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玉京城
天工殿中充斥璀璨金光,一剎間將呆在殿室中的敖川和白歸真全都引了過來。
兩縷白光宛如長線射來,立刻掠至主殿當中,可是此刻已是空無一人。
敖川急得揪著龍尾打轉,五境神識立即釋出,將上上下下全部掃得乾淨,可是別說人影,連個半片衣角都不曾掃到。
“她去哪裡了?”
龍吟中充滿焦急,而一旁的白歸真雖然是心神驚詫,卻在皺眉沉思。
它伸出一隻前足,湧動的法力中內藏安神之效,將白龍的急躁撫平。
此後白歸真方才開口:“天工峰上有法陣相護,歷經之前三次外來勢力潛入的襲殺後,天豐掌教更是取來七品法器加持在大陣上。即便是有七境修士想要潛伏,也會被揪出蹤跡,而若是有真聖前來,兩位真一元宗的老祖也必有所感應。”
畢竟是泱泱大宗,底蘊深厚,怎麼會輕易被人侵至天工峰上。
並且少蘅雖然修為盡失,但是身上有太多寶物,她能夠短短時間內修至六境,明眼人皆知其身上藏有諸多機緣秘辛。
殺掉她,不如擒下她。
顯然活人比死人的價值更高。
而只要少蘅不死,即便被擒拿,也會很快被陣法感應,被天豐等人察覺。
心緒迴轉間,白歸真的心間突而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來,頓而心悸一瞬。
“你猜到什麼?”
敖川朝前一湊,聲音難掩急切,同時它已是捏碎可以通知天豐掌教的玉牌。
白歸真輕嘆一聲,答道:“先前主殿當中金光燦燦,尤其明亮,有一股浩瀚無垠的神秘氣息傳出,你我正是被其所驚,方才察覺少蘅的異樣。”
“我懷疑……是玉京令,她還是選擇進入白玉京。”
“怎麼可能,玉京令被放在玉虛洞天中,少蘅怎麼可能……”
敖川龍臉上顯得驚詫非常,而此刻天穹掠過一縷赤光,有女子落地,正是天豐。
她打斷白龍的話,沉聲道:“因為少蘅的玉京令乃是天賜。”
天外天落白玉京,沒有具體的典籍記載它是何時現世,只知其中藏有天大機緣,並且最初只有九九八十一枚玉京令。
此後天賦異稟者,或有得到天賜的玉京令,在殞落後由後人所得,方才使得在世間的玉京令數量增加,但至今也絕沒有超過三百之數。
而且天賜玉京令在‘受賜者’的手中和後人手中,只怕也是有所差距。
天豐從衣袖中取出一頁金紙來,上面幽光閃爍,正有一行小字寫著“餘期六十年”。
新一輪的登玉京,剛剛開啟。
天豐不信巧合,又正是清楚少蘅的秉性,不由得喃喃自語。
“十三年前,本尊在尋來那枚寶珠為少蘅解咒失敗後,她就動了想要去往白玉京的想法。”
“當時本尊拒絕她撬動在魂魄中的玉虛洞天以取令,只是我沒想到天賜玉京令竟然能跨越空間阻隔和詛咒鎮壓,被少蘅召回。”
天豐眸中波光閃爍,垂首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京令,最後只有一聲輕嘆。
“痴兒。”
一旁的白龍和白澤均是不知玉京令的詳情,此刻心急如焚。
後者思索片刻,開口問道:“天豐真尊在上,晚輩知曉玉京令中的秘辛無法輕易吐露,但是少蘅若是在其中……是否能夠安然歸來?”
“還請真尊解惑。”
白歸真在那一次少蘅請求天豐取出洞天中的玉京令時,就看見後者因為想要透露些訊息而遭到反噬,故而現在問法委婉。
“她會活著回來。”
天豐雙眸閉上,深吸口氣,穩定心神。
在她睜開眼睛後,其中卻藏著些許古怪。
“白澤一族所知甚廣,想必知道白玉京乃是天下最大的機緣地。”
“而世上陰陽守恆,光影並存,福澤和禍患總是相生,所以一切其實皆有代價。”
“在白玉京中可能得到天大機緣,也可能丟失原本擁有的一切。”
“她的修為,她的聖資,她的神通,她的領悟……都有可能失去。”
白歸真雙眸微眯,而一旁的敖川則是心直口快。
“可是少蘅的這些東西不是都被詛咒封印了嗎?”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她本就要比別人豁得出去。”
天豐手中的玉京令已是收起。
她在此前就有決定,接下來的數輪白玉京開啟,自己都不會步入其中,哪怕是少蘅闖至其中,亦是如此。
而且哪怕天豐緊隨其後,能為其提供的幫助也近乎於無。
她輕嘆一聲,心中思忖:“當今魔漲道消,始魔天宗徹底露出獠牙,在東域佈下分壇所散出的魔道功法,確實如同養蠱一般,培養出一批精銳魔修。”
“眼下各宗各派,都在經歷大大小小的魔災,真一元宗亦是如此。本尊作為一宗掌教,若是消失六十年,亦或是在白玉京結束後修為下跌,那麼對宗門而言風險太大。”
在其位,謀其政。
天豐作為真一元宗的掌教,下需愛護弟子,上需傳承道統,絕非為少蘅一人而存在。
她有太重的責任。
“痴兒,只盼此行……真能如你所願。”
……
彼時的少蘅,手中攥著紙頁,身周是結成大繭的金色符文,將其護得密不透風。
她能聽到噼啪聲,雖然沒有神識探查,但好歹有六境修士的見識打底,分辨出應當是空間在劇烈震盪。
“白玉京位於天外天,所在向來神秘,唯有玉京令是唯一的鑰匙。”
少蘅喃喃自語,垂首看向手中的金紙,其上第三行的數字在不斷下落。
“天豐掌教說過,玉京令本身就是一件器,而斬殺魔物則是為其提供前往白玉京的力量。”
她的雙眉蹙起,神色疑惑,顯然不明白其中的關係。
“魔物會化作玉京令的力量,但是被我所殺的魔物其實都被【青帝】煉化乾淨,便是餘燼都不存在,還會有力量湧入玉京令中?”
實在是相當奇怪。
而金繭突然勐地一震,少蘅被晃得頭昏眼花,同時立刻心頭一凜。
果真,符文潰散,化作縷縷光芒匯至金紙中去。
少蘅練拳二十餘年,筋骨強健,很快穩住下盤,站立原地。
她環顧四下,正是已換新天。
在少蘅的面前是一扇巨門,上匾寫明‘玉京城’三字。而朝內望去,一座座白玉雕刻般的宮闕依次坐落,尤顯恢宏,宛如仙殿寶闕。
而在身下則有渺渺雲霧,耳畔隱約有絲竹樂聲,令人好似置身仙境,她能明顯感到筋骨一鬆,渾身輕快。
“這裡就是白玉京。”
少蘅心中暗忖,突而發覺手中的金紙發燙,正欲瞧一瞧是怎麼回事,卻突有一束束金光墜地,正是同為手持玉京令而來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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