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打但是會誤傷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五爺爺怎麼可能真的讓你跪下?
五爺爺逗你玩呢……”
施秋聲落後幾步才出來,聽到自己這老損友的一番話,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陰陽怪氣這種事情,你就得看玉樵聲這種飽讀詩書的老浪蕩子!
差點就跟玉晚照明說:你老實點,你要是不老實,我回去用五爺爺的身份壓你爹孃,給你找個婆家嫁出去!
玉晚照最想嫁的人,當然是沐鑑冰,但玉樵聲顯然不可能讓她如願。
果然玉晚照雖然順勢站起來了,但一張俏臉陰沉無比。
沐鑑冰臉面上也有些掛不住。
整個北都誰不知道玉晚照是我“文武二將”之一?
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我若是讓她嫁給了別人,整個北都、甚至是整個皇明的人,會怎麼看我?之前玉晚照想自己出面和許源治談,以此來暗貶許源的地位,現在看來是失敗了。
沐鑑冰就很氣悶。
玉晚照的計劃沒有任何問題,誰能想到玉樵聲正好在呢?
而且還挺身而出給許源幫忙!
這種損主意,一般正經人絕想不出來!
一定是某些北都深處的老陰比的主意!
沐鑑冰只能自己出面,他乾咳一聲,看向許源說道:“許大人,昨日祁彰武因為公務在身,急躁了一些,跟貴屬下郎小八有些沖突,今日特來看望一下,小八兄弟沒事吧?”
原本的計劃是,賠償一些銀子,讓祁彰武給郎小八道個歉。
銀子多少無所謂。
至於這個道歉……祁彰武肯定不會認真道歉,最多就是不鹹不淡的說一聲“抱歉”。
絕不會有任何誠意。
但現在,沐鑑冰心裡有氣,就不提賠償和道歉的事情了。
一聽他們提到郎小八,臧天瀾便要站出來,許大人抬起手攔在了臧天瀾面前。
臧天瀾有必須為郎小八出頭的理由,許大人更有。
之所以昨天忍了一天,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東閣那邊案子的確還沒辦完,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公事。
許源不能因為私仇廢了公務。
這是名聲也是口實,如今這局面下,許源不能讓人抓住這個把柄。
第二個是,許源不想打上東閣的門,那樣會顯得是自己因為失勢而“狗急跳墻”。
而且許大人既然判斷沐鑑冰會上門,何不穩坐釣魚?
但現在沐鑑冰和祁彰武都在面前,許大人就不可能讓監正門下為自己的下屬出手。
所以許源一點沒有借坡下驢的意思,毫不客氣的回答道:“郎小八重傷,恐怕要調養半個月!”“哦。”沐鑑冰臉上那一點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了,既然給你臉你不要臉,那本千戶也就不必再同你虛與委蛇。
“郎小八身為聽天閣百戶,應該一切以公事為重,不該阻攔公務在身的祁……”
他還沒說完就被許源毫不客氣地打斷:“沐千戶,祁彰武今日沒有公務了吧?”
沐鑑冰被打斷說話,臉上露出不悅之色,但他不明白許源這問話有何用意,但還是帶著些自得,點頭道:“陛下交代的案子,祁彰武昨日用了一天時間,便破獲了,所以今日的確是沒有公務的。”“既然如此,”許源站出來,道:“今日許某人便邀請祁彰武切磋一場!”沐鑑冰頓時一愣,你堂堂千戶,三流尊上,竟然如此不顧身份,主動開口要跟一個五流武修切磋?有點自降身份吧?
沐鑑冰不能理解,所以很意外。
許源卻是盯著祁彰武:“你不會不敢吧?”
“也罷,許某人保證不用丹修、命修和商法的手段。”
“許某隻是見獵心喜,只用鬥將法跟你切磋。”
“你要是還不敢,許某還可以保證,只跟你切磋一招。”
“你昨日乃是用你武修第二道武密“隻手斷嶽’傷了郎小八,許某便領教你這一招。”
“一招之後,不論輸贏,許某絕不再出手!”
沐鑑冰和祁彰武同時皺起了眉頭。
沐鑑冰下意識地認為:許源故意自稱“許某”,而不是“本大人”,那就是要把今天的切磋,定性為個人之間的比試。
但許源如此自信,那麼他的鬥將法一定非同小可!
