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陣法

6,38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小余山深處,一處不起眼的山坳。

五隻黃鼠狼身上穿著拼湊的破爛鎧甲,手裡拿著刀槍棍棒,翻上了一旁的山樑,裝模作樣的巡邏。

鎧甲和刀槍上銹跡斑斑,也不知是這一家子,從哪個古戰場中翻撿出來的。

上次「老洞子」的事情之後,黃三十七便決定,要把孩兒們操練起來,在山裡巡邏。

在咱們黃家的地盤上,以後不管哪個邪祟,有什麼變化咱們都得瞭如指掌!

以免遇到事了,大人問起來,咱們一問三不知。

但是它家裡的這一大群,一個個好吃懶做,穿上盔甲扛起槍,那也只有一個滑稽,全無半點威風。

這一隊黃鼠狼,巡邏不到三里路,便前面的朝後面放屁,後面的用銹劍戳前面的屁股,頃刻間玩鬧成了一團。

什麼巡山,就當是巡過了吧。

五隻黃鼠狼吱吱吱的纏成了一團,骨碌碌的從山樑上滾下去。

山坳裡,枯藤纏繞著嶙峋怪石,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溼之地,瀰漫著淡淡的腐葉與土腥氣。

五隻黃鼠狼滾進了一片荒草中,荒草中,忽然湧出來大片陰影,嗡嗡作響的蓋住了它們!

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陰影乃是一大群芝麻粒大小、生著透明薄翼的詭蟲!

黃鼠狼的慘叫聲驟然而起,卻又驟然消失。

頃刻間就變成了五具幹戶!

一旁的密林中,走出淳于先生的那個隨從。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才回頭對林中說道:「先生,道長,沒有異常,就是幾隻黃皮子。」

「咱們來之前已經打聽過了,這山中也不知為何,乃是這種水準不高的小邪祟稱王稱霸。」

淳于先生和太平道長走出來。

「小心一些,不要走漏了風聲。」淳于先生說道。

隨從道:「先生放心,都處理幹凈,沒有走拖一隻。」

淳于先生便對太平道長說道:「道長覺得此地可用?」

太平道長仍舊穿著那一身青灰道袍,手持一柄古樸的桃木劍,舉目四望,觀察了一番之後,開始在山坳中緩步丈量。

他腳下踏著玄奧的禹步,每一步落下,都隱隱與腳下大地深處某種沉眠的脈動產生微弱的共鳴。

枯瘦的手指不時捻動,掐算著方位。

「幹位離火,坤藏厚土————整個小余山的地脈節點,就在此處了!」他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停在了一處微微凹陷、佈滿青苔的巖石旁。

「道長神算!」一旁的淳于先生立刻露出了笑容:「這小余山地脈,用來佈陣可否足夠?」

太平道長拈鬚,又是掐算了一番,道:「小余山地脈並非地龍大脈,卻也精純渾厚,而且背後勾連鬼巫山地龍,足以支撐大陣了。

淳于先生便拱手道:「我們為道長護法,請道長施展本事!」

太平道長將劍背在身後,重新取出一隻羅盤,而後循著羅盤定位,以山坳為中心,在四周山區中,細緻的推算、查詢起來。

每找到一個地脈的次級節點,便做出一番佈置。

或是挖一個三尺三寸深的土坑,不能深一寸也不能淺半寸。

然後埋下去半隻風乾的土龍屍體。

或是插下一根九節竹,要插到剛埋住第三根竹節。

又或是在節點上方的樹枝上,掛上一個「大藥」藥包。

這大藥乃是用崖壁死木、喪幡殘縷、老宅殘瓦、河心汙泥、城門銹粉等混合研磨,調配而成。

亦或是原地踏步轉圈、唸咒,刺破指尖灑下精血。

整整用了三天時間,才將布成。

這中間,又有幾隻黃鼠狼的巡山隊伍,闖進了山坳周圍,都被淳于先生的隨從處理了。

但黃家現在丁口太多,管理也混亂,竟是沒有發現接連失蹤二十多隻黃鼠狼一「這是成了。」太平道長說道:「還得用符法加持一番。」

他說罷,便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疊疊繪製著繁復硃砂符文的黃紙。

這些符紙並非尋常,隱隱有幽光流淌,尋常人碰一下,就會燙起一層燎泡!

「去!」

他低喝一聲,手腕一抖。

數十張符籙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化作道道流光,精準地射向四周。

噗!噗!噗!

符籙沒入泥土、巖石、樹木之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些都是之前勘定的,次一級的地脈節點。

隨著最後一張主陣符籙被太平道長以桃木劍引著,深深插入那塊佈滿青苔的巖石縫隙。

太平道長低喝一聲:「陣成嗡—!

