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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債難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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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夜色籠罩別墅車庫,四下寂靜無人。收

孫虎立在燈下,一身正裝氣度沉穩,如今手握王氏集團線下全盤實權,地位穩固,皆是李美琴數年暗中栽培所賜。

他望著緩步下車的李美琴,眼底藏著久拖不果的不耐與篤定。

“王海海癌症晚期,住進重症監護室了,這回你再也拖不下去了吧。”

李美琴抬眸,神色淡漠,心底早已緊繃。

“你又來鬧。”

“你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孫虎往前一步,手中攥著封存多年的隨身碟與紙質證據,語氣冷硬,“前幾回我讓你離婚嫁給我,你回回都有理由。今天說集團事多,明天說孩子還小,後天又說王海海盯著你。我念著你提攜我的情分,一次兩次忍了,三次四次也忍了。”

“現在王海海住進重症監護室了,還有誰能攔你?還有誰能護你?我沒必要再等你了吧。”收

李美琴指尖微斂,壓下心頭的慌亂,面上仍端著淡然。

“我提拔你到今天這個位置,給你權力給你資源,整個王氏線下全交給你打理,你就非得拿老黃曆說事?”

“提拔歸提拔,把柄歸把柄。”孫虎晃了晃掌心的證據,字字鋒利,“這裡頭有錄音、有字據、有人證筆錄。你當年怎麼算計的王奶奶,怎麼害的蘇白白,全在這兒了,一清二楚。”

“我壓著這麼多年不往外抖,不是怕你,是等一個能徹底拿住你的機會。現在機會到了。”

李美琴凝眸看他,語氣冷了下來。

“你到底想怎樣。”

“老條件,從來沒變過。”孫虎眼神貪婪篤定,“跟陳凱離了,嫁給我。以前你說要緩衝,我給你緩衝,一年不夠兩年,兩年不夠三年。今天你給我個準話,到底辦不辦。”收

李美琴心底戾氣翻湧,面上依舊穩住姿態,繼續找由頭拖延。

“我答應你,但不是現在。”

“又是拖?”孫虎眼神驟冷,一把攥住她手腕,“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壓根沒打算辦?是不是想著怎麼弄死我、怎麼把東西偷回去?”

李美琴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卻硬撐著沒縮手,壓著聲音回他。

“我不是拖。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行,你說。”孫虎鬆了手,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她。

“王海海剛確診病危,整個集團上上下下多少人盯著我?所有股東、元老全在看熱鬧。這時候我冷不丁鬧離婚,轉頭又嫁給你,你當別人都是傻子?他們不得往死裡挖我的事?”收

“到時候你手裡那點東西不用你自己抖,外頭那些人就能順著風給我翻個底朝天。當年王奶奶的事、蘇白白的事,隨便揪出一點線頭來,咱倆誰都跑不了,你信不信?”

孫虎眉頭緊鎖,沉默思索片刻。這話句句在理,眼下風口最緊,貿然動作只會兩敗俱傷。

他沉吟半晌,鬆了口,卻依舊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行,我再信你最後一回。但你把話給我聽清楚了,別再跟我耍花樣。我要是發現你背後搞小動作糊弄我,這兩份東西我當晚就全網發,直接發到王海海病床前。他看見他奶奶是怎麼死的,你看他剩一口氣爬不爬起來弄死你。”

“我知道分寸。”李美琴淡淡應聲。

孫虎深深看了她一眼,確認暫時無破綻,才攥緊證據轉身離去。

“我給你三個月。”他頭也不回地扔下最後一句話,“三個月之內辦離婚。辦完了直接來找我登記。過了期限,別怪我不講情面。”收

腳步聲漸遠,車庫徹底安靜下來。

李美琴臉上所有的從容淡然瞬間碎裂,後背冷汗溼透了襯衣,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她靠在車門上緩了好一會兒,眼底只剩刺骨陰寒。