祁彰武未必能贏!
而祁彰武想的卻是:只切磋一招?不論輸贏不再出手?
這傢伙該不會是在虛張聲勢吧?
況且只出一招,也不曾聽說他的“鬥將法”如何了得,便是真的擋不住他一招,挨他一擊我也受得住!但要是真被他給嚇到了,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於是不等沐鑑冰和玉晚照說話,祁彰武的雙眼中,已經射出了堅定的光芒,道:“我接了!”“好!”許源立刻一步跨出,便朝著祁彰武逼去!
沐鑑冰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識覺得不妙!
他想出面阻攔,但是許源已經跨步逼近,自己阻攔的可能要正面硬接許源這一擊!
想到許源畢競是上三流,沐鑑冰頓時沒了信心和勇氣。
關鍵時刻,玉晚照站了出來。
玉晚照賭許源不會打女人!
“等一下啊!”
玉晚照一聲慘叫,被一顆沙包大的白胖拳頭,一拳砸在了胸口,當場慘叫著飛出去!
紀霜秋咬著牙,兩眼血紅站在一邊,雙拳緊握!
大人讓她照顧郎小八,不準出去報仇。
紀霜秋服從命令。
但今天沐鑑冰帶著祁彰武登門,紀霜秋實在忍不住偷偷熘了出來。
她比玉樵聲和施秋聲到的晚,一直在旁邊偷偷看著。
玉晚照摔在地上,口中立刻溢位鮮血!
她五流水準,但她是文修,拳腳上又怎是紀霜秋的對手?
沐鑑冰一看玉晚照受傷吐血,頓時大為心疼,怒罵道:“賤婢!安敢傷我心腹!”
但許源已經不管不顧,進步沖到了祁彰武面前,一招看似普通的“進步崩拳”搗出,便聽得“咚”的一聲,好似千斤磨盤墜地,沉悶厚重!
一團拳影從許源的拳頭上飛射而出。
祁彰武也被玉晚照的受傷,激得兇性大發,一聲咆哮,手刀高高揚起,一掌向下斬落!
武密:隻手斷嶽!手掌邊緣在虛空中畫出一道淡白色的虛影,破空飛出,下沿割開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轉瞬間拳影和掌刀刀氣便轟擊在一起。
掌刀刀氣瞬間破碎,拳影卻仍舊凝實不破!
而且速度更快了幾分,祁彰武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拳影重重轟在了胸前!
“啊”
祁彰武胸前衣衫和血肉一同炸碎,龐大的身軀,直接被轟得從屋子中飛出去,遠遠地落在外面的庭院中。
他摔在石板地面上,掙扎了一下,卻沒能爬起來,重又摔在地上,嘔的一聲又噴出一口血來!沐鑑冰萬萬沒想到,眨眼間自己的文武二將競然全部重傷!
“許源!”沐鑑冰怒吼一聲,目眥欲裂,大步沖向了許源。
許源收手,說一招就是一招。
用的也的確是“鬥將法”,但暗藏的卻是《化龍法》的力量,實實在在的三流!
祁彰武又怎麼可能擋得住?
他的傷勢一定比郎小八沉重得多!
若不及時救治,祁彰武必定會死在許大人的這一拳之下!
收手之後,許源卻看都不看來勢洶洶的沐鑑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沐鑑冰背後,始終一言不發的一位老者身上。
沐鑑冰他們進來的時候,許源就用“望命”看過了,這位老者乃是三流。
毫無疑問,他就是北都中傳言的,沐鑑冰身邊那位保護者,波叔。
許大人眼中的兇光一閃而過。
波叔的心一沉,沐鑑冰腳下的地面,忽然變成了一片活的泥沙,捲住了他的雙腳,讓他無法繼續沖向許源。
波叔非常確信,如果自己不阻止,許源是真會毫不留情地對沐鑑冰出手!
“公子!”波叔沉聲一喝:“不要沖動!”
沐鑑冰被他這一喝震醒了。
他注意到許大人那雙冰冷的眼睛!
如果自己真的沖上去,這廝怕是會真的殺了自己!
沐鑑冰後背立時滲出來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然後又反應過來:這等行徑丟人啊……
一張臉火辣辣的。
許源冷冷道:“看來這場切磋,許某贏了。認賭服輸,沐千戶該不會要我賠湯藥費吧?”