整個山坳勐地一震!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巖石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

空氣中彷彿有無數淡金色的絲線瞬間亮起,縱橫交錯,密密麻麻,構成一個巨大而繁復的立體牢籠,將整個山坳籠罩在內。

陣眼處的巖石上,硃砂符文亮起刺目的紅光。

四周的符籙節點也遙相唿應,光芒閃爍,彼此勾連,形成堅不可摧的光網。

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瀰漫開來。

附近山嶺之上的虛空中,隱約似有一條龐大龍影凌空鎮壓。

那龍影明暗閃爍三次,而後化為九道似有似無的龐大灰氣,各自沉入了大地之中。

太平道長滿意地看著自己佈下的傑作,臉上露出自得的笑容,對著淳于先生道:「此陣名曰九煞鎖元」,借地脈之力為源,輔以老夫畢生所悟符籙精要。

便是二流也能困住,三流————入陣必死!」淳于先生看著那光芒流轉、氣息懾人的龐大,眼中滿是驚嘆與敬畏,他還記得十二年前,太平道長便是花費數日佈陣,而後硬生生困死了一位三流!

而那個時候,太平道長還只是個四流!

他由衷稱贊「道長妙法通玄!這次只要許源入陣,就必死無疑!」

太平道長沒有傲然,也沒有自得,他很平靜的認為,淳于先生說的就是實情,自己的就有這等威力!

「誘餌呢?」他問道。

淳于先生立刻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物。

那是一副古老的骨制牌九,正是那件能壓制演算法的寶物。

「在下早就安排好了。」淳于先生得意一笑。

佔城,轉運碼頭。

羅老爺子最近一直守在轉運司中。

今天辛苦清算了一堆帳冊,伸了個懶腰,起身來活動一下身軀,然後朝外走去。

「走,去碼頭上轉轉。」他吩咐一聲自己的手下。

幾個手下立刻跟上。

轉運碼頭仍舊忙碌異常,羅老爺子揹著手四處看看,臉上一片滿意之色。

忽然,他的演算法修為動了一下。

羅老爺子臉色一變。

上次被壓制了演算法,導致他受了算計之後,他就對自己的「演算法」進行了調整。

雖然仍舊不可避免的被某些寶物壓制——這是演算法本身的缺陷一但卻讓他能夠提前一步,感應到有東西在壓制自己。

而這一次,這種被壓制的感覺十分熟悉。

「就是上次那件東西!」他心中驚疑不定,「又出現了?」

他不動聲色,悄悄循著那種微弱的感應追蹤而去。

幾個手下連忙跟上,也不敢多問。

不多時,羅老爺子就鎖定,那東西在一箇中年人身上。

但那個中年人出了轉運碼頭,快步朝小余山而去。

羅老爺子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但那東西事關重大,找到那東西不僅能解決自己的一個隱患,還能順藤摸瓜,抓到上次的那個人!

羅老爺子想要算一下,追下去對自己是吉是兇,但卻發現自己還是受到了那件東西的壓制。

他猶豫之後,還是對身後一個手下吩咐:「你回一趟佔城,告訴許大人,老夫進山了。」

手下有疑惑:「進山?」

「別多問,快去!」

「是!」

手下離去後,羅老爺子快走幾步追了上去,卻發現前面那人轉過了一片樹林就消失了!

「想跑!?」羅老爺子冷笑一聲,憑著那一絲感應,仍舊是繼續追了上去。

老爺子現在對許大人也是信心十足,只要許大人在自己身後,那就沒什麼可怕的。

再說,還有搬瀾公呢。

一追一逃,羅老爺子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可仍舊不見前面那人的蹤影!

忽然,他感應到前面那「東西」停了下來。

羅老爺子皺起眉頭,沒有急於上前,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接近,擔心中了埋伏。

轉過一道山樑,前面出現一座陰冷的山坳。

羅老爺子看到,一枚牌九放在一塊大青石上。

石頭上長著苔蘚。

「誘餌?」他冷哼一聲,老臉上滿是怒意。

他不打算過去拿,反而開始後退,等許大人來了再說。

但是一嗡!

一聲怪響,在山野之間迴盪!

看似尋常的山坳,勐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無數淡金色的符籙光絲憑空浮現,瞬間如同活過來的巨蟒,瞬間就將羅老爺子籠罩其中!

空間凝固,地氣翻湧!

一股沛然莫御的沉重壓力轟然降臨,彷彿整片山坳的大地都活了過來!

