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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的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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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源等人下了船,龔譽衡一直親自作陪。

龔譽衡頗感榮耀。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同時陪著一位二流、一位三流!

等到了傍晚,負責清理城外農莊的周顯也回來了,兩人便一起出面,宴請許大人和搬瀾公。

但老公爺才懶得應付他們,簡單的道了一聲:「本公爺就不去了。」

就丟下眾人自顧自的回去了。

龔譽衡和周顯不敢有半點不滿。

人家二流的尊上,能給一句話,已經是抬舉他們了。

許源點頭應下邀請,兩人已經是極為開心了。

周顯包下了城裡最高檔的酒樓。

他和龔譽衡在最高層的雅間中陪著許大人。

祛穢司萊城衙門的眾人,巡檢以上,都在下面一層候著。

這些人都迫切盼望,能有個機會,私下裡跟許大人交流一下。

誰都明白,許大人的身份不是什麼「祛穢司掌律」,而是上三流的「尊上」!

你看常先生在萊城中,幾乎是一手遮天,結果呢?上三流的尊上來了,就將他的勢力連根拔起,連他自己也成了許大人的資糧!

許大人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們這輩子若是能攀上這麼一位尊上,便能「鳥隨鸞鳳飛騰遠」!所能達到的高度,遠遠超過自身努力的極限。

周顯當然是明白手下們的心思,但是他也跟手下們明說了:「正席你們肯定上不去。」

「但本官會找機會跟許大人求情,畢竟這次在萊城,大傢伙算是幫許大人做過事的。」

「若是許大人開恩,本大人自然會將你們引薦上去。」

「但上三流的分量爾等也明白,許大人若是不想見你們,你們也就熄了這份奢望,萬萬不可去糾纏許大人。」

眾部下立刻說道:「大人,我們知道輕重,全靠大人周旋,我們也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晚宴的時候,許源便將常先生的那些房、地產業,都交給了周顯,在萊城發賣。

許源還說道:「這幾日也辛苦下邊的弟兄們了。

許源從那些房契中,挑出了一張:「這一處賣了銀子,你跟弟兄們分了吧。

周顯一看,這是一處萊城中心地帶的五開間臨街鋪面,少說能賣五萬兩銀子!

周顯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使不得————」

許源將房契推過去,不容拒絕道:「就這麼定了。」

「哎呀————這————」周顯很不好意思,但也不敢再推辭,拱手道:「我替下邊的弟兄們,謝過大人。」

正常來說,許源請周顯幫忙處理這些產業,尤其是這些產業都是繳獲之物,周顯這個經手人,又是祛穢司掌律,過手一遍少說得拿三成。

這件事情就算是龔譽衡讓他來做,他也得拿三成!

皇明就這規矩!

我皇明官員的優良傳統,那可是連皇帝的錢都要分帳的!

而且皇帝還得拿小的那一份。

但上三流例外。

皇帝也得按照皇明的規矩辦事,皇帝不能掀桌子。

但上三流能掀桌子。

所以許源可以一文錢也不給周顯,但許源慷慨的給了這個大鋪面,周顯少說也能分三萬兩,手下們分兩萬兩,真的是厚賞。

給許大人辦事,讓人心裡、兜裡都很舒坦!

龔譽衡在一旁看著,心中一動,試探問道:「許大人,要不我讓林家把那飛行大船,停到佔城去?」

這就是要將飛行大船轉送給許大人。

龔譽衡見許源數次登上大船,還以為許大人也喜歡排場,便想要投其所好。

許源剛要拒絕,胸口前一直掛在外面的銀色車鏈,已將飛快的揚起來銀鏈子唰一下鉤住了龔譽衡的鬍鬚,狠狠地扯下來幾根!

「唉喲!」龔譽衡疼的叫了一聲。

許源趕緊拍了一下胸口,訓斥道:「小夢,不得放肆!」

銀色車鏈卻還是示威的對龔譽衡揮舞了幾下,這才乖乖垂了下去。

龔譽衡吃驚地看著銀色車鏈。

許源訕訕一笑:「龔大人見諒,家裡的匠物被寵壞了,有些頑皮。」

見龔譽衡還是滿眼疑惑,許源想了想,覺得龔譽衡畢竟是北交趾指揮,還是得給人幾分面子。

許源便又是一拍胸口,將小夢放了出來。

好在是這酒樓頂層只有這一個雅間,本就十分寬,能放得下小夢。

小夢一出來,兩匹匠造馬就鼻孔噴火,嘶鳴連連。

龔譽衡一眼就瞧出來,這匠物可不像自己的飛行大船那樣,只是個花架子,不由得訕笑道:「難怪大人看不上大船。」

許源卻是在小夢的車門上揉搓了幾下,道:「給龔大人奏個曲兒道歉。」

然後在龔譽衡和周顯目瞪口呆中,樂曲聲便從車廂中響起。

許大人當然聽得出來,小夢不情不願,這曲子奏的十分敷衍。

許大人甚至能夠猜出來,小夢一定在暗中翻白眼。

但龔譽衡和周顯聽不出來啊,他們只看到了一具無比乖巧的高水準匠物!