三個月。

孫虎給了她三個月。

說是緩衝期,其實是倒計時。這三個月裡她必須把所有事全擺平,否則就是滅頂之災。

拖延只是權宜之計,孫虎手裡攥著她兩條人命舊賬,早晚是死路一條。她絕不可能真嫁給孫虎,那跟跳火坑沒區別。收

唯一的出路,就是禍水東引。

她心裡早就敲定了人選——李花火。

李花火是李家親閨女,她不過是當年領養的養女。李父李母這些年一直覺得虧欠親閨女,暗地裡籌謀著要把李花火扶上來,把她手裡的權一點點收回去。

一旦李花火站穩了,她這些年拼出來的東西全得交出去。

既然李花火本來就想要她的一切,那不如讓李花火替她趟這趟渾水。

孫虎也好,李花火也好,誰死誰活都不關她的事。她只需要坐在後頭,看他們互相撕咬,等他們兩敗俱傷,乾乾淨淨收場。

隔日午後,庭院靜謐無風,陽光透過樹影灑下斑駁光影。李美琴約了李花火在花園石桌旁坐下,親手沏了壺茶,神色溫和得不像她自己。收

李花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李美琴的眼神滿是全然的信賴,語氣柔軟。

“姐,你特意找我喝茶,是有什麼心事嗎?儘管和我說。”

李美琴笑了笑,給她續上茶水。

“花火,你我名義上算是姐妹,從前並無交集,你也是前段時間才被李家認領回來,我們從未同住一處。這段日子家裡人都很善待你,不過相處下來,我清楚你性子單純,心裡從來都信我。”

“我當然信你。”李花火認真點頭,眼底沒有半分防備,“李家爸媽待我很好,只是我剛回來,很多商場、家族裡的門道都不懂,唯獨你願意耐心提點我,我心裡一直感念你的照顧。”

李美琴看著她,收斂了笑意,換成一副推心置腹的誠懇模樣。

“行,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花火,你心裡清楚,爸媽當年抱養了我,如今尋回你,你和李家二老也沒有半點血緣牽絆,可他們心裡總覺得虧欠你,一心想把家裡所有產業都交到你手上。”收

“我攔過嗎?我沒有。我心裡明白,這份家業本就該交由你來掌控。”

李花火眼底泛起暖意,全然沒有絲毫警惕,滿心都是對李美琴的感激。

“爸媽的確處處厚待我,可若不是有你處處提點我,剛回到李家的我根本無從立足,我一直都記著你的好。你今天和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什麼難處,需要我幫你?”

“我想幫你,也的確有事需要依靠你。”李美琴往前湊了湊,“我可以全力推你坐上王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李家所有產業、資源,全歸你管。我跟你保證,不跟你爭一分一毫。”

李花火眸光一亮,心中又驚又喜,卻依舊百分百信任李美琴,沒有半點懷疑。

“姐,你居然願意把這麼大的機遇讓給我?我打心底感激你,無論是什麼事,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拼盡全力幫你。”

“因為我碰上麻煩了。”李美琴嘆了口氣,滿眼疲倦,像是撐了很久終於撐不住了,“孫虎你認識吧?現在王氏線下全是他管著,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收

“他手裡攥著我兩件要命的事。一件是當年王奶奶怎麼沒的,一件是蘇白白那檔子事。這兩件我都脫不了干係,證據全在他手上。錄音、欠條、證人簽字,清清楚楚。”

李花火臉色驟然一變,可看向李美琴的目光依舊沒有半分猜忌,只滿心擔憂。

“這麼兇險的事情,你居然願意告訴我?姐,你別慌,我一定會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我怕。但我唯獨信得過你。”李美琴伸手輕輕覆上李花火的手背,眼神真摯得幾乎要溢位淚來,“如今李家只有你能接手大局,你穩住了就是整個家族穩住了。你只要幫我一個忙,主動去接近孫虎,找機會把他手裡的證據全毀了,我立馬退位,全力鋪路讓你坐穩王氏和李家雙權位。”

“所有打掩護的事我替你辦,絕對不會讓你出事。花火,如今我能託付的人,只有你了。”

李花火反手緊緊握住李美琴的手,神色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姐,你對我有恩,我百分百信你,這件事交給我,我肯定辦好,絕不會讓你陷入險境。我現在就去找孫虎,想辦法把那些證據全部毀掉。”收

李美琴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陰冷算計,面上卻瞬間湧上感激的熱淚。

“花火,我就知道你真心待我。你放心,事成之後我說過的全算數,爸媽那邊我也替你說話,絕不反悔。”

