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酒局圈套,一夜籌謀
酒吧嘈雜的鼓點震得耳膜發顫,昏暗彩燈來回掃過卡座,王海海整個人癱在桌面上,手臂胡亂攤開,空酒瓶橫七豎八堆了一桌。李美琴收回輕撫他髮絲的手,陰冷的笑意轉瞬藏進溫順的皮囊,她拿出手機,指尖飛快按下一串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語氣瞬間褪去柔和,只剩下不容反駁的強硬。藍
“孫虎,立刻到城西這家酒吧後門,搭把手把王海海抬去我提前開好的酒店房間,動作快點,別惹人注意。”
電話那頭的孫虎叼著煙,漫不經心的語調驟然緊繃。
“美琴?這麼晚喊我過去?王海海現在跟你在一塊?”
“少廢話,人已經爛醉,我一個人搬不動他,過來再說。”
李美琴乾脆結束通話電話,垂眸看向身旁不停呢喃蘇白白名字的王海海,眼底掠過一絲嫌惡,又迅速裝出心疼模樣,輕輕搖晃他的胳膊。
“海海哥,別趴在桌上睡,地上涼,我帶你去別處休息好不好?”
王海海意識早已被烈酒泡得渾濁,只模糊聽見熟悉的女聲,無意識地哼唧兩聲,腦袋歪在臂彎,半點起身的力氣都沒有。藍
沒過二十分鐘,後門傳來輕叩聲。李美琴起身拉開隔斷簾子,孫虎一身黑色外套,頭髮隨意散亂,進門第一眼就落在醉倒的王海海身上,眉頭死死擰起,滿身戾氣混著藏不住的醋意。
“就是他?你非要費這麼大功夫,把自己搭進去?”
李美琴側身讓出位置,語氣冷淡:“先把人抬走,這裡不方便說話。”
孫虎沒再多爭辯,上前一把握住王海海一側胳膊,李美琴架住另一邊,兩人合力將沉重的男人半拖半扶帶出酒吧。深夜街道行人稀少,一路快步走到百米外的連鎖酒店,刷開提前預定的大床房,合力把王海海扔在柔軟的雙人床。
王海海沾到床墊,立刻沉沉昏睡,呼吸粗重均勻,無論外界發出什麼動靜,都毫無反應。
房門“咔嗒”一聲落鎖,房間裡只剩下孫虎與李美琴兩個人。狹小密閉的空間裡氣氛瞬間緊繃,孫虎幾步衝到李美琴面前,原本混街頭的蠻橫盡數收起,眼底翻湧著委屈、嫉妒與濃烈的愛意,像只滿心不安的小奶狗,死死盯著她。
“美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受?”藍
孫虎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許久的酸澀,“我在外遊蕩這麼多年,什麼形形色色的女人都見過,可沒有一個能入我的眼。旁人都說我這種靠混日子的痞子不懂情愛,可唯獨對你,我是實打實動了真心,我從來沒有對誰這麼上心過。”
李美琴微微側過身,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抬手輕輕推了一把他的胸口。
“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人也安置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後面的事跟你無關,不用摻和。”
這句驅趕的話,直接點燃了孫虎骨子裡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義。他怎麼能接受,自己放在心尖上珍視的女人,今晚要和另一個男人發生親密關係?嫉妒如同藤蔓死死纏繞心臟,他不顧李美琴的推拒,猛地伸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用力將人拽向自己,低頭不由分說覆上她的唇。
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襲來,曖昧的張力瞬間填滿整個房間。李美琴渾身驟然僵硬,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加速跳動,渾身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短短一秒的慌亂過後,她猛地回過神,用盡全身力氣揚手,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落在孫虎臉頰。
“啪——”
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客房裡格外清晰。藍
孫虎半邊臉頰迅速浮現一道清晰的紅印,他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人,眼底的愛意摻上受傷。
李美琴後退兩步,指尖微微發顫,眼底褪去所有偽裝,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一字一句開口。
“你以為我願意走這一步?你清楚我的處境,我只是李家領養回來的養女,在家族裡沒有任何依靠,長輩從來不會真心看重我。我想要在李家站穩腳跟,想要握住屬於自己的底氣,唯一的出路,就是懷上王海海的孩子。這個孩子只能是他的,今晚我必須和他發生關係,我沒有別的退路。”
“憑什麼非得是他?”孫虎上前半步,眼眶泛紅,語氣滿是不甘與痛苦,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我是真心喜歡你,跟我離開這裡不行嗎?就算我沒什麼家底,拼盡全力也能護著你,不用你委屈自己去討好別人!”
