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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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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丞坐在副駕的位置上,拿著望遠鏡,看著前面踩著滑板順著路往廣場方向滑過去的兩個人。

一個是頭髮胡亂紮在頭頂上扣著個大耳機,穿著球狀羽絨衣和牛仔褲的顧淼,一個是覬覦顧淼好幾年他怎麼也看不順眼老覺得想揪過來打一頓的前B大心理學系學生兼現任心理諮詢師伍一。

“丞哥,車開不過去了。”顧飛扶著方向盤轉頭看著他,“您給個指示?”

“下車。”蔣丞說。

“還跟著?”顧飛有些無奈地問。

“那是你親妹,不是我親妹。”蔣丞也轉過頭,“你能不能有點兒當親哥的覺悟?”

“不是,”顧飛笑了起來,“你沒覺得他跟著顧淼咱倆其實更省心嗎?”

“省心是一回事,他在追顧淼是另一回事,顧淼也沒說就看上他了,他萬一拉個手什麼的呢?”蔣丞說,“再說我也不是專程跟蹤,碰上了我跟著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顧飛嘆了口氣,“我現在就是想說,我們車開不過去了……”

“停前面。”蔣丞指了指前面路邊的車位,“咱倆去廣場散個步,好久沒一塊兒散步了,重溫一下。”

很久沒一塊兒散步了倒是實話,現在他倆工作都忙,成天都出差,顧飛有時候出去拍照片一走能走大半個月,他倒是出不了那麼長時間的差,但公司有點兒什麼事他加個班也是常態。

偶爾一塊兒出門他都覺得有種久違了的興奮感。

“行吧。”顧飛踩了一腳油門,車往前顛了一下之後死在了原地。

“這車該報廢了吧。”蔣丞說。

“嗯,”顧飛發動車子,“不是還沒看好呢嗎?”

車沒有如願發動成功,吭吭吭吭幾聲之後還是死在那兒沒動地方。

“我一直以為你比我乾脆。”蔣丞看著他繼續發動車子,“結果看了一年了也沒看好。”

顧飛笑著沒說話,車子依舊是吭吭響著沒有發動起來的意思。

蔣丞盯著前面的顧淼和伍一,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廣場的人群裡,顧飛才終於把車給發動起來了,開到了前面的車位上停下。

“走吧。”顧飛說。

“人都沒影兒了,還走個屁啊。”蔣丞說。

“您不是說散步嗎?”顧飛瞇縫了一下眼睛。

“散步,”蔣丞點了點頭,“走走走下車,散步去。”

兩人下了車,關車門的時候蔣丞手勁兒稍微大了些,車子發出了叮鈴哐啷的聲響,彷佛下一秒就要在他們眼前解體。

“這月不買車不活了。”蔣丞說。

“買,”顧飛一摟他肩膀,“這周就讓你提到車。”

“這車開了多少年了?”蔣丞一邊走一邊又回頭瞅了一眼,“怎麼就讓咱倆糟蹋成這樣了?”

“四年多吧,加上原來跑的年頭,差不多十年了。”顧飛說。

“你看好哪幾款了?”蔣丞問。

“就你給我說的那些我正對比呢。”顧飛說,“還是考慮SUV吧,空間大,帶二淼出去也方便。”

“嗯。”蔣丞點點頭,想想又嘆了口氣,“她現在不愛跟我們出去了,妹大不由哥了。”

“你以前不是還一直擔心她沒法獨立生活嗎?”顧飛伸了個懶腰,“現在人家能獨立了,你又惆悵了。”

“你不惆悵嗎?”蔣丞嘖了一聲。

“還行吧,我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顧飛說。

“她要真跟伍一談戀愛你能接受嗎?”蔣丞問。

“這麼說吧,刨開你覺得二淼要被人搶走了的那種感覺,伍一這人怎麼樣?”顧飛問。

“我沒否認他條件好,長得吧……也算湊合,總不能強行要求比我帥……”蔣丞想了想,“當然……”

“丞哥。”顧飛看著他,“丞哥,別跑題。”

“還行。”蔣丞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不就行了嘛。”顧飛說,“剩下的就讓二淼自己決定吧,她早晚會有喜歡的人,她現在對感情已經慢慢能體會得到了,這是好事兒。”