沐鑑冰氣的七竅生煙!
你到底是有多摳兒?
打傷了我兩個人,連湯藥費都不捨得給?
“不必!”沐鑑冰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他再也不想跟許源多說一句,轉身拂袖而去:“咱們走!”
他身後站著波叔,也是三流,他認為真的動手,自己一方未必打不過。臧天瀾和施秋聲一定不敢出手。
但他仍舊覺得,現在不是跟許源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
那些髒活累活還得許源來幹。
所以這口氣他忍了。
他們一群人走了之後,西閣中,各種歡聲笑語響成了一片。
大家壓抑了好幾天,這會感覺胸中那種鬱結之氣,終於是一吐而空!
玉樵聲用手指撥弄著自己的鬍子小辮,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問許源:“剛才要是你手下這女娃子不出來,你會對玉晚照出手嗎?”
許源一副男子漢大丈夫的樣子,朗聲道:“當然不會!我許某堂堂男兒,怎會對一個弱女子出手?”許源略一停頓,接著說道:“但是我收不住手,打到她了,我也一定會萬分內疚!”
“哈哈哈!”玉樵聲怔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起來。
笑了好一會兒,玉樵聲才對紀霜秋說道:“聽到沒,女娃娃,你好心辦壞事了。你那一拳其實玉晚照傷的並不重,但咱們許大人出手,一定要了她半條命!”
許源和施秋聲都是一愣。果然玉樵聲接下來,便對許源一拱手:“許大人要是不嫌棄,隨便給我個職務就好。”
許源大喜:“老哥哥願意來,我們西閣如虎添翼!”
“至於職務的事情……”許源喊了一聲:“於雲航,你理一理咱們還有哪些空缺,老哥哥自己挑。”“嘿!”玉樵聲一笑,他也並不在乎職務,其實還真怕許源給自己一個百戶之類。
雖說百戶這職務,已經是許源現在能拿出來的,最有實權的職務,但玉樵聲並不喜歡。
他一直不肯出仕,老了老了,卻掛個百戶的職位?
他也希望掛個清閒、一看就是給朋友幫忙的那種官職。
許源看穿了他的心思,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真的給了百戶,蔡星瀾面子上就不好看了。蔡星瀾來的更早,也是四流,之前也有許多的苦勞,卻還沒有什麼明確的職務呢。
波叔護著沐鑑冰一行,從西閣出來。
玉晚照的傷勢的確不重,她只是心眼多,捱了一拳立刻跌倒,故意吐血,裝作傷得很重。
出來後,她看著祁彰武,立刻臉色大變,聲音裡帶著哭腔:“冰哥,彰武、彰武他快不行了……”沐鑑冰大吃一驚,趕緊去看祁彰武,果然已經昏迷了,眼看著出氣比進氣多了。
“許源!”沐鑑冰憤怒咒罵:“彰武要是出事了,我讓你全家償命!”
“波叔,藥丹!”
波叔有些肉痛的摸出一枚高水準藥丹,給祁彰武喂下去。
這是二流丹修親自煉造的“保天丸”,乃是他專門給自己求來的,價格昂貴不說,還欠下了好大一份人情。
現在卻只能先給祁彰武吃了。
祁彰武的傷勢果然迅速好轉。
一群人急匆匆回到東閣,將祁彰武安頓好。
而後三人再次坐在一起,都有些喪氣,有些狼狽。
沉默了好一會兒,玉晚照冷靜了下來,詢問道:“波叔,如果你跟許源對上,你有把握打贏嗎?玉晚照需要確保己方陣營有高修能壓制許源。
波叔還沒回答,沐鑑冰已經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我要升三流!”
“等我升了三流,我要親手打敗許源,把彰武和晚照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連本帶利奉還他!”波叔沒說話。
他對自己沒信心,今日一見,總覺得許源深不可測!那一招“鬥將法”,差點打死五流武修祁彰武。而鬥將法是他最弱的手段!
他對沐鑑冰也沒信心,許源是在交趾那種地方,跟邪祟們拼殺出來的三流!
沐鑑冰……
雖然個人情感上,他很疼愛沐鑑冰,但他真不覺得沐鑑冰這種北都中,用海量資源堆出來的四流,能晉升上三流。
即便是升了三流,他的戰鬥經驗,也遠遠比不上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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