“真心值多少錢?能給我李家的地位,能給我往後一輩子不愁的榮華嗎?”李美琴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字字句句精準戳中孫虎的痛處,“當初小樹林,你主動靠近蘇白白,和她纏綿糾纏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顧及我的感受?孫虎,認清你自己的位置。情愛什麼時候都能尋來,可人生的佈局,一步走錯就滿盤皆輸,我賭不起。”
兩人的爭執越來越激烈,孫虎不甘心就此退讓,再次上前想要拉扯她爭辯。李美琴側身反手抄起茶几上擺放的水果刀,冰涼鋒利的刀尖直直對準孫虎的心口,空氣瞬間凝固,危險與曖昧交織纏繞,氣氛緊繃到極致。
孫虎下意識往前踏出半步,對上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狠戾,腳步猛地頓在原地。他太瞭解李美琴,心思縝密又殺伐果斷,真把她逼急了,她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心底洶湧的愛意、嫉妒、怒火一點點冷卻,最後只剩下無力的妥協。藍
他死死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沉默地盯著李美琴看了許久,終究不敢再逼迫她。
“好,我不攔你。但你記住,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變,要是哪天王海海辜負你,我隨時都在。”
說完,孫虎滿心憋屈,重重喘出一口濁氣,轉身摔門離開,厚重門板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響。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李美琴把水果刀放回桌面,緩緩轉頭看向床上毫無防備、睡得安穩的王海海,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得逞笑意。只要今晚順利成事,她籌謀許久的計劃,就能邁出最關鍵的一步。
她緩步走到床邊,垂眸靜靜打量昏睡的王海海,眼底沒有半分情愫,只有冰冷的算計。長夜緩緩流逝,屋內再無多餘動靜。
天光透過窗簾縫隙,一縷微光落在被褥上,王海海在劇烈的頭痛中緩緩睜開雙眼,宿醉帶來的眩暈席捲大腦,意識混沌遲鈍。幾秒後,他清晰察覺到身側緊貼著溫熱柔軟的軀體,他僵硬地側過頭,瞳孔驟然收縮。
身旁的李美琴衣衫凌亂,長髮散亂鋪在枕頭上,臉色蒼白虛弱,眼眶泛紅,柔弱地蜷縮在他懷中,一副受盡委屈、無力反抗的模樣。藍
昨夜醉酒失控的破碎畫面猛地衝進腦海,王海海渾身一震,巨大的自責、慌亂、愧疚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李美琴像是被他的動靜驚醒,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眶頃刻間蓄滿晶瑩的淚水,軟糯帶著哭腔的嗓音輕輕響起,柔弱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海海哥哥……對不起……昨天你在酒吧喝得太醉了,我拼盡全力想要攔住你,可我的力氣太小,根本抵擋不住,最後還是……還是發生了這種無法挽回的事。”
她垂著眼簾,刻意避開王海海的視線,裝作格外善解人意的模樣,抬手輕輕拍了拍王海海的手背,語氣隱忍又溫柔。
“我心裡一直都清楚,你的心底從頭到尾裝著的人都是蘇白白,這件事我不會怪你,也不會逼你給我任何承諾、任何交代。我可以把昨晚所有的一切全部藏在心底,安安靜靜不打擾你和蘇白白相處。”