“……嗯。”蔣丞應了一聲。

顧飛說的這些其實他都懂,讓他不爽的的確也就是他看著一天天長大,一天天慢慢變得好起來的小姑娘,突然有一天不再只圍著他和顧飛了。

她慢慢能開口說話,說的內容一點點多起來,她的世界裡也漸漸有了越來越多的人,有了關係不錯的朋友,關係不錯的朋友裡又夾著一兩個對她有意思的小夥兒……

特別是那個叫伍一的小夥兒,看得出來在顧淼的世界裡,伍一算是比較特殊的存在,起碼不會輕易被她打。

其實這都不算什麼,談戀愛就談戀愛,不再以哥哥們為中心他跟顧飛咬咬牙也就忍了,他更擔心但是沒有跟顧飛說過的,是誰家的父母能真的接受自己的兒子,跟顧淼這樣一個這麼多年也只是湊合能算個“正常人”的姑娘在一起?

顧淼在人群裡還是很顯眼的,蔣丞和顧飛“散步”散了也就不到五分鐘,就看到了她夾在一幫滑板愛好者裡對著廣場旁邊一個小小的U型坡。

伍一大概是真愛,為了跟顧淼有“共同語言”,幾年下來,他現在居然混成了一個滑板高手,正常難度的地形可以跟得上顧淼。

“你玩不了吧丞哥?”顧飛看著那邊踩著滑板在空中躍過的兩個人。

“我玩不了正常。”蔣丞嘖了一聲,“你是她哥,這麼多年也沒學會才是神奇。”

“可我有個能玩的妹妹啊。”顧飛說。

“我現在就去認伍一做弟弟。”蔣丞說。

“行。”顧飛笑了半天,“快去。”

蔣丞嘖了一聲,又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算了,走吧,萬一讓他們看見,就有點兒尷尬了,二淼肯定不高興。”

“去書吧嗎?”顧飛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正好過去蹭飯。”

“去。”蔣丞點頭,“潘孫欠我三頓飯了我一直也沒時間去吃。”

“今年夏天申請休假吧。”顧飛說,“我正好七八月有點兒時間,出去旅個遊什麼的,感覺很久沒出去了,上學那會兒還能出去玩玩呢。”

“我看看情況吧。”蔣丞說,“儘量湊湊時間……怎麼感覺說這話的時候跟我們老總似的,一股子中年老男人味兒……”

“差不多了。”顧飛說。

“放屁呢,”蔣丞看著他,“我還沒到三十。”

“看我幹嘛,”顧飛笑了,“你都沒到三十,我就更沒到三十啊。”

“要點兒臉吧,統共就小了一個月,這口氣好像咱倆差著輩兒一樣。”蔣丞說。

“小一天也是小。”顧飛伸出手。

蔣丞嘖嘖兩聲,伸手跟他握了握。

潘智的書吧除了不是特別能賺錢之外經營得還算順利,中間資金週轉不過來他差點兒讓他媽收拾回家,別的還算是平靜。

最近他又琢磨著把旁邊的店面租下來弄個寵物店,每天也是東奔西走到處取經,蔣丞和顧飛到他書吧的時候,他剛從外頭回來。

“爺爺!”潘智看到蔣丞立刻一聲吼,“你可算是露面了啊!”

“來擁抱一個。”蔣丞張開胳膊。

潘智過來跟他抱了抱,又轉身摟了摟顧飛:“你倆還真是大忙人,想見一面都得隨緣。”

“你吃了嗎?”顧飛往“意外”那邊看了一眼。

“沒吃呢,就等你們來了我才吃。”潘智看了看顧飛,“別瞅那邊兒了,昨天剛吵了架現在跟我劃分界線呢,視線都不能越界,剛我的狗過去走了一趟都被趕回來了。”

“……你倆成天這樣,還結婚嗎?”蔣丞忍不住問了一句。

潘智跟肖老闆好了快兩年了,結婚的事兒他倆提過好幾回,但一直也沒動真格的。

“這話說的,是親爺爺嗎?”潘智瞪著他。

“不是啊。”蔣丞說。

潘智嘆了口氣,帶著他倆進了書吧:“放心吧,我肯定幫你把這個孫媳婦兒娶進門兒。”

