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走廊所有嘈雜聲響。檮

李美琴身形一軟，快步上前死死攥住蘇白白的手腕，下一秒，雙膝重重磕在冰涼的地板上，雙臂直接環抱住蘇白白的小腿，整個人跪得卑微又可憐。眼淚毫無預兆滾落，打溼了蘇白白的褲腳，她肩膀劇烈顫抖，哭聲細碎又絕望。

“白白，我求你。”

蘇白白瞬間慌了，連忙俯身去拉她。

“你快起來，好好說話，何必這樣。”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李美琴仰頭，眼眶紅腫得嚇人，字字泣血，句句賣慘拿捏分寸，“昨天酒店的事，我不求別的，只求你——永遠不要去問海海哥，永遠不要跟他提起半個字。外人看著我是風光的李家大小姐，可我只是個養女，我沒有根，沒有靠山。我這輩子所有臉面、所有立足的資本，就只剩這一層名聲撐著。一旦這件事捅破，一旦你們對峙，我清清白白的名聲就徹底毀了。李家會棄我，圈子會笑我，學校會戳我脊樑骨，我真的會走投無路。”

蘇白白看著她崩潰無助的模樣，心底徹底軟了。她太懂身敗名裂的滋味，至今校園論壇頂端，還掛著她和孫虎的大尺度私密照片，全網嘲諷、全校指點，那些流言蜚語幾乎把她碾碎。她最清楚，女孩子的名聲，是最脆弱、最致命的東西。

蘇白白蹲下身，眼神無比鄭重。檮

“你起來。我以人格擔保，我答應你，絕不去找王海海對峙，絕不當面問他半句，這件事，我替你爛死在心裡。”

聽到這句篤定的承諾，李美琴懸到極致的心徹底落地。她順勢藉著蘇白白的力道起身，依舊黏在她肩頭小聲啜泣，一副劫後餘生、滿心感激的模樣，可垂落的眼底，藏著一絲冰冷又輕蔑的笑。她太懂蘇白白，心軟、重諾、死守信義，只要鎖住她求證的路，自己佈下的局就永遠不會敗露。

接連幾日，校園裡的風言風語從未停歇，蘇白白和孫虎的私密照依舊在論壇瘋傳，走到哪裡都能接住旁人打量、譏諷的目光。王海海那晚醉酒斷片，腦中一片空白，醒來只看見凌亂床鋪與紅痕，再加上李美琴那日脆弱的模樣，心底早已被濃重的心虛與愧疚填滿，認定是自己酒後失德犯下過錯。他日日守在宿舍樓下、教學樓門口，手裡攥著一束白玫瑰，眼底爬滿厚重紅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

這天傍晚，蘇白白剛踏出教學樓，王海海立刻快步攔到她身前，目光沉沉，開口第一句便直直戳在論壇照片上。

“白白，論壇那些和孫虎的照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解釋清楚。”

蘇白白聽見這話，心口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諷刺，只覺得他無比雙標。她牢牢記住對李美琴的承諾，絕不直白提及酒店那晚的經過，隻字字句句話裡藏鋒，隱晦地回擊。

“現在你倒有心思來質問我的事了？”檮

王海海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壓抑的難受。

“那些照片傳得全校皆知，所有人都在議論你，我不可能裝作看不見。”

“議論我又如何？”蘇白白抬眼冷冷看向他，眼底滿是失望，“你盯著我過往的私事追著盤問，可你自己背地裡做過什麼，你心裡清楚得很。旁人信任你、依賴你，把心底所有柔軟攤在你面前，你轉頭就能做出傷人至深、差點毀掉別人一輩子名聲的事，如今反倒來計較我從前的舊照，不覺得太過雙標嗎？”

王海海本就滿心心虛，蘇白白沒有明說酒店，可每一句暗指都精準戳中他心底最大的愧疚。醉酒後的空白、房間裡刺眼的痕跡、李美琴崩潰的哭訴全部翻湧上來，他下意識便認定，蘇白白口中傷人的事，全是自己一手造成。