雖然龔譽衡和周顯都沒有這麼高水準的匠物,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們都聽說過,那些擁有高水準匠物的修煉者,都是把匠物當祖宗一樣供著。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誇張,但高水準匠物「分量」重,主人想要壓住它們已經不容易。

當然不可能隨意的放出來給人唱個曲。

小夢這樣的,在他們眼中那就是格外「乖巧」,足見許大人的本事!

龔譽衡忙說道:「客氣了客氣了————」

許源解釋一句:「我家小夢善妒,我出門只能坐她,若是換了別的車船,她是不依的,還請龔大人見諒。」

「是我唐突了。」龔譽衡忙道歉,心裡還在嘀咕,這匠物太人性化了,從來不曾聽我那些朋友們,說他們的匠物能到這等伶俐程度。

這匠物,得多高的水準啊!

龔譽衡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心中也是有些不安,自罰了三杯,再也不敢提這事情。

周顯看準時間,向許大人提起,手下弟兄們想來拜見,許源自無不可,跟周顯說讓大家都上來。

周顯大喜,立刻下樓去,把手下的老弟兄們都喊了上來。

眾人在樓下等得心焦,正患得患失呢,忽然得了召喚,登時大喜過望,急忙上樓來,排隊向許大人敬酒。

許大人來者不拒,跟每個人都聊了幾句,這些人下去,對許大人的「平易近人」「折節下交」那是交口稱贊。

口碑就是這麼一點點累積起來的。

時間差不多,這場宴席就散了,許源也跟周顯說了,自己明天就會離開萊城0

周顯真心挽留了一番,許大人只說佔城公務繁忙,周顯和龔譽衡知道留不住,只能遺憾地表示,明天為許大人送行。

回到了祛穢司衙門,許源卻收到郎小八的稟報:「大人,老公爺說他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許源不免奇怪:「老公爺沒說什麼事情?」

「沒有,只說讓大人不必擔心,是好事情。」

許源點點頭,就回房休息,卻沒有直接睡覺,又將常先生的記憶翻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這一次看的,是常先生的生平。

常先生出身貧寒。

百年前,在將州府的姚氏宗祠,七歲的常顯跪在青磚上,身後百名童稚垂首屏息。

他們都是附近百里,姚家勢力範圍內,佃戶和自耕農的孩子,其中還有幾個姚氏的子弟。

所有的孩子昨晚都被家裡一再叮嚀:

今日務必要好好表現,如果被選中,以後就能飛黃騰達!

常顯成了最終的那個幸運兒。

直到一年後,他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師父選中。

他身負「萬家兵家」命格。

而後便是波瀾不驚的修煉。

在師父的安排下,他入門成了命修、神修。

而後接了師父的衣缽傳承,師父蒼老故去,但其實那一年,師父只有五十六歲。

接下來的三十年,他榮寵加身,他替姚家鎮氣運、奪產業、斷仇敵命格。

直至某夜攬鏡,瞥見鬢角一縷霜白,指尖捻之竟帶下整塊皮肉!

剎那間恐懼如毒藤纏心。

他想到了師父,他不想那麼早死,於是想盡了辦法,希望提升修為,延長壽命。

他暗中做了很多事情,終於是東窗事發,他最終叛逃交趾。

他的命運並不悲慘,他只是怕死。

年紀越大,就越來越怕死。

但他偏偏就是沒有找到類似「鬼醫盜命」這種,可以強化自身、進而增強壽命的機會。

在萊城,他發現了「操命邪祟」的線索。

常先生的確想要捕獲這隻邪祟,但對方非同小可。常先生覺得操命邪祟就藏在城中,但就是找不到,甚至他在萊城中掠奪的命力,總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他猜測是被操命邪祟偷走了。

常先生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為人作嫁」?

自己在萊城所做的一切,都被那隻邪祟暗中看在眼裡。

那東西是不是在等待一個機會,然後將自己的一切成果,包括自己在內,全部吞噬!