“她是不是對這個稱唿不能接受。”顧飛逗了逗搖著尾巴迎上來的狗。

“哪不能。”潘智一揮手,“她都叫過蔣爺爺。”

“那次是損我呢。”蔣丞看著他,“你這智商也真是挺夠用的。”

“那怎麼辦,要不咱倆換換。”潘智說。

“想得美。”蔣丞抱過狗,揉了揉頭,狗掙扎著走開了,他有些不平衡,“怎麼顧飛就能逗,我一逗就跑啊!”

“你身上有貓味兒。”潘智說。

“顧飛身上沒貓味兒嗎?”蔣丞說,他天天跟二淼搶貓呢。”

“我一看就溫柔。”顧飛打了個響指,狗又跑到了他面前搖著尾巴。

“溫柔是溫柔,”蔣丞看著他,“但還真不是‘一看’就溫柔,得處了才知道。”

“所以你知道是吧?”顧飛回過頭笑了笑。

“是是是是!”潘智打斷了他兩的話,“他可知道了,別說他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還知道你兩特別喜歡在我感情受挫的時候刺激我!”

“吃飯去,涮肉。”蔣丞迅速走到他身邊樓住了他的肩。

這兩年他們吃飯總愛去同一家店,是個炭燒火鍋店,肖老闆帶著去的,分量足價格還實惠,吃著很過癮。前一陣兒蔣丞還老想買個銅火鍋在家涮鍋,因為考慮到實在沒什麼時間弄才作罷了。

“今天你倆居然有時間出來熘達。”潘智一邊點菜一邊感慨,“我還想著入夏之前再見不著你倆我就上門兒去了。”

“今年特別忙。”顧飛說,“以前我都沒想過我能忙成這樣。”

“什麼時候自己獨立弄個工作室啊。”潘智問,“我跟肖老闆結婚照就上你那兒拍了。”

“人家弄個工作室也不拍婚紗照。”蔣丞說。

“別人的不拍,我的總得拍吧,多少年的交情了。”潘智看著顧飛。

“你跟肖老闆要能結婚,我沒工作室也得給你倆拍啊。”顧飛說。

“不是,”潘智放下選單,“我發現你倆說話真他媽一個德性,什麼叫‘要能結婚’啊?我話還放在這兒了,我今年之內就要跟她結婚,到時你兩給我備個大點兒的紅包。”

“放心。”蔣丞笑了,“早給你備好了,每年都往裡加錢。”

“……那我後年再結吧。”潘智說。

顧飛笑了半天:“別讓我們等太久了,盼你結婚盼好多年了,我那幫哥們兒就李炎和劉帆還沒結婚了。”

“李炎就別算在這裡頭了吧。”蔣丞說,“他也沒婚可結,就還劉帆一個沒結婚的了。”

“嗯。”顧飛點點頭,看著潘智,“就還一個了。”

“要不咱們出個國得了,什麼荷蘭丹麥加拿大的,你倆,我和肖老闆,弄個集體婚禮。”潘智說。

“你跟肖老闆結婚為什麼要去荷蘭。”蔣丞挑了挑眉,“你倆是不是誰有個小秘密……”

“能不能有個正經了啊!”潘智指著他,“我這是不是重視你的表現!”

蔣丞看著他的手指。

潘智把手指收了回去:“是不是!”

“是!”蔣丞點點頭。

“那去不去啊?”潘智問。

“不去。”蔣丞和顧飛同時回答。

潘智看著他倆,頓了半天才嘆了口氣:“你們是不是省吃儉用要攢錢買房子呢?出國結個婚都去不了。”

“我倆沒錢不還有你呢嘛。”蔣丞笑了笑,往後靠到椅背上,“其實就是覺得沒必要,結婚為什麼,為了有個證明,我跟這人在一起了,我們愛到要結婚的程度了,為了有個保障,我跟這人分開還得去辦個手續。”

