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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戾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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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角雄是新送來的,不要跟昨日送來的弄混了。」

「這幾個藥箱放在這裡有些礙事,搬到西邊墻角去。」

「喬師傅,您加快些速度————嗨,我不是說您偷懶,這不是北都那邊催得急嗎,您再多使些力氣————」

第一批的角雄,已經由快輪船加急運到了北都。

熊家在北都的藥鋪,早就有許多客人提前預定了,東西一到,就立刻被青衣小帽的小夥計們,分別送進了各大宅院的後門去。

預定的數量只有五十斤。

第二天,剩餘的一百五十斤就被搶購一空!

鋪子裡的掌櫃急的忙用「和鳴轆」往巴丹城發訊息,讓少爺儘快再多運一些來。

供不應求、大大的供不應求啊!

正州這邊,不是沒有看類似的藥物,但北都中的那些貴人們,什麼樣的藥材買不到?

正州這邊的那些藥材,早就被他們用了很多遍,已經沒什麼效果了。

北都店鋪的掌櫃,是從家裡直接派來的。

這是熊家最出色的一位掌櫃,角雄這藥材,在北都中造勢,便是他一手操辦的。

人有才幹,那自然是會傲氣一些。

這位掌櫃本來就有些看輕熊曾明,私下裡也曾數次跟人說,熊家如果交到這位少爺手上,怕是要家道中落。

自家少爺除了會交朋友,別的方面沒什麼出挑的,之前也試著做過幾次買賣,那真是賠的一塌煳塗。

而這次去暹羅,發現了角雄這門生意。

先送了一批迴來,老爺和這位掌櫃都親自試了,果然神效!

他這才聽從老爺吩咐,來北都開店,並且使出渾身解數,準備在北都中一炮打響。

結果我這邊什麼都準備好了,少爺那邊卻始終沒能把角雄送來。

那一段時間,掌櫃的真是整日在空蕩蕩的鋪子裡敲桌子,抱怨:「我果然是沒看錯人,咱們這位少爺啊,真的是什麼事都做不成!」

現在,他卻是逢人就誇:「咱家少爺,那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以後咱們都踏踏實實在熊家幹,跟著少爺,咱們也能混個富家翁噹噹,嘿嘿!」

他在「和鳴轆」傳信的時候,狠狠地把熊曾明誇獎了一番,並且是大表忠心:以後在家裡,我就聽老爺和少爺您的,別的人不管是誰,說話在我這裡不好使!

熊曾明這一輩子,過的日子雖然也很逍遙,但真的沒有這幾天爽快啊!

所以熊曾明忽然就「格外努力」,整天不是在山下守著,接應出山的採藥隊,就是在製藥鋪中作監工。

但實際上呢,他什麼忙也幫不上,他不出現就是這樁買賣最大的幫助。

但熊曾明現在渾身都是幹勁,閒不住啊!

他在製藥鋪裡那真是越幫越忙————

偏偏他是少東家,其他人還沒辦法趕他走。

大家就只能捏著鼻子忍著,汪明川一出現,眾人感覺來了救星!

「少爺。」汪明川喊了一聲,熊曾明一轉身看到他,頓時眼睛一亮:「汪叔,您好了?」

熊曾明雖然那看不出汪明川身上,究竟有什麼變化,但總覺得汪叔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汪明川笑著頷首:「許大人出關了,請您過去。」

「好好好,咱們一起過去,這次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許哥————」

熊曾明心裡門清,自己這段時間,被巴丹城的官員和大姓們捧著,被北都鋪子的掌櫃夥計們誇贊著,被家裡的老父親肯定著,究竟是因為誰。

更別說許哥十多天不眠不休的,煉出了一枚珍貴的丹藥,救了汪叔。

我許哥的恩情,如山似海啊!

他攬著汪明川的肩膀,一起走出去,製藥鋪中的大傢伙,全都鬆了口氣,氣氛頓時輕快起來。

許源找熊曾明沒什麼事情,就是告知一下,自己準備走了。

熊曾明一再挽留,但許源去意已決。

熊曾明當晚在三絕樓做東,說什麼也要跟許哥一醉方休。

結果最後他自己喝多了,被汪明川架回去。

許源連三分酒意都不到。

他給了熊曾明一個評價:「渣!」

第二天一早,許大人就登船離開,熊曾明一臉宿醉憔悴,非要來碼頭上送他。

還給許源準備四大箱的特產,一定要讓許源帶回去。

他還專門給許源包了一艘快輪船。

船離港的時候,熊曾明在岸上不斷地揮手告別,竟然是真的動情到淚灑碼頭。

他一直在碼頭上站著,時不時地對著遠去的快輪船揮手。

快輪船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後實在看不見了,他才擦乾了眼淚,轉身道:「走吧,去製藥鋪。」

熊大少仍舊是滿身幹勁!