他臉色驟然發白，指尖攥緊玫瑰，花瓣被捏得彎折脫落，聲音瞬間弱了下去，再也沒有半分質問的底氣。

“我沒有要指責你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只看得見我的不堪，看不見自己的過錯？”蘇白白打斷他，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溫度，“旁人受了委屈只能獨自藏起來偷偷落淚，連尋求公道都不敢，生怕一件事鬧開就徹底身敗名裂。你體會過那種惶惶不安、害怕所有人指指點點的日子嗎？你沒有，你只管隨心所欲，做錯了事，現在站在這裡質問我，憑什麼？”檮

“我知道我有錯，我心裡一直都清楚，這些天我沒有一日不在自責煎熬。”王海海垂著頭，眼底泛起紅意，滿心無力，“我不該做出那種糊塗事，我對不起很多人，可我對你從來沒有半點虛假，我只是想弄明白照片的事，我擔心你。”

“你的擔心太過廉價。”蘇白白側身想要繞開他，“管好你自己心底藏著的事吧，不必再來過問我，我們沒什麼可說的。”

王海海伸手想拉住她，卻被蘇白白徑直避開。周遭路過的學生認出二人，紛紛停下腳步圍觀，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談論蘇白白私密照的，也有猜測二人鬧掰的。王海海被蘇白白隱晦的指責壓得抬不起頭，滿心愧疚堵在胸口，半句辯解都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白白快步走遠，獨留自己站在人群的注視裡，狼狽不堪。

一連幾天，王海海依舊沒有放棄等候，只是再也不敢拿著照片的事質問蘇白白，每次上前只低聲道歉，一遍遍訴說自己的愧疚，蘇白白始終冷淡迴避，但凡他有靠近的意思，便會用幾句話裡有話的言語敲打，每一次都能戳得王海海心虛心酸，默默退讓。

校外僻靜小巷，孫虎早早堵在李美琴必經的路上，嘴裡叼著煙，渾身戾氣濃重。看見李美琴走近，他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死死抵在冰冷牆面。

“跟我說實話，那天晚上你到底有沒有和王海海發生關係？”

“是，我和他睡了。”李美琴神色平淡，沒有半分慌亂。檮

孫虎低低嗤笑一聲，眼底浮起油膩猥瑣的慾望，抬手徑直往她腰側探去。

“既然你跟他能做到這種地步，跟我也沒什麼區別，反正早就不清白了，不如順從我一次。”

清脆的巴掌聲在小巷炸開，李美琴狠狠一巴掌甩在孫虎臉上，隨即從包裡掏出厚厚一沓現金，狠狠砸在他身上，鈔票散落滿地。

“孫虎，認清自己的位置，你只是我花錢僱來辦事的人，別痴心妄想碰我分毫。就算我這輩子不與任何人相伴，死也不可能和你糾纏，趁早打消這種荒唐念頭。”

孫虎捂著火辣發燙的臉頰，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直衝頭頂。

“你拿我當下人隨意使喚？背地裡算計旁人，裝什麼清高大小姐，信不信我把你所有陰私全部捅出去，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錢我會按時足額打給你，你只需要安分守己按照我的吩咐做事，拿錢辦事，安分閉嘴，否則我們二人誰都落不到好下場。”檮

孫虎憋著一肚子怒火，無處宣洩，餘光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獨自走路、神色落寞的蘇白白。他眼底瞬間閃過陰惻惻的算計，李美琴他拿捏不住，可單純心軟的蘇白白剛好能當成他宣洩慾望、排解戾氣的工具，從前和蘇白白在一起時，他從來只把對方當成身體發洩的玩物，哪怕蘇白白生理期身體不適，他也絲毫不會收斂自己的需求。

孫虎瞬間收斂一身戾氣，換上溫柔深情的虛假模樣，快步朝著蘇白白的方向追上去。

——

蘇白白正低著頭悶悶走路，滿腦子都是白天王海海雙標質問自己的模樣，滿心委屈壓抑。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低沉的嗓音。