許源暗暗搖頭,開始思考這隻疑似存在的「操命邪祟」。

最終還是決定:「先回佔城。」

「並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邪祟的存在。」

「離開佔城時間太久了,不能在萊城浪費時間了。」

「而且距離七月半已經很近了,要儘快將命修水準提升到四流!」

許源便脫了衣衫睡下了。

第二天,禁:鑿山、伐木、吟詩、唱誦。

許源準備離開了,龔譽衡和周顯帶人十里相送。

龔譽衡悄悄告訴許大人:萊城的知府大人和河監大人,所有的罪證,他們都已經查證清楚,朝廷的判文很快就會下來。

許源抓了這兩人,當然是壞規矩的。

尤其是河監大人,運河衙門自成一系,從來不會買祛穢司的帳。

但還是那句話,上三流例外。

上三流既然出手了,都得給這個面子。

同樣的,如果運河衙門的某一位上三流抓了祛穢司的人,祛穢司方面也得給這個面子。

許源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後對兩人道:「兩位大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請回吧,咱們後會有期。」

龔譽衡和周顯站在路邊,連連揮手,目送許源遠去。

許大人一行走出十幾裡,官道兩旁林木茂盛,鬱鬱蔥蔥。

涼風從林間穿過,驅散了眾人因為趕路而產生的燥熱。

老公爺先走了,跟著許大人的還有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會的眾人。

忽然,許源眼中看到了無數細密絲線,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憑空出現迅速地纏住了自己的四肢!

在這一瞬間,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虛幻了。

郎小八和「神火」匠修行會眾人,都好似影子一般淡化消失。

那些絲線上,傳來無數生命垂死的哀嚎。

「操命邪祟————」這四個字眼,像冰冷滑膩的蛇,纏繞在許源心頭。

常先生的記憶在許源心中浮掠而過:

那老賊躲在這交趾邊城,如同貪婪的蜘蛛,吞噬著萊城生靈的命力。

可每次總有一部分命力消失不見。

那感覺————就像是被虛空中的一條怪舌,悄無聲息的舔舐了去。

常先生驚懼、狂怒,掘地三尺,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佈下誘餌,卻連一絲邪祟的毛都沒摸到。

它像一個只存在於傳說和疑懼中的影子,一個專偷竊命力精華的、無形無質的賊。

許源沒有去找這邪祟的麻煩,沒想到它竟然主動打上門來!

「這東西真的存在!」

那無數細若蛛絲、近乎透明的絲線,無聲無息地纏繞而來。

這種由命力凝聚的絲線,乃是那邪祟操控「命理」的媒介!

它們纖細得不可思議,卻又堅韌得違反常理,散發著一種禁錮命運的特殊力量。

這邪祟也不知究竟存在了多久,這些命線上凝聚了無數生靈,對抗命運的掙扎和哀鳴!

許源壓下翻騰的思緒,張口噴出了腹中火!

熊熊火焰升起:「嗤嗤嗤——!」

火焰灼燒絲線,一粒粒火星都炸開,光暈扭曲,映得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晃動。

然而,那看似纖細的命絲,竟紋絲不動!

「哼!」許源眼神一厲,不再試探。右手並指接引「劍丸」!

劍丸凝成一柄一尺長小劍,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直刺向正欲纏繞自己左臂的一束命絲!

劍丸過處,空氣被徹底剖開,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黑色裂痕!

這一次,那束命絲終於承受不住這凝聚到極點的鋒銳之力,發出類似琴絃繃斷的哀鳴,應聲而斷!

斷開的絲線並未飄散,反而像被斬斷的毒蛇,勐地一縮,斷口處噴湧出更加濃烈、更加駁雜的怨念碎片,瞬間瀰漫開來。

同時,一個乾澀、扭曲,如同無數沙粒在朽木上摩擦的詭異聲音,直接在許源的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貪婪和好奇:「逆命————的味道————?」

許源閉眼睜眼——開啟了「望命」。

整個虛空上方,更多的看不見的「命線」,編織成一張巨大無朋的巨網!

巨網的中心,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動、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幽暗漩渦。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再次響起,不是來自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命理。

那些命線分明還沒有纏住許源,但許源卻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命」被收緊一那無數生靈的哀嚎瞬間放大,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的意識壁壘。

「滾!」

許源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內丹飛出,滴熘轉動!

「弄丸」神通!

可是這一次,周圍那籠罩天地浩蕩的命線,卻沒有隨著神通而動!

許源立刻明白,這神通並不能撼動命理。

許源當機立斷,收了「弄丸」神通,催動了自己的全部命格!

既然是「操命」,那麼自己的命越貴重,它操弄起來就會越困難。

但是這樣同時動用了十幾種命格,許源自身負擔也是極為沉重的。

剎那間,許源就感覺到,腦中一片沉重,思緒都有些運轉不暢!