兩人又在庭院裡說了些體己話,李花火全心全意信賴李美琴,主動細細追問孫虎的作息習慣、常去的場所、待人處事的喜好,一心只想儘快幫李美琴排憂解難。

李美琴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她,還掏出手機翻了幾張孫虎常出沒的場所照片給她看,體貼周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送走李花火之後,李美琴獨自坐在石桌旁,望著茶杯裡漸漸涼透的殘茶,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天真。

李花火剛被李家認領回來,全家上下都善待她,偏偏滿心滿眼全然信任自己,真以為這是姐妹之間的互相幫扶?她以為自己是在幫姐姐渡劫?收

殊不知這從頭到尾就是一條死路。

孫虎那個男人,偏執貪婪,把柄攥得比命還緊。李花火帶著滿心信任貿然靠近想偷證據,三句話就能露餡。到時候孫虎翻臉,頭一個撕的就是她。

兩個人互相咬、互相鬥,最後誰都不剩。

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坐在後方,等他們把彼此耗乾淨了再出場收拾殘局。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李家大宅餐廳燈火溫馨,滿桌菜餚冒著熱氣。

李父李母坐在主位,不停往李花火碗裡夾菜。收

“花火,多吃點肉,你看你最近又瘦了一圈。”李母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裡,“天天忙工作忙得飯都不好好吃,身體要緊哪。”

李父也跟著點頭:“往後家裡這些產業慢慢都交到你手上,你得打起精神來,先把身子養好。”

李花火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扒著飯,滿腦子都是白天的事。

她媽說了半天見她沒反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花火?想啥呢,跟你說話聽見沒?”

“啊?聽見了聽見了。”李花火猛地回過神,胡亂往嘴裡塞了兩口飯,“媽,你剛才說啥?”

“我說讓你多吃點。”李母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只當她是工作太累走神了。收

李花火埋頭吃飯,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米粒,滿心都在盤算怎麼接近孫虎、從哪兒下手、用什麼藉口約他出來、怎麼從他身上摸到那些證據。

桌上的熱鬧跟李花火彷彿隔了一層紗,她人在飯桌上坐著,心早就飛到孫虎常去的那幾個場合裡了。

病房裡安靜壓抑,王海海半靠病床,鼻上架著呼吸管,臉色蒼白,呼吸綿長又費力。

兩個揹著書包的孩子剛下課就直奔病房,一前一後站在床邊。

蘇夭夭輕手輕腳把保溫罐放在床頭櫃,拿出小勺,一遍遍吹涼罐裡的梨湯,才湊到王海海跟前。

“海海叔,稍微喝一點吧,插著管子嗓子肯定幹疼。”

王海海緩了許久,才虛弱開口:“天天下課都跑過來,辛苦你們兩個。”收

“一點都不辛苦,能陪著您就好。”蘇夭夭動作格外細心,生怕動作大一點驚擾到他,眉眼間全是真切的擔憂。

一旁的王大山攥著乾淨手帕,默默給父親擦拭手腕,視線不自覺落在蘇夭夭身上。

從前他望向她的目光滿是牴觸、冷淡,連和她靠近半步都不願意,可此刻看著她耐心溫柔照料自己父親的模樣,他眼裡尖銳的戾氣一點點化開,眼神變得安靜柔和,安安靜靜凝著她的側臉,再也沒有半分從前的厭煩。

王海海緩緩伸出手,一左一右攥住兩個孩子的小手攏在掌心。

“大山,以前你總不願意跟夭夭好好相處,如今能一起過來陪我,爸心裡特別寬慰。”

王大山耳尖微微發燙,下意識又瞥了眼身側的蘇夭夭,目光溫順不少,低聲回話:“放學順路,就一起過來了。”

蘇夭夭淺淺彎起嘴角,輕聲說道:“剛才路上他還特意放慢步子等我,沒有走很快丟下我。”收

王海海看著兩個孩子,眼底裹著一層柔軟:“夭夭身邊沒有親人,還日日惦記著我。大山,往後多照拂她些,你們兩個互相作伴。”

王大山垂著腦袋,餘光輕輕掃過蘇夭夭,往日所有的排斥全都消散乾淨,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之後每天我們一塊過來陪您。”

王海海輕輕拍了拍兩人交疊的手,呼吸管隨著微弱的氣息輕輕起伏。

“等我病情好轉,就帶你們去街邊買小點心,再去公園走走。”

蘇夭夭輕輕搖頭,聲音軟糯:“叔叔不用記掛我們,安心養病才要緊,有沒有零食都沒關係,只要能守在這裡陪您就足夠。”

王大山跟著應聲,視線又不自覺飄向身旁的女孩:“沒錯,我們不用出門玩耍,每天下課來和您說說話就很好。”

同一時間,城東隱蔽的私人會所。收

包廂燈光調得昏暗曖昧,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桌上開了瓶紅酒,兩隻杯子已經空了大半。

陳凱靠在沙發裡,抬手攬過李美琴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下午跟李花火見完了?”