“白白。”

蘇白白身子一頓，猛地回頭，看見許久不見的孫虎，瞬間紅了眼眶。檮

“孫虎？你怎麼回來了？”

“你消失這麼久，到底去哪裡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

孫虎走上前，溫柔拉住她的手，語氣輕得像哄小孩。

“想我了？”

蘇白白鼻頭一酸，眼淚直接打轉。

“當然想！我天天想你！所有人都誤會我、罵我，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念想，你怎麼能突然消失這麼久？”檮

孫虎眼底掠過一絲算計，嘴上溫柔得滴水不漏。

“我不是故意消失，是我真的扛不住了。”

蘇白白立刻緊張追問：“扛不住什麼？你出什麼事了？”

“我欠了一堆外債。”孫虎低低嘆氣，裝作疲憊又無奈，“前段時間投資失敗，被人追債，天天躲躲藏藏，根本不敢露頭。”

蘇白白聽得心頭一緊，徹底慌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陪你啊！”

孫虎看著她單純焦急的樣子，心裡冷笑，嘴上卻愈發溫柔寵溺。檮

“我怎麼捨得讓你跟著我吃苦？”

“你那麼幹淨、那麼單純，我一身爛攤子，我不敢連累你。”

蘇白白瞬間所有怨氣全部消散，只剩下滿心心疼。

“我不怕吃苦！我只怕你一個人受罪！”

“你是不是每天都被人逼債？是不是過得特別難？”

“很難。”孫虎順勢順著她的話往下演，句句戳她軟肋，“我夜夜睡不著，每次撐不下去，腦子裡唯一想的人就是你。”

蘇白白徹底淪陷，眼眶通紅。檮

“真的嗎？你真的一直想著我？”

“當然是真的。”孫虎看著她，語氣深情無比，“白白，你是我唯一的底氣。沒有你，我早就垮了。”

蘇白白徹底被哄得五體投地，傻傻看著他。

“那你現在回來，是不是情況好一點了？”

孫虎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語氣故作無奈。

“沒有，窟窿還在。只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回來看看你。”

蘇白白一聽，瞬間急了，完全代入心疼他的情緒，半點防備都沒有。檮

“那不行！你不能一個人扛！”

“你欠多少，我們一起還！”

孫虎故作猶豫，欲擒故縱。

“可是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女孩子賺錢幫我還債？我太窩囊了。”

“不窩囊！”蘇白白立刻搖頭，一臉認真，“你是我喜歡的人，我不幫你誰幫你？”

“只要能幫你減輕壓力，我做什麼都願意！”

孫虎等的就是這句話，繼續溫柔拉扯。檮

“可是普通兼職太累了，我捨不得你熬夜、捨不得你受累。”

“我不怕累！我一點都不怕！”蘇白白急得不行，生怕幫不上他，“再累我都能扛，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

孫虎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逞笑意，依舊溫柔開口。

“我知道一家酒吧招酒水促銷，工資很高，日結，不耽誤你上課。”

蘇白白微微遲疑了一下。

“酒吧？那種地方……會不會很亂啊？”

孫虎立刻柔聲安撫，句句甜言蜜語把她騙死。檮

“不亂的，正規場所。”

“我每天準時去接你下班，一秒都不離開你。”

“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女孩受半點委屈？”

“你只是簡單賣酒，什麼都不用做，輕輕鬆鬆賺錢幫我們渡難關。”

蘇白白被他幾句話哄得徹底心安，腦子完全不會思考，純純被賣了還心甘情願幫他數錢。

“真的會每天來接我嗎？”

“當然。”孫虎眼神真摯，謊話張口就來，“我以後天天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你，再也不讓你孤單。”檮

“等我把債還清，我就好好攢錢，以後娶你。”