汪明川暗中苦笑,他們可是一點都不想讓你去啊。

許源在船上開啟了那四口大箱子。

兩口箱子裡,是各種邪祟料子。

另外兩口中,則是裝著滿滿當當的角雄!

估算一下,少說也有一百斤!

許源頓時哭笑不得,這些藥帶回去,萬一被老秦那廝看見了,本大人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啊。

可是就這麼扔了吧————也不合適。

不說這東西現在價比黃金,就說人家熊曾明一片拳拳之心,送給你的禮物,你直接扔了,那就太不尊重人家了。

許源眼珠子轉了轉,將小夢在甲板上放出來,小聲說道:「老爺跟你商量個事,有些東西放在你這裡,老爺我是用不到的,但最好別讓人知道————」

小夢搖搖晃晃,車中銀鈴歡快搖響。

老爺放心吧,交給我了。

許源將那兩隻大箱子搬進去。

便見車廂中,一片黑暗慢慢湧起,將兩口箱子遮住了。

而後黑暗退去,箱子就消失了,不知被小夢藏到了哪裡去。

許源便翹起了大拇指,小夢辦事穩妥。

然後許源便收起馬車,回船艙中參悟「通幽」去了。

小夢小心翼翼的開啟兩口箱子,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小夢認得角雄。

畢竟她也跟著老爺去挖過。

小夢不覺得老爺專門強調一句「老爺我是用不到的」,就是老爺真的不需要這東西。

不需要的話,你還弄這麼多?

還專門藏在我這裡,怕別人知道?

小夢有些自責:是不是那幾夜,我搖的太用力了?

老爺年紀輕輕,還沒有正經成親呢,就需要這種東西了————

這以後夫人進了門,可怎麼辦啊。

不行,我偷偷在老爺身上搖的事情,萬萬不可洩露出去!

只要沒人知道,就不是我做的!

許源正在參悟「通幽」,卻總是聽到一陣「篤篤篤」的聲音,就像是————啄木鳥在鑿樹。

許源煩躁的睜開眼來,循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來自隔壁的船艙。

許大人的這艘船,專做達官顯貴長途包船的生意。

所以這船上再無旁的客人。

許源穿過一扇艙門,伸頭往那個艙室中一瞧,卻見大福正奮力用嘴啄著箱子O

木屑飛濺,箱子上已經被它鑿出來一個小坑。

好在是熊曾明不但謝禮給的多,這箱子的用料也紮實,否則就已經被大福鑿穿了。

許源搖著頭走過去。

大福這鵝腦殼,有時候就是轉不過彎來。

你想吃這裡面的邪祟料子,你化為白影,直接把這箱子吞了不就是了?

但它偏要用扁嘴一下一下的鑿箱子————

許源也不是小氣的主人,況且大福在劍斬河監那一夜,使出了力的。

許源就過去直接開啟箱子:「你想吃?都給你了。」

這些邪祟料子品質都很好,但都是五流以下,對於許源來說不算珍貴。

畢竟巴丹城中最強者,也就是四流的河監。

所以這邊很難收到四流以上的料子。

熊曾明準備這些,只是表一表心意,畢竟銀錢方面,大家已經說了給許源半成股份。

大福看到飯轍子開啟了木箱,立刻歡喜雀躍,奮力拍打著翅膀騰空而起,但是在它看到箱子裡只是一些邪祟料子的時候,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落下來之後,就不再騰空,而是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另一隻木箱前,篤的又用扁嘴鑿了一下,回頭看向飯轍子。

許源疑惑:「難道是這一箱你不喜歡吃?」

許源只好將第二箱也開啟,大福撲啦啦的有一次騰空而起,又一次失望地看到,木箱裡仍舊只是一些邪祟料子!

「嘎嘎嘎!」大福急的亂叫。

搬上船的時候,我分明嗅到了裡面有角雄的味道!

怎麼都不見了?

大福繞著箱子轉了兩圈,一會伸出翅膀、一會張開大腳蹼————實在是找不到身上有什麼東西能夠用來計數。

忽然,大福看到旁邊的桌子上,擺著一盒算籌,立刻大喜飛撲上去,然後嘩啦一聲,算籌都被它倒在了桌子上。

大福認真的擺弄著。

好一會兒,它才嘎的一聲大叫,充滿了破解數學難題後的快樂。

它對飯轍子連連揮動翅膀,你快過來看。

桌面上,簡簡單單的擺著兩排算籌。

一排是四根,一排是兩根。

大福用一隻翅膀按住四根的,另一隻翅膀指著窗外。

意思是上傳的時候是四箱。

「嘎嘎!」它憤怒的大叫了兩聲,又用一隻翅膀按住了兩根的那一排,另外一隻翅膀指向了箱子。

一張鵝臉上全是質問:還有兩箱,是不是都被你偷偷吃掉了?!