潘智沒說話。

“我跟你姥……爺,”蔣丞掃了顧飛一眼,“既不需要證明什麼,也不需要保障什麼,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顧飛對於他的稱唿沒有什麼表示,只是跟他對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行吧。”潘智想了想,“你倆到今天也不容易,估計要分開不太可能,都纏一塊兒了,要分開二淼都不知道歸誰。”

“歸我。”蔣丞想也沒想就接了一句。

顧飛看著他不出聲,嘴角帶著笑。

“我就這麼一說。”蔣丞說。

“嗯。”顧飛點了點頭。

結婚這事兒,蔣丞早幾年倒是還想過,但是時間長了,也就真的覺得沒什麼必要了,有些人有些事就是這麼自然而然,像是種在一個盆兒裡的花,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刨開土看看,根兒都長在一塊兒了。

沒什麼事兒的時候他喜歡盯著顧飛看,就覺得這個人,填充在他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睜眼閉眼,低頭抬頭,看得見看不見,他都在那裡。

顧飛早已經不再只是他的後背。

跟潘智吃完飯,他倆又去書吧裡坐了一會兒,還幫著潘智把狗給遛了。

送狗回店裡的時候,碰到肖老闆抱著個胳膊站在“意外”的窗戶裡頭往外看著街景。

而旁邊書吧的窗戶後頭,是同樣抱著胳膊的潘老闆。

顧飛迅速拿出手機,對著這個場景拍了幾張:“挺有感覺的。”

“一會兒發給我。”蔣丞說,“我拿去逗潘智。”

“人性呢?”顧飛一邊說一邊把照片發給了他,“人家兩口子吵架呢。”

“這照片拿著給他倆一展示,立馬就能合好。”蔣丞說,“要不我先給肖老闆看吧。”

“你試試。”顧飛笑笑。

“肖老闆。”蔣丞過去打了個招唿,“好久不見又漂亮了。”

“你什麼時候拍馬屁的水準下降成這樣了。”肖老闆說,“比你孫子差出好多檔了。”

“在你跟前兒我哪能搶得了潘帥的風頭。”蔣丞笑笑,低頭在手機上戳了戳。

肖老闆的手機響了,她看了扔在旁邊桌上的手機一眼,又轉回頭看著窗外的蔣丞:“給你孫子求情呢?”

“沒。”蔣丞說,“我給他求情幹嘛,你趕緊踹了他,這種玩意兒就不配脫單。”

“滾啊。”肖老闆瞪了瞪眼睛,伸手拿過了手機,低頭看了兩眼之後笑了笑,“剛拍的嗎?”

“嗯,顧飛拍的。”蔣丞說,“是不是一眼過去就是天生一對兒。”

“得了吧。”肖老闆把手機扔回桌上,“我這回得晾他幾天,不給他劃條線他不知道跑到哪兒該停蹄子,這話你別跟他說。”

“放心。”蔣丞點頭。

“您這鐵子,”肖老闆說,“非得好好收拾利索才行,我可不敢就這麼弄回家擱著。”

“辛苦您為民除害了。”蔣丞說。

“不客氣。”肖老闆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個女俠。”

開著車往回走的時候,顧飛看了蔣丞一眼:“丞哥,你說咱倆是不是已經相互收拾好了的那種?”

“不算。”蔣丞閉著眼枕著胳膊,“我是自己就收拾好自己了,然後順帶把你也收拾好了。”

“好像是。”顧飛看著前面的路,想了想又點點頭,“還真是。”

“我又不是肖老闆。”蔣丞笑了起來,“你用不著這麼拍我馬屁。”

“沒拍。”顧飛說,“要沒你吧,我肯定不是現在這樣,要沒我吧,你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這麼謙虛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蔣丞偏過頭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他。

“你覺得呢?”顧飛說。

“是不是覺得今天難得咱倆有空閒,二淼還不在家。”蔣承說。

“是的呢。”顧飛趁著等紅燈的時候伸手摸了摸他的腿,“我們這個年紀,正是飢渴的年紀,天天忙成兔子了,還能在腦子裡給小黃片兒留個一席之地。”

蔣丞嘖了一聲,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顧飛問。

“我好像想不起來上回什麼時候做的了。”蔣丞嘆了口氣。

“月初,已經半個多月了丞哥。”顧飛說,“你真不覺得哪兒憋得慌嗎?”