李美琴順勢靠進他胸口,指尖漫不經心繞著他襯衣的紐扣。

“見完了。那傻子全信了,一口一個‘姐你放心’,聽得我差點笑出來。”

陳凱低頭親了親她發頂,語氣帶著笑意。

“你那張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她那種段位的,哪架得住你親自下場哄。”收

“少貧。”李美琴抬手在他胸口輕拍了一下,卻沒有從他懷裡掙開,“你那邊怎麼樣了?她是不是已經主動找你了?”

“她約我明天吃晚飯。”陳凱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說最近心裡有事想找人說說。我就知道她扛不住,三天不來跟我訴苦她渾身難受。”

“她現在可是拿你當知心大哥。”李美琴抬頭看他,眼底帶著涼薄的笑意,“你說什麼她都信。那你趁這兩天多問問她打算怎麼接觸孫虎,具體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什麼名頭,全部給我問清楚。”

“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陳凱收緊手臂,把她的頭按回自己胸口,“她的一舉一動我都會提前告訴你。她往左走還是往右走,全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李美琴滿意地嗯了一聲,指尖從他釦子上移開,慢悠悠滑到他的喉結上,輕輕蹭了兩下。

“我往她身上壓了這麼大一個局,她居然一絲都沒懷疑。你說她到底是太想要那個位子了,還是真把我當姐姐?”

“她蠢。”陳凱抓住她作亂的手,擱在唇邊親了一下,“她蠢,你才贏。”收

“那你呢?”李美琴歪了歪頭看他,“你就不怕我哪天也拿你當棋子?”

陳凱低頭吻住她,不輕不重咬了一下她下唇才鬆開。

“你拿我當棋子也行。只要棋盤上還有我的位置,我甘願。”

李美琴笑了,伸手勾住他後頸,把他拉下來重新吻住。

這個吻比剛才深得多,帶著酒精和慾望,還有兩個人骨子裡那點狼狽為奸的默契。

昏昧燈光下,兩道身影交疊在真皮沙發裡,紅酒的香氣和曖昧的喘息混在一起,誰也分不清這一刻到底是算計還是溫情——又或者兩者本來就是一回事。

良久,李美琴推開他,靠在沙發扶手上平復呼吸,眼底卻重新恢復了那層冰冷的清醒。收

“明天你把李花火的計劃全套問出來,然後告訴我。她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跟孫虎在哪兒碰面,一件都不能漏。”

“她跟孫虎見上面之後,最好能鬧出點動靜來。鬧得越大越好,兩個人都別想乾乾淨淨收場。”

“你就不怕鬧大了引火燒身?”陳凱摟著她沒鬆手。

“鬧大了才有人幫我收尾。”李美琴淡淡道,“孫虎手裡那些東西,只要他拿在手上一天我就不安生。李花火去了,要麼把東西偷出來,要麼把孫虎惹毛了。不管哪樣,對我都是好事。”

“偷出來了,我拿回證據平安無事。偷不出來,孫虎跟她撕破臉,兩個人互咬起來,我照樣能從中找機會。橫豎我都不虧。”

陳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隨即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惹得李美琴輕輕笑了一聲,抬手拍了他一下。

包廂裡燈光依舊曖昧,酒香瀰漫,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看似柔情繾綣。收

可誰心裡都清楚——這場夜裡沒有真正的溫情。

每一步擁抱,每一句耳語,每一聲輕笑,底下埋著的全是算計、籌碼、陰謀。

夜色深沉,暗流洶湧。

一場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連環毒計已經悄然成型。

天真入局的李花火滿心以為迎來的是權力巔峰。

貪婪偏執的孫虎滿心以為抓住的是永久倚仗。

而李美琴坐在所有棋局的最中央,嘴角噙著冷笑,眼底倒映著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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