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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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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夜並不寂靜,草叢裡的蛐蛐兒發出陣陣低吟。偶爾有螢火蟲發出一團團冷色的微光,大多數時候,暗淡的月色都不足以溫暖這漆黑的夜。

  幾人的步子輕輕踩在草叢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柳……柳大哥。”妙妙在溫度驟降的夜裡凍得有些哆嗦,摩挲了幾下自己的手臂,“我們是不是繞了路呀?”話音未落,“阿嚏”一聲彎下了腰。

  連一個路痴都感覺出來了,夜裡走的這條路和白天不是同一條。

  白天他們隨李準去過一次制香廠,兜兜轉轉,沒發現不妥。直到慕聲將上面的香篆掀開,從底下拿了一把摻雜骨灰的香。

  按李準所說,制香廠晚上不開工,那下面這些摻著骨灰的香又是從何而來?

  要想尋求真相,得在夜裡再來一探究竟。

  柳拂衣剛要回答,見她吸熘著鼻子,想起來什麼似的,解開了自己的披風。

  妙妙揉著鼻子,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陣帶著梅花冷香的風吹過她的臉,隨後便披風嚴嚴實實地包住了,肩膀被人一掰,生生扭過來,慕聲低垂眸子給她繫上帶子:“大半夜出門,穿這麼少是想被凍死?”

  妙妙不習慣熬夜,腦子遲鈍得像漿煳,懵懵地抬頭望他,四目相對的剎那,那雙瀲灩的黑眸頓了一下。

  他勐地撈住她肩膀,飛快地將她又扭了回去:“好了,走路。”

  長而翹的睫毛飛快顫動兩下,隨即目光瞥向不遠處的柳拂衣,是一個有點警告的神色。

  妙妙眼看著正準備脫披風的柳拂衣手指僵住,表情從驚詫變成了欣慰,甚至還對她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雙手一攏,又將帶子繫了回去,開始自說自話:“突然覺得又有些冷了,不脫了。”

  柳大哥這是在幹啥呢?她飛速甩了甩腦袋,勉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說來也挺委屈,主角團四個人,另外三個都有炫酷的夜行披風,一看就是專業隊員,只有她沒有,行囊裡花的綠的騷包襦裙,一看就是混飯吃的團隊花瓶。

  只是……

  剛才黑蓮花脫了自己的披風給她?

  她勐地回過頭去,恰巧撞上慕聲的眼神,她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脫口而出:“謝謝慕公子!”

  慕聲望著她在月色下亮晶晶的一雙眸子,手指在袖裡無聲捏緊:好呀,在柳拂衣面前避嫌成這樣,連他大名也叫不得了。

  凌妙妙戰戰兢兢地望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咆哮:嚯,怎麼又生氣了?!

  涇陽坡副本開始後,凌妙妙收到過一次系統通知,慕聲的好感度卡在70%。如果以50%為分水嶺,他現在應該是對她有點好感……

  應該是很有好感才對。

  那為什麼她損他,他生氣,誇他,他也生氣,不好好說話惹他生氣,好言好語謝他還惹得他生氣?

  不懂少年心的凌妙妙每分鐘都在煎熬,覺得自己寸步難行。

  各懷心思間,只有慕瑤一人認認真真回答她開頭提出的問題:“這是陰陽裂。”

  “什麼是陰陽裂?”

  柳拂衣答道:“涇陽坡被四座大山環繞,是天然的凹地。凹地,本就有聚攏的意象,又是幾萬村民埋骨地,陰氣極重,到了夜晚,群妖匯聚於此,白天和夜晚的涇陽坡完全不同,所以叫陰陽裂。”

  慕瑤停在溪水前。

  涇陽坡有兩條溪水流過,眼前這是最大的一條,泉水滑過長著青苔的石頭,有些足有一人高,有些是密密匝匝的小圓卵石,沒在水下,溪水汩汩流淌。白天,他們就是踩著這些石頭小心翼翼到達對岸。

  到了晚上,不知為何,水竟漲起來了,沒過了石頭。

  凌妙妙拎起裙襬要淌,被慕瑤攔住:“小心,這是暗河。”

  妙妙心裡有些崩潰。差點忘了,白天和晚上,這裡全然不同。

  “像水鬼、纏女一類的妖物,最愛潛伏在溪水中,夜晚吸收陰氣,太陽出