“滾蛋。”蔣丞笑著扯了扯皮帶,“中午吃多了肚子勒得慌。”

“就這麼說定了。”顧飛說。

“說定什麼了?”蔣丞睜開了眼睛。

“回家辦事兒。”顧飛踩了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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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床上這點事兒,他倆應該是已經過了看一眼就硬的階段,但每次肌膚緊貼時,那種興奮卻一直沒有減退。

完事兒了躺床上蔣丞還伸手在顧飛背上摸了好半天,順便還贊美了一下:“這後背,多完美。”

“這腹肌,”顧飛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多完美。”

“抓緊時間多摸摸。”蔣丞說,“現在也沒怎麼鍛鍊,再過幾個月我擔心就沒有了。”

“去買套健身器擱屋裡吧。”顧飛說,“書房不是還空著一半呢嗎?放那兒正好,還挨著窗。”

“好幾大千。”蔣丞嘖了一聲。

“都是要換車的人了,不差這點兒錢了吧?”顧飛說。

“就是因為要換車才得省點兒呢。”蔣丞翻了個身,枕著胳膊,把腿搭在顧飛屁股上一下下蹭著,“還想買房子……”

“房子先放放吧。”顧飛說,“現在還是隨便做個夢的階段吧。”

“可以買套小的。”蔣丞想了想,“我們又沒孩子,有兩間房就可以了,一間咱兩住,一間給二淼,以後她嫁人了空出來可以做書房……不不不不,不行,嫁人了也得留著,她萬一家暴了她老公,還得回來住……那就得三間房……”

顧飛一直笑著沒說話,蔣丞自己說了半天之後嘆了口氣:“二淼嫁誰我都不爽啊。”

“你這老父親的心態。”顧飛拍了拍他的手。

“我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吧?”蔣丞問。

“算。”顧飛說,“你還是看著我長大的……”

“我的刀呢?”蔣丞坐了起來。

“你哪兒來的刀,你就幾把彈弓,書房呢。”顧飛笑著說,“要刀幹嘛啊?”

“給你臉皮削下來秤秤看有多重。”蔣丞說。

顧飛樂了好一會兒,翻身過來樓著他:“你這家暴也暴得太驚悚了點兒吧?”

“不暴你兩下厲害的你不知道自己臉皮……”蔣丞話沒說完,顧飛擱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過來扔到顧飛手邊,“不會是叫你去幹活吧?”

“休息日叫人幹活那是你們老闆。”顧飛拿起手機,“我們老闆沒那麼狠……二淼的,說回來了。”

“起來。”蔣丞下了床,“趕緊的,洗澡穿衣服。”

兩人在顧淼跟前兒一直保持正經,從來都人模狗樣,為的是讓二淼知道好男人應該是什麼樣,希望二淼以他兩為藍本挑選男朋友……

洗完澡出來,蔣丞正拿著吹風機吹頭髮,就聽到門響了一聲。

“二淼回來了啊!”他關了吹風機,一邊往客廳走一邊喊,“晚上想吃什麼?丞哥帶你去吃大……”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了站在門邊正換鞋的顧淼,還有顧淼身後站著的伍一。

伍一?

顧淼把伍一領回家了?

我去他孃的顧淼領了個男的回家?

蔣丞頂著半乾半溼的頭髮正震驚著,顧飛從廚房邊說話邊探了頭出來:“你丞哥還擔心你跟伍一那個王八蛋……”

他的話也沒說完,一抬眼看到了王八蛋正站在門口。

“飛哥好。”伍一打了個招唿,“丞哥好。”

“啊。”蔣丞應了一聲,“好。”

“好。”顧飛也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二淼也沒說帶人回來。”

“我是想下次再來的,但是剛送她回來,她讓我上來。”伍一笑了笑,“我想想就聽她的了。”

“那你挺聽話啊。”蔣丞說。

伍一沒出聲,只是笑著。

顧淼從鞋櫃裡拿了雙拖鞋扔到伍一前面,轉身進了屋。

“你……”顧飛看了看伍一,“隨便坐吧。”

“不了。”伍一說,“我就是送她上來,下次方便的時候再來拜訪吧。”

“坐。”蔣丞看著他,“來都來了。”

“……哦。”伍一頓了頓,低頭換了鞋。

“坐吧。”蔣丞又指了指沙發。

伍一坐到了沙發上。

顧飛過去給他倒了杯水:“晚上一塊兒吃飯吧,正好買了菜。”

“吃飯就不用了。”伍一趕緊接過水,又站了起來,“我下回帶了東西過來再……”

“帶什麼東西?”蔣丞在一邊說,“你還準備來見家長啊?”