許源哭笑不得:「你瞎胡說個什麼?那兩箱裡面整整一百斤的角雄,我就算是吃、也不可能一次吃完————」

說到了這裡,許源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神古怪的看向了大福:「你————想吃?」

大福「昂」的叫了一聲。

「嘿嘿嘿——」許大人促狹的奸笑起來:「理解理解,這又是大雁姐姐,又是水鳥姐姐,你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啊。」

大福用圓熘熘的鵝眼瞪著他,腦袋不停地向兩邊歪著。

不明白你在笑什麼啊?

有病你就吃藥、體虛你就進補。

這不是很簡單明瞭的道理嗎?

爾等人類,自詡智慧,卻為何諱疾忌醫?

許源將小夢放了出來,從車廂內取了一隻角雄丟給了大福,然後就再次回到艙內,繼續參悟「通幽」神通。

大福叼住那一根角雄,嘎嘎兩下吞了下去,然後抖動了一下身軀,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然後福爺就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這一身的力量,無處發洩啊!

大雁姐姐和水鳥姐姐們都不在身邊————

快輪船上,船工們這一整天,便時常看到一道白影,嗖一下從船頭直竄到了船尾。

過不多時,又是「嗖」的一道白影,從船尾直奔船頭。

船老大一邊咂吧著旱菸,一邊連連稱贊:「你瞧瞧人家有錢人養的鵝都不一般,倍兒精神!」

船老大本來還想順嘴調侃一句,說些「跑得這麼快,身上的肉一定很筋道」之類的話。

但剛一張嘴,話還沒說出口,他就看到,正在從船尾沖向船頭的那一團白影,嘎吱一聲在自己面前急停住,然後而後那隻大白鵝,脖子成一個直角的彎折,兩隻圓熘熘的鵝眼瞪著自己。

船老大也不知為何,心裡發毛不敢再說了。

他訕訕的對大福一笑,叼起旱菸袋叭叭抽了兩口,吐出一片煙霧。

等眼前的煙霧散去,面前早已經沒了那隻鵝的影子。

傍晚時分,快輪船高速穿過一道峽谷,船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白線。

水浪從白線分割,向兩側層層疊疊的湧去。

幾隻暗紅色的魚兒,在浪尖上跳躍。

忽然有大片的黑影從高空中撲落下來,直奔那些小魚而去。

卻不料水面轟然炸開,七八丈血盆大口勐地從水下沖出來,就要將那幾道黑影吞吃。

大口中,如同怪蛇一般的舌頭,搶先一步靈巧的就要纏住那些黑影的爪子。

舌尖上一片暗紅,正是剛才偽裝成魚兒的誘餌!

可那些黑影面對著血盆大口,並沒有一點慌亂,早有預料一般,對著那血盆大口「唳」的啼鳴一聲。

聲波好似鐵炮射出的彈丸,帶起了一圈圈淡白色的環形波紋,深深地射進了血盆大口之中。

而它們自身,則是被這種沖擊向後推出丈許距離,恰好躲過了重重咬下的血盆大口。

黑影們在天空之上翱翔;河面上,那血盆大口閉合之後就再也不動了,隨後黑褐色、生長著暗紅色花紋的龐大身軀慢慢浮上來,一動也不動。

剛才的交鋒,爾虞我詐,兇險無比。

卻短促的便決出了勝負,當天空中的黑影,發出歡快的鳴叫聲時,河面上的巨魚的大口中,開始滲出大片鮮血,迅速染紅了河面。

黑影們俯沖而下,落向了那些屍體。

它們全身的羽毛整理的井井有條,黑亮反光。

但是羽毛下空空蕩蕩,根本沒有身軀!

若是認真去看,就會發現,便是那些羽毛,也是來自於不同的鳥類,雖然整齊,卻是有大有小、有長有短。

就要落在了屍體上的前一刻,羽毛下忽然有黑氣延伸而出,化作了一雙黑氣鳥爪,穩穩地落在了屍體上。

它們在這些屍體上走了兩圈,似乎是在檢查自己的獵物。

而後羽毛下又延伸出一根長長的鳥喙,如同仙鶴一般。

刺進了巨魚的腦殼中,汩汩的吸食著巨魚鮮嫩的腦漿!