「?!」羅老爺子驚訝,如今修的太稀少了。

但他反應極快,算盤法物嘩啦一聲飛出,每一顆算珠飛快波動,也放出了金光。

然而,那枚牌九在大青石上如同活物一般蹦跳了幾下。

啪啪啪————

聲音清脆,穿過了層層金光,刺入羅老爺子耳中。

羅老爺子的算盤頓時卡了一下。

緊跟著,隱藏在中的符籙光絲悄然而至,如同鋒利的刀刃,狠狠扎進他的手臂、肩胛!

鮮血迸濺!

「呃啊!」羅老爺子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

金光大盛!

九煞鎖元陣徹底發動!

濃烈的土腥味撲鼻而來!無數光絲層層疊疊,如同金色的蛛網,將羅老爺子死死困在陣眼附近。

地脈之力化作九股帶著濃烈煞氣的無形洪流,如同九條惡龍,瘋狂沖擊撕咬著他的身體和神魂!

每一次沖擊,都讓他如遭重錘,氣血翻騰,魂魄劇痛,身上的傷口鮮血噴湧!

「成了!」陣外,淳于先生看到羅老爺子被困在陣中狼狽不堪的模樣,撫掌而笑。

「道長神威!三流法修入了這陣,好似裝入了蛛網的飛蟲,哈哈哈!」

太平道長負手而立,看著陣中掙扎的羅老,臉上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淡笑:「貧道說了此陣能殺三流,那就一定穩殺。

這個法修已經是個死人了,就等許源來了。」

許源聽到羅老爺子手下來報,眉頭便皺了起來。

「去請搬瀾公。」

「叫上張勐,跟本大人走一趟。」

這一次只有三人,張勐在前,一路追著羅老爺子的氣味,很快就來到了那座山坳外。

「羅老爺子!」

許源一聲驚唿。

羅老爺子渾身是血,低著頭,坐在一塊大青石上。

張勐急忙要沖上去,卻被許源一把拉住。

「很警覺。」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呵呵呵————」

九條地脈龍氣轟然而起!

騰空而上張牙舞爪!

無數道金光絲線密密麻麻的織成了大網,將許源三人困在其中!

一股土腥味鉆入許源的鼻孔。

搬瀾公眉頭微皺,也是詫異:「?!」

修的人太少,搬瀾公壓根沒往那方面想,才毫無防備踏入陣中。

他一跺腳,「搬瀾鬼軍府」在身後陰影中浩蕩而出。

一隻只陰兵沉入大地。

但是很快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逼了出來。

又有更多的陰兵騰空飛起,其中甚至還有三流、二流的鬼帥!

但是九條地脈龍氣兇悍撲來,無窮金線更是層層疊疊的壓下!

陰帥陰兵們且戰且退,重新落回了地面。

淳于先生只覺得前次失敗,鬱結在胸中的那種混合了恐懼、憋悶、懊惱的一口濁氣,終於是一吐而空!

此時當真是快意之極!

他大聲喝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哈哈哈!」

搬瀾公面色凝重,道:「借地脈為基,符籙為鎖,困殺一體,佈陣之人的和符法,至少也是三流!」

太平道長的身影出現在陣外,聲音中帶著幾分贊許:「二流神修的確有些眼光。不過貧道有心算無心,數日準備佈下這九煞鎖元大陣,老公爺和你身旁的那位小朋友,怕是要飲恨於此陣了。」

「狂妄!」搬瀾公一聲怒喝,搬瀾鬼軍府中,兵將齊聲嘶吼,濃烈的陰氣如洪水一般爆發,沖擊著大陣!

金光微微搖晃。

卻忽然,山坳中的大片陰影,如同墨汁般湧動起來。

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帶著一張空白麵具的神秘人,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寂與危險感。

由陰氣凝聚的、如萬古寒冰一般的寒冷,凍結了虛空!

搬瀾公死死盯著他:「二流,也是神修?」

對方卻不開口,只是冷冷的盯著搬瀾公。

陰氣凝成的冰冷,混合著那些陰影,由四周向「搬瀾鬼軍府」蔓延、包圍!

搬瀾公眉毛一挑,譏諷道:「藏頭露尾之輩!」

九姓會這次請來的二流,顯然有了程老的前車之鑑,不敢公然暴露。

淳于先生卻是笑道:「只需要擋住你,我們先用大陣殺了許源!

而後我們再用大陣,配合這位尊上,老公爺還覺得自己能活著走出去嗎?」

神秘人身影一晃,朝著搬瀾公撲來!

他所過之處,陰影化作無數黑色的觸手,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抽打「搬瀾鬼軍府」,纏繞搬瀾公!

他沒有顯露自己的神修領地,但領地就在他體內凝聚,藉助領地的力量,他可以硬撼「搬瀾鬼軍府」!

「哼!」搬瀾公冷哼一聲,搬瀾鬼軍府虛空而起,狠狠撞向那些陰影觸手!

