢置信。

王姨點頭、又搖頭。

“我懷疑在小余山中。這條河,當年乃是南交趾最大的一條河羅河的源頭。

羅河發源於小余山中,由東南注入大海。

但羅河龍王很可能是海龍王的下屬,運河開到了這裡,運河衙門跟海龍王起了沖突,最後海龍王退回了大海,但羅河龍王卻從未現身。”

許源皺了皺眉頭。

真要找龍王,當然是海龍王最好找。

不說皇明傳說中的“四海龍王”,便是交趾這邊也必定有海龍王。

而且海龍王同運河龍王之間,也必有沖突。

只不過許源對大海不熟悉。

“羅河龍王沒有出現,您覺得祂是躲起來了?”許源搖著頭,道:“但更有可能是祂相對於運河龍王來說太過弱小,還未開戰就已經詭變被殺了。”

王姨道:“我這麼推測,當然是有我的理由。先祖們當年搜尋天下水系龍王,查閱了無數的地方誌。

佔城的地方誌中,明確的記載了羅河龍王的龍王廟,就在小余山中。

但運河開到了南交趾,還沒到小余山的時候,這座龍王廟就憑空消失了!

而本地人曾親眼見到運河衙門,跟海龍王大戰,海龍王退走之前,曾大罵羅河龍王是個無膽鼠輩,敵人尚未出現,便望風而逃不敢露面。

於是先祖們當時就派人來小余山,發現小余山中,多出了一片水系,而且是在山中自成一系,不跟外界水域勾連。”

許源一愣:“小余山中還有這種地方?”

“在小余山西北,距離你的佔城比較遠。據我推測,羅河龍王選擇小余山,一來是因為這裡本就是祂的誕生之處,二來,這裡緊靠鬼巫山,有阮天爺鎮著,運河龍王輕易也不願意過來。”

許源心思一轉:“王姨您去找過?”

“先祖們找過,我也去找過,可惜並無收穫,但這已經是我們能夠找到的,關於龍王最有希望的一條線索。”

許源緩緩點頭,這是一條路子。

如果走通了,在《化龍法》上自己就能徹底擺脫運河龍王!

但希望……著實有些渺茫。

最好還是留一個後手——而後手就在眼前。

“王姨,伏揚威您有用處嗎?”

王姨看了看他:“你想要?”

“嗯。”許源點頭。

“罷了,給你吧。”王姨有些捨不得:“本來還想仔細研究一下這具身軀,畢竟這還是我第一次抓到修化龍法的,我也很好奇,人是怎麼樣變成龍的,若是能搞明白,我對血肉匠造的理解便能更上一層樓!”

許源已經猜到了,伏揚威落到王姨手中,那必定是徹底解剖,搞清楚其生理結構……

王姨這種“血肉匠造”的思維一上來,她是壓根沒把伏揚威當成同類,就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研究物件。

但許源也沒什麼“聖賢心”,當即便說道:“我只要他的龍珠。”

王姨裂開大嘴開心地笑了:“那龍珠給你,身軀和魂魄歸我。”

“好!”

許源拿了伏揚威的龍珠,當然是要給伏奕的。

伏奕目前是五流,只要餌食了伏揚威的龍珠,就能強行升到四流。

一般的四流龍珠可能火候還有些不足,但伏揚威可是只要有後續功法就能升三流的。

按照道家的說法,這就是“大圓滿”的狀態。

他的龍珠足夠了。

“王姨你不如跟我回佔城……”許源剛發出邀請,王姨就擺了擺手:“馬上七月半了,你們別分心。”

許源還不肯放人:“你走了,我四叔怎麼辦?”

王姨有些臉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道:“我跟你四叔能用木鳶聯絡。”

許源暗笑一下,也就不再糾結了。

王姨給了許源一張小余山西北部的地圖。

這是她幾次進入小余山查探後,親手繪製的。

“上面有幾個重點位置,我都標註了出來。如果羅河龍王真的還活著,極可能就在那幾個地方藏著。”

交代完這些,王姨便一收“骨肉叢林”,對許源揮揮手,道:“你先回吧,我收拾了東西也就走了。”

許源便同她辭別離去。

許源走後,王姨收拾起來,這個也不捨得扔、那個也不捨得棄——都覺得是有用的。

最後,這位老阿姨長嘆一聲:“罷了,那就一起都帶上吧。”

她重新放出了骨肉叢林,轟然一聲將整個鄉公所的房屋,都從地上拔了起來,連帶著旁邊雞鴨籠舍一起,全都馱在了上面。

隨即,骨肉叢林化作了一頭巨大的“老牛”。

王姨來到河邊,哼唱起了一支家鄉的一隻搖籃曲。

片刻後,河水嘩啦一聲,有一隻小小的白毛猴兒從水中一躍而起,落在了她的懷裡,吱吱吱的叫著,親暱往她懷抱中拱了拱。

這猴兒面生龍鱗,背後卷著一條細長的龍尾。

王姨抱著它,牽著“牛”,往鬼巫山中走去。

羅河龍王可以借用阮天爺的庇護,王老實當然也可以。

幸好此時天已經快黑了,否則不知這一路上,要嚇傻多少路過之人。

許源回了佔城,途中繞了一下,將龍珠送給了伏奕。

龍珠上傳來熟悉的氣息。

伏奕驚愕一下:“這是……”

“你爹的。”許源直言不諱,神色冷然:“你敢不敢吃?”

“哈哈哈!”伏奕一聲長笑,久久不息,直笑的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我親愛的父親,你也有今天!”

他毫不猶豫的經龍珠吞了下去。

伏奕身上的眚蝨能不能過了龍王廟那一關,許源也沒有把握。

不過伏奕這邊本來就是一道後手,極可能是用不上的。

而皮龍就算是餌食了這顆龍珠,也無法升到三流,所以給伏奕也就給了。

若是用不上這個後手,自己也有了一個四流的強力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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