王海海看著她這般懂事包容的模樣,心口的愧疚愈發濃烈,內心不斷掙扎猶豫。明明是自己醉酒失了分寸,毀了她的清白,她非但沒有哭鬧逼迫自己負責,反倒處處體諒、處處遷就自己。再一想到如今全校流言纏身、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蘇白白,兩相一對比,只覺得李美琴溫柔通透、善解人意到極致。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王海海聲音低沉沙啞,滿是滿心自責。藍
“千萬不要這麼想。”李美琴立刻輕輕搖頭,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柔聲細細勸慰,“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心生負擔,現在蘇白白處境那麼難堪,全校人都在議論她,她心裡一定痛苦到極致,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去安撫陪伴她。昨晚發生的事我自己慢慢消化就好,我全部都可以忍下來,絕不會給你添一點麻煩。”
一番溫柔說辭徹底打動王海海,他望著懷中柔弱隱忍的李美琴,心底對蘇白白的失望與隔閡又加重數分,只覺得眼前的女孩難得通透溫柔,處處為自己考慮。
可依偎在王海海懷裡的李美琴,垂下的眼底藏著一絲刺骨冰冷的冷笑,心底翻湧著陰狠又縝密的算計。
她在心中暗自盤算,王海海如今心裡依舊掛念蘇白白,若是不慢慢消磨他心底那點殘存的情意,自己永遠坐不穩王家女主人的位置。現在假意勸他前去安撫蘇白白,不過是最穩妥的欲擒故縱。
男人心性向來如此,越是放開手讓他去靠近滿身汙點的蘇白白,他越能看清蘇白白如今不堪的處境。學校論壇上那些親密照片人盡皆知,所有人都清楚蘇白白早已不乾淨,就算王海海此刻心裡還殘留幾分舊情,一次次目睹旁人的非議、蘇白白破碎狼狽的模樣,遲早會對蘇白白徹底死心。
只要今晚順利懷上王海海的孩子,一切就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哪怕王海海短暫離開,去找蘇白白又如何?腹中屬於王家的血脈就是最大的籌碼,他終究必須對自己負責,蘇白白根本沒有半點和自己抗衡的資本。
想到這裡,李美琴心底的惡意愈發濃烈,表面依舊維持柔弱溫順的模樣,輕輕靠在王海海肩頭,柔聲細語繼續寬慰他,每一句話都在襯托自己大方包容,反襯蘇白白如今滿身不堪。藍
“海海哥哥,你不用一直愧疚,真的沒關係。我不奢求你放下蘇白白,只希望你別因為昨晚的事苛責自己,好好去陪陪她吧。”
王海海被她這番善解人意的舉動徹底打動,滿心自責,全然沒有看穿她藏在溫柔皮囊之下的算計與歹毒。
“美琴,你實在太善良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彌補你。”
“不用彌補,只要你平安順遂,我就知足了。”李美琴微微抬眼,眼底盛滿偽裝出來的溫柔。
沒過多久,王海海整理好凌亂的衣物,心神不寧地和李美琴道別,匆匆離開酒店,一心想著去找蘇白白解釋安撫。
厚重房門關上,房間裡徹底只剩下李美琴一人。
她緩緩坐起身,褪去方才虛弱委屈的偽裝,臉上所有溫柔盡數消散,只剩下冷冽陰沉。房間裡安靜無聲,陽光透過窗簾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眼底的偏執格外清晰。藍
她慢慢抬起纖細的指尖,輕輕緩緩撫上自己平坦光滑的小腹,指尖輕輕來回摩挲,眼底交織著濃烈的期待,又裹挾著一層難以掩飾的忐忑。
她所有的佈局、所有隱忍、所有偽裝,甚至不惜利用孫虎、設計王海海、毀掉蘇白白的名聲,全部賭在昨夜這一夜之上。
可這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最後能不能順利懷上王海海的孩子,沒有人知曉,一切仍是未知。
她靜靜坐在床邊,指尖始終貼著小腹,心底默默期盼計劃如願,可前路是成是敗,仍是懸而未決的巨大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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