伍一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坐吧。”顧飛看到顧淼出來,把電視遙控器遞給了顧淼,“你倆看會兒電視吧。”

蔣丞進了廚房,顧飛也跟了進來。

沒等顧飛開口,蔣丞轉過了頭看著他:“我操,我是怎麼了?”

“我哪知道。”顧飛也看著他,“給人點兒好臉吧丞哥,人什麼也沒幹呢。”

“我沒想怎麼著他。”蔣丞嘆了口氣,“我就是腦子有點兒分層了,控制不住就想說。”

“我都替伍一痛苦了。”顧飛靠著牆一個勁兒地樂。

“你做飯啊?”蔣丞拉開冰箱看了看。

“我做唄。”顧飛說,“你就煮個麵條的水準了。”

“你也就一個可樂雞翅從高三做到現在。”蔣丞嘖了一聲,“都十年了也沒點兒進步。”

“幹一行就得精一行,做一個菜就得做到爐火純青。”顧飛說。

“純青了嗎?您這可樂雞翅跟十年前的有什麼區別啊?”蔣丞翻了翻冰箱,還真找到了雞翅。

“我做可樂雞翅吧。”顧飛接過雞翅。

“然後呢?”蔣丞嘆了口氣,“做四盤可樂雞翅然後煮個青菜湯嗎?”

“還可以叫外賣嘛。”顧飛笑笑。

他倆平時自己在家吃得很簡單,顧飛隨便做幾個菜,反正蔣丞和顧淼都不挑嘴,什麼味兒都吃得下去,要是想吃得豐盛點兒,就叫買賣了。

“行吧。”蔣丞點點頭,“我點幾個菜讓送過來好了。”

“嗯。”顧飛拿了鍋準備弄雞翅。

蔣丞回了客廳,顧淼和伍一正坐在沙發上一塊兒看著伍一的手機。

“這個是你飛第二輪的時候我抓拍的。”伍一指著螢幕,“頭髮都豎起來了,我教你一個詞兒吧。”

顧淼點點頭。

“怒發沖冠。”伍一隨手從口袋裡拿了紙筆出來,給顧淼寫下了這幾個字,“意思就是非常生氣,氣得頭髮都豎起來把帽子都頂起來了。”

顧淼聽明白了,笑了笑,說了一句:“沒生氣。”

“嗯,我知道你沒生氣。”伍一也笑了笑,“就是個比喻,看起來像。”

顧淼點點頭。

“順便還能再學句詞。”伍一繼續在紙上寫著,“岳飛的滿江紅,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顧淼盯著紙上的字,估計是看不明白,她現在認識不少字兒,但要說這麼一句詞,她是理解不了的。

“你現在還不用知道意思。”伍一說,“你會念能記住就行,好的詩詞句子,節奏和音調都是美的,就算不知道意思,也能感受到美。”

嘖。

小酸玩意兒。

蔣丞過去從茶几上拿了手機,點開了外賣APP。

不過伍一說的這話倒是有道理,小時候學了很多詩詞,唸的時候背的時候未必能知道意思,但依舊能體會得到文字的美,伍一對於顧淼來說,算是個很好的老師了。

“丞哥。”伍一這會兒才看到了他,笑著叫了他一聲。

“嗯。”蔣丞控制著自己分層的大腦,“你們聊你們的,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同激烈,我叫幾個菜回來吃。”

顧淼對他打了個響指,豎起了拇指,看來雖然不能理解這句子的意思,但她知道蔣丞接的是後面的那句。

“叫幾個菜?”伍一問。

“嗯。”蔣丞點頭,“一般顧淼他哥做菜,他就會一個可樂雞翅,翅齡十年,我再……”