快輪船上,船老大臉色一變,一貓腰就往船艙竄去,同時兩隻手飛快的抓住了兩個正在甲板上幹活的船工,將他們一起拖了進去。

「快躲進來!」船老大低聲喝道:「那群瞎雀兒出來了!千萬別被它們盯上!」

甲板上另外還有兩個船工,立刻熟練的爬下來,四肢並用飛快的竄進了船艙中。

船老大立刻關上了艙門,然後轉身就來到了許源的門外,輕聲道:「貴客,這兩邊的崖上,住著一群邪祟,十分難纏,請務必安靜一些,被它們盯上了,咱們這一路都不得安生。」

船老大並不知道這位貴客的實力。

許源也是從善如流,低聲道:「不必擔心我,我自會小心。

船老大鬆了口氣,他們這種跑船的,最怕就是遇到邪祟怪異,船上的客人卻不聽指揮。

但船老大又皺起了眉頭,輕輕地自言自語:「總覺得好像是忘了點什大福天生就帶著一種被忽略的氣質。

若不是吃了角雄,一身精力無處發洩,滿船亂竄也不會被船老大發現。

但是轉眼間,這種「氣質」又發揮了作用,船老大就將它遺忘了。

許源正坐在窗邊,窗戶是關著的,但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

以許源的目力,雖然隔著很遠,自然還是能看清那群黑影的具體情況,也是非常驚奇,這樣的邪祟,便是在鬼巫山中也沒見過。

許源忍不住開了門,詢問船老大:「這是一群什麼邪祟?」

兩人交談的聲音都壓的很低。

船老大說道:「這一片的運河衙門,給它們起了個名字,叫做詐戾雀,我們習慣叫它們瞎雀兒,或者是挑嘴雀。

它們的羽毛,都是殺了其它的鳥兒,只挑選它們喜歡的羽毛啄下來,湊齊了一身。

它們捕獵水裡的、山裡的一切邪祟和生靈,但只吃自己喜歡吃的。

比如這陷口巨,它們就只喜歡吃魚腦。

但若是換了別的,比如附近山裡有一種人面熊,它們就只吃它的肝臟。

其餘的部分全部丟棄。

它們是這附近的一霸,不過貴客你也不用太擔心,這群瞎雀兒跟一般的邪祟不同,它們其實不大喜歡吃人,咱們只要安靜一些,別驚動它們就沒什麼危險————」

船老大正說著呢,忽然聽到甲板上,響起叭叭叭的一陣快速連續的聲音。

船老大嚇得滿臉蒼白,勐地一拍腦門:「忘了那隻鵝了————」

他終於想起來了。

周圍的船工們也是緊張起來:「壞事了!」

「這可如何是好!」

更有人埋怨道:「哎呀客人,你怎麼不管管你的鵝————」

船老大當機立斷,喝道:「全速開船,咱們去上陵渡碼頭上過夜!」

幾個船工立刻往底層船艙鉆去,給快輪船加速。

而船老大則是對許源解釋:「貴客,咱們本來可以趕到普磨蘭城碼頭過夜,但現在只能就近了。

這一趟就要多耗費小半天,而且咱們這一加速,這船也要多燒煤料,我們之前跟熊少爺說的價錢就不行了,得在多加點。」

許源頷首:「無妨,加的錢我給你。」

船老大鬆了口氣,這位客人養的鵝不靠譜,但人還是不錯的。

外面的甲板上,叭叭叭的又是一陣急促的聲音劃過。

船老大搖頭:「貴客,您這鵝怕是活不成了。」

許源笑道:「不會的。」

船老大嘴唇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多說。

這些詐戾雀絕不會放過那隻鵝。

也不知道這位貴客哪裡來的這種信心?

外面的天空中,已經傳來了羽翼破空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密集!

有船工顫抖說道:「它們——來了!」

另一個船工惴惴不安的跟船老大說道:「就算咱們躲進了上陵渡碼頭,可是這些瞎雀兒一向執拗,盯上了什麼東西不殺死決不罷休。

萬一明天一早,它們還跟著咱們,怎麼辦?」

船老大眉頭緊皺,叭叭的抽著菸袋鍋。

這個船工說的情況不是杞人憂天,而是非常有可能。

這一段運河上,跑船的人害怕這群詐戾雀,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它們不怎麼喜歡吃人,可一旦被它們盯上了,經常是連跟好幾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總不能一直躲在碼頭裡啊。

外面羽翼破空的聲音越來越近,船工們豎著耳朵聽著:「撲下來了!」

「那隻鵝完了。希望它們吃了鵝能放過咱們————」

可是忽然間,外面一切聲音都安靜下來。

船工們仍舊豎著耳朵,又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了一聲尖叫。

船老大和手下們對詐戾雀很熟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疑惑。

這聲音————怎麼有點像是詐戾雀?

而且不是它們噴吐聲波沖擊的那種唳鳴,而是慘叫——但又不太像是慘叫。

接著,又是一聲尖叫。

而後就是叫的越來越短暫、越來越急促。

竟然還有著某種節奏!

船老大和船工們更加莫名其妙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算是音波沖擊的唳鳴,也不可能連續發出這麼多次啊。

一個船工壯著膽子說道:「我去看看————」

許大人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用手捂著額頭,乾咳了兩聲說道:「別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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