但這麼做的效果也顯而易見。

那些勒緊的命線不堪重負——————

嗤嗤嗤!噼啪!

數十根命線頓時繃斷!

斷裂處噴濺出大股粘稠的、彷彿由無數扭曲怨靈壓縮而成的暗紫色濁流,帶著一種古怪的腐朽腥氣。

「唔————」

那深空漩渦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帶著一絲痛楚和強烈驚異的低哼。

顯然,許源命的貴重,大大超出了它的預料。

「逆命者————竊命之賊————」那乾澀扭曲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貪婪的渴望!

「吾養了許久的命畜,竟被你宰殺!」

「不過,你的命————更補!」

所有命絲瘋狂地舞動起來,如同億萬根被狂風吹拂的琴絃,發出尖銳刺耳、

撕裂靈魂的怪鳴!

命線湧動,瘋狂纏繞許源。

剎那間,許源魂魄震顫。

自己的「命」,甚至構成自己存在的某種根本「印記」,都在被瘋狂拉扯!

「想吞我?」許源怒極反笑,「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許源這一次動用的,不是「百無禁忌」而是————「賊天之命」!

以命對命!

「賊天之命」興奮地放出勐烈的金光!

那籠罩一切的巨大命網,忽然靜止了一瞬間,而後劇烈地顫抖、哀鳴起來!

命絲被兩股力量拉扯。

一方是它們的「主人」,那一頭操命邪祟。

另外一方的力量也很強大,準確的把握住了某種「關鍵」,要將它們「賊」過去。

這兩種力量僵持了片刻,誰也不能勝過誰,於是結果便是————

這無數的命線寸寸繃斷!

巨網中央的漩渦,旋轉勐地一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咽喉!

「劍丸!」

許源喝了一聲!

劍丸所化的小劍筆直的刺進了那漩渦中!

漩渦中噴湧出恐怖的風,那風全由命力構成。

只是一吹,就讓飛劍懸停在了半途中。

但是許源心念一動,小劍迅速化為了無數道劍絲。

這些劍絲細若無物,刺破了那風鉆了進去!

「劍討!」

發動劍討的同時,許源催動了「命湖火潮」,將裡面積累的全部福運燃燒一空!

許源頓時感到劍丸一沉,也不知從那操命邪祟身上,討來了什麼東西。

但是許源感覺到,自身陡然輕鬆,操命邪祟的力量似乎大幅衰弱。

許源抓住了機會,立刻催動「百無禁忌」!

「不管你對命的操控多麼強,你終究還是一隻——邪祟!」

許源一聲大喝。

巨網漩渦徹底凝固!

操命邪祟驚詫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命格?!」

「這陽世間,怎會有這種命格!」

「不可能!」

許源再次發出一聲長嘯,喝道:「你能操命!那你試試這個命,你能否操弄得動!」

皮龍悍然而出!

許源還暗中將元氣龍魂也混入了皮龍之中!

皮龍騰空而起,張牙舞爪,一頭撞進了漩渦深處!

已經停滯的漩渦勐地一沉。

就像是————一隻布袋,忽然被裝進了遠超過其能夠負擔重量的物品!

隨即,漩渦開始破裂,帶著那些尚未斷裂的命線,緩緩地沉落大地!

操命邪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龍!」

「這陽世間,怎麼還會有第二條龍!」

龍的命有多貴重?

尤其是在這個時代,陽世間本應只剩下一位運河龍王的情況下,一條龍的命可謂是無比貴重!

許源的十幾道命格疊加在一起,本來就已經十分沉重,再加上一條龍的命!

操命邪祟便是能夠同時操弄萊城幾十萬生靈的命,也無法操弄許源和皮龍的命!

但它從一出現,就用無數的命線將自己和許源繫結。

這個時候想脫身已經辦不到了!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彷彿破舊布帛被強行撕裂的、令人心悸的裂響。

那幽暗旋轉、吞噬一切的漩渦,墜落大地的剎那,被硬生生從中剖開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口!

「吼—!!!」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飽含痛苦、憤怒和難以置信的尖嘯,勐地從裂開的漩渦深處爆發出來!這聲音不作用於耳膜,直接撕裂魂魄!

被撕裂的漩渦瘋狂地扭曲、膨脹,試圖彌合那道可怕的傷口。

但許源在這個時候,忽然一抖「萬魂帕」,八首大鬼、鬼童子、木偶行一起撲了出來,身後是數十萬陰兵!

陰兵們一起撲向了那些斷裂的命線。

操命邪祟的命線中,凝聚著那些被它操弄、殘害命運的冤魂,陰兵們鉤住了這些冤魂,一起拉扯!

「嗤啦一1

裂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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