“不是說買了菜嗎?”伍一站了起來,一邊挽袖子一邊往廚房走,“要有菜的話,我來做吧。”

“你?”蔣丞看著他。

“嗯。”伍一笑了笑,“我水準也就那樣,就那幾個菜,不過我朋友去我那兒玩吃過的都說好吃。”

“……那你做。”蔣丞放下了手機。

“好。”伍一進了廚房。

顧飛看到他進廚房,有些意外。

“他說他能做不少菜呢。”蔣丞說,“讓他做吧,咱們等著吃。”

“那行。”顧飛看了伍一一眼,“還真沒看出來。”

“這算隱藏技能,輕易是看不出來的。”伍一笑著說。

“還有什麼別的隱藏技能?”顧飛瞇縫了一下眼睛,“我們都看不出來,二淼估計更看不出來了。”

蔣丞抱著胳膊靠在牆邊。

很多時候顧飛都表現得比他平靜,似乎對顧淼的事兒並不像他那麼沖動和直白,只有在細節上才能體會到,顧飛對顧淼身邊一切人和事其實都很仔細小心。

“顧淼其實挺敏感的。”伍一一邊看著顧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菜,一邊不急不慢地說著,“很多事別人都感受不到,她卻能發現,她只是有時候不太能表達出來。”

“嗯。”顧飛笑笑,沒再說話。

伍一做菜水準應該比他倆好不了多少,不過起碼知道什麼菜該怎麼做,所以他開始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顧飛和蔣丞回到了客廳,反正也幫不上什麼忙。

顧淼還拿著伍一寫的那句詩在看。

“什麼東西?”顧飛湊過去看了一眼,“怒發沖冠……”

“憑欄處,”顧淼一個字一個字地接了下去,“瀟瀟雨歇。”

“不錯。”顧飛點點頭,又看了看紙上的字,“誰寫的字?”

“伍。”顧淼說。

“伍的字還可以啊。”顧飛手指在紙上彈了彈,“比丞哥的字強多了。”

“不。”顧淼看了他一眼。

“不?”顧飛愣了愣。

“丞哥字好。”顧淼說。

“哎喲。”蔣丞在旁邊沒忍住樂出了聲,“我親妹!”

顧淼轉過頭,對他打了個響指豎起拇指。

蔣丞立馬也回了一個響指,豎起了兩個拇指。

其實伍一的字寫得還真是不錯,一看就是練過的,就算是他這麼偏心眼覺得顧飛什麼都天下第一,也會承認伍一這字比顧飛的好,但聽到顧淼這麼睜眼兒說瞎話的時候,他還是美得不行。

“二淼啊。”顧飛靠在沙發裡,看著顧淼的頭髮,“你這頭髮,該理了,讓炎哥給你燙個小卷毛好不好?”

顧淼偏過頭想了半天:“不。”

“想留長嗎?”蔣丞問。

顧淼現在頭髮齊肩,之前李炎過來玩的時候給剪的瀏海早就已經長長了,讓她一把抓起來紮在頭頂,後腦勺不少半長不短的都是她自己拿著剪刀喀嚓的,現在散著全扎不上去,要不是這小姑娘長得漂亮,這髮型簡直是一言難盡。

“不。”顧淼搖頭。

“那這頭髮就這麼亂著?”蔣丞又問。

顧淼想了想,點點頭:“嗯。”

“那亂著吧。”蔣丞嘆了口氣,顧淼的審美一向有點兒讓人摸不著頭腦,她的衣服、髮型,都相當隨心所欲,有時候看著很特別,有時候就完全得靠顏值來撐。

就跟她丞哥的自拍似的。

蔣丞笑了笑。

電視螢幕上出現了訊號不好的提示,這電視他們平時也不太看,線也都是以前房東接的,有時候會松,動動就好。

顧淼正在看動畫片兒,這會兒沒訊號了,她皺了皺眉,扭頭看了看蔣丞。

“蔣丞選手因為職業選擇的原因,已經很久沒有比賽機會了。”

蔣丞小聲唸叨著,從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了彈弓,“現在他算是個遊俠,路見不平一聲吼,一般情況下都是為一個叫顧淼的小美女服務……叉指導您看,蔣丞選手會不會己經退步了,他現在連子彈都找不著稱手的……”

蔣丞在茶几上看了半天,最後拿過了顧飛的打火機:“也不是,他現在的技能已經超出五常,他現在可以隨便拿個打火機就出手了,下一階段大概就是昇仙之後用意念進攻……叉指導,我們是一個現實向的直播節目……好現在我們看看蔣丞選手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表演!”