這句話徹底砸懵了蘇白白。

她瞬間滿臉通紅，心跳加速，滿心都是感動和憧憬。

“好……那我去！我每天都去打工！”

“我拼命賺錢，我們早點把債還清，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

孫虎看著她傻乎乎滿眼希望的樣子，心底只有冰冷的嘲弄。

單純、愚蠢、戀愛腦。檮

最好騙、最好拿捏、最好利用。

剛好，用來給他還債、用來給他洩慾、用來當他情緒和身體的免費垃圾桶。

——

往後幾日，蘇白白白日正常上課，傍晚下課便直奔酒吧推銷酒水，每日忙碌至深夜，辛辛苦苦掙來的薪水全數交給孫虎，填補他口中所謂的欠款。

孫虎拿著她熬夜換來的錢財肆意揮霍，私下依舊隨心所欲對待蘇白白，哪怕她身體不適、生理期難受，他也依舊肆意索取，從來沒有半分心疼。

這天夜裡，酒吧內燈光昏暗嘈雜，菸酒氣味混雜在一起，蘇白白端著酒水穿梭在卡座之間，挨個向客人推銷。一個大腹便便、滿身油膩的中年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手掌不安分地在她胳膊上來回摩挲。

“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別死板只賣酒，陪哥哥喝兩杯，小費直接加倍給你。”檮

蘇白白慌忙用力抽回手臂，心底又慌又怕。

“先生，請你放開我，我的工作只負責推銷酒水，不陪同客人喝酒。”

油膩男人非但沒有鬆手，反而伸手牢牢攬住她的腰，力道極大，死死困住她不讓掙脫。

“裝什麼清高，主動來酒吧打工的還有什麼好矜持的，好好陪陪我，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蘇白白嚇得眼眶通紅，拼命掙扎卻根本掙脫不開，周圍客人要麼冷眼旁觀，要麼起鬨看熱鬧，沒有一人上前搭救。

王海海近日一直放心不下蘇白白，怕她被人騙、被人欺負，夜裡習慣性開車在她學校周邊路段慢慢徘徊觀望，純屬偶然路過這家酒吧，隔著玻璃窗一眼看見裡面被死死纏住、滿臉驚恐的蘇白白。

他想都沒想，大步衝進去。檮

就在男人伸手想要觸碰蘇白白臉頰的瞬間，王海海猛地衝上前，狠狠推開油膩男人，將蘇白白牢牢護在身後。

“把手拿開，離她遠一點。”

油膩男人被推得踉蹌兩步，瞬間怒火上頭。

“你小子從哪冒出來的？敢管我的事？”

王海海將蘇白白護得嚴嚴實實，周身冷意徹骨。

“立刻給她道歉，不然我現在直接報警處理。”

油膩男人打量一番王海海一身不俗的穿搭，又見他氣勢逼人，自知招惹不起，只能罵罵咧咧坐回卡座，再也不敢上前招惹。檮

危機散去，酒吧喧鬧的人聲依舊環繞在兩人身側，蘇白白躲在王海海身後，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眼眶通紅。

王海海轉過身，看著她嚇得發白的小臉，滿心心疼，語氣剋制又擔憂。

“你怎麼會一個人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打工？”

蘇白白偏過頭，不願與他對視，想起白日他拿著私密照質問自己的模樣，心裡依舊存有隔閡，語氣冷淡疏離。

“不用你多管閒事，今日多謝你出手幫忙，我自己能夠處理好我的所有事。”

“這裡太亂了，根本不是女孩子該來的地方。”王海海話說到一半，又想起自己心底藏著的愧疚，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白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揪著照片的事一味質問你，是我太過雙標。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你在這裡被人欺負。”

蘇白白聽見他主動提起雙標二字，心底五味雜陳，只是腦海裡依舊記著李美琴痛哭的模樣，那些隱晦藏在心底的芥蒂無法輕易消散，橫在二人之間厚重的誤會，只是稍稍鬆動，卻依舊沒有半分解開的跡象。

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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