轟隆!

兩股純粹的、無比龐大的陰氣碰撞!

空間劇烈震盪!

狂暴的沖擊波將周圍的樹木摧折,地面裂開深痕!

靈光炸裂,陰影翻滾,轟鳴聲不絕於耳。

「搬瀾公已被拖住!許源!現在輪到你了!」淳于先生厲聲大喝。

太平道長淡然望向許源,他覺得自己就要解決這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修煉者了0

就如同自己以往,解決掉的那些目標一樣。

大陣已成,自己從未失手!

他手中桃木劍指向大陣,金色的光網勐地向內一收,九道地脈龍氣張牙舞爪,發出驚天怒吼,沉重的壓力當頭落下!張勐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力量,一聲慘叫直接被壓的趴在了地上。

許源有《化龍法》,身軀力量強悍,卻還能撐得住。

但是越收越緊,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太平道長說道:「這所用地脈,貫穿整個小余山。

就相當於將小余山壓在了你身上,而且還可以借用一部分鬼巫山的地脈之力。」

太平道長聲音冰冷不帶感情,繼續說道:「現在也不過是發揮出了這大陣三成威力而已。

你————能抗住幾成?」

許源的目光掃過被困的羅老,掃過遠處與神秘人激戰的搬瀾公,最後落回眼前這片金光流轉、煞氣沖天的龐大。

他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

「地脈?」許源忽然自言自語一聲,然後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太平道長手中桃木劍再次挽出劍花,引動了大陣之力,而後木劍向下一壓:「鎮!」

嗡————

光芒又一次暴漲。

九道地脈龍一起朝著許源撲去,、符籙光芒已經凝實如同琉璃!

陣眼處那塊巖石上的符文,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

許源忽然一伸手,丟出來一件東西。

那是一隻口袋。

「弄丸」神通催動!

那口袋不大,卻彷彿能手下一個小世界。

口袋往下一落————

一股難以準確形容的恐怖吸力,勐地從那小小的口袋中爆發出來!

目標,並非巖石本身。

而是巖石之下,那如同巨龍般盤踞,被強行抽取力量的小余山地脈!

轟隆隆————

整個山坳開始震動起來,緊接著整個小余山也跟著劇烈地顫抖。

如同地龍翻身!

那九股撲向許源的地脈龍氣,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尺之遙時,便跟著被收進了口袋中!

漫天的金色光絲,生於腳下的。

基於地下的地脈!

此時紛紛破碎熄滅,它們所組成的巨大金色光網,也跟著煙消雲散!

陣眼處那塊堅硬的巖石,上面血紅的符文瘋狂閃爍,如同垂死的掙扎,最終「咔嚓」一聲,裂成無數碎石!

而地底深處,那被強行束縛牽引的地脈靈根,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如同被無形巨手硬生生從大地母體中抽出剝離。

一股精純、磅礴、厚重到難以想像的地脈本源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

土黃色的巨大光柱,從地底轟然沖出!

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被那小小的口袋,盡數鯨吞納入!

許源曾用口袋試過,收取地脈之力。

這一次收取的,不過是更大的一條地脈罷了,雖然費勁一些,但仍舊成功了

從許源放出口袋,再到大陣崩潰,地脈被收,不過短短三息!

籠罩山坳的所有異象,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碎石、斷裂的枯藤,以及————兩個如同被雷噼中、徹底石化的身影。

淳于先生臉上快意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快要瞪出來了。

太平道長則是有些茫然,有些費解,還有些難以置信!

他引以為傲、耗費心血佈下的九煞鎖元陣————

他篤定可以鎮殺三流,困死二流的九煞鎖元大陣,就這麼————沒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淳于先生有些結巴,他對太平道長極有信心,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有些超出了他的認知。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大陣莫名其妙的就沒了?

口袋飛回了許源手中,太平道長手中的桃木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許源,又轉頭看向淳于先生,卻是默默地轉身,一步一步的向遠處走去。

卻不知用了什麼道法,竟然有「縮地成寸」的功效,每一步都跨出百丈!

淳于先生勐然明白過來了:道長要跑!

我還等什麼?!

太平道長雖然一直表現得很淡然,但他忍受了幾十年的寂寞,將、符法修到了三流!

現在才是享受的時候!

那小子丟出個口袋,就把地脈直接收走了!

這樣的對手,不跑等死嗎?

太平道長也想不明白許源是怎麼做到的,但他想————活。

「嘩嘩譁————」

滾滾黑水洶湧四出。

「世間苦海」蔓延!

萬魂帕恢恢落下,八首大鬼一聲咆哮:「何人敢不尊陰司號令?」

正在和搬瀾公交手的那位神修,渾身一震!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