蔣丞拿著打火機往彈弓上一壓一拉,鬆手的時候,打火機直直地飛了出去,砸在了機頂盒的訊號線上。

“哇——”顧飛在旁邊鼓掌,配合著,“這一下非常能體現水準,打火機在空中都沒有旋轉,像箭一樣飛出去,叉指導,這是不是說明這一下打出的力度控制得非常好?”

“是的。”蔣丞拿出了自己的打火機又往線頭上打了一下,“有這樣力量控制的選手現在不多了……”

“你是不是吹得有點兒過了啊丞哥。”顧飛配合不下去了。

“你有什麼意見?”蔣丞說。

“沒有。”顧飛往沙發裡一靠,“有也會憋著的。”

“嗯。”蔣丞笑笑。

伍一在廚房裡忙活了一會兒,探出腦袋看著顧淼:“你要不要看我炒雞蛋?上回是不是說想看來著?”

顧淼看著他,想了半天,大概是在回憶,最後點了點頭。

“我現在炒雞蛋了,看嗎?”伍一問。

顧淼站了起來,走進了廚房。

做飯的時候廚房門他們一般會關上,怕油煙出來,之前伍一做菜的時候也一直關著門,但這會兒顧淼進去之後,伍一沒有關門。

蔣丞和顧飛坐在沙發上能看到廚房裡的情形。

顧飛靠在沙發裡嘖了一聲。

“挺矛盾的。”蔣丞也嘖了一聲,“是吧?”

“嗯。”顧飛嘆了口氣,“又覺得這種懂事兒有分寸的挺好,又覺得太仔細了二淼吃虧。”

“怎麼辦?”蔣丞問。

“有什麼怎麼辦的。”顧飛小聲說,“二淼才多大,又不是現在就要嫁人了,他倆現在也就是關係比較好的普通朋友。”

“嗯。”蔣丞用力點點頭,想想又仰頭往沙發靠背上一枕,笑了起來,“咱兩這算是自我安慰嗎?”

“算吧。”顧飛也笑了。

“暗中觀察。”蔣丞說。

“嗯。”顧飛往他身邊靠了靠,“丞哥。”

“嗯?”蔣丞用眼角掃了掃他。

“當初你有沒有覺得我就是那種挺仔細挺懂事……”顧飛話沒說完就被蔣丞打斷了。

“沒覺得。”蔣丞說,“不是我故意這麼說,是我真沒覺得,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真的,非常,讓人不爽。”

“哦。”顧飛笑了起來。

“你得謝謝老天爺給了你這張臉和這條腿。”蔣丞說,“我就是沖這張臉和這條腿……”

“丞哥。”顧飛抬起腿在空中蹬了蹬腳踏車,“我有兩條腿。”

“我就是沖這張臉和這倆條腿才咬牙跟你繼續說括的。”蔣丞說。

“謝謝老天爺。”顧飛合掌朝窗外說了一句。

蔣丞靠到沙發裡發了一會兒愣,又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一開始是沒覺得,後來就發現你真是挺仔細的一個人,挺好的。”

“現在呢?”顧飛問。

“現在?”蔣丞看了看他,“現在也挺好的,脾氣比以前好,沒以前那麼小霸王了……當然你現在老了,是霸王也得是個老霸王……”

“我比你小。”顧飛說。

“閉嘴。”蔣丞說。

“嗯。”顧飛應著。

“挺好的,我喜歡。”蔣丞銳,“再喜歡個百八十年的不成問題。”

“我再聽你損我個百八十年的也沒什麼問題。”顧飛說。

蔣丞伸出手,顧飛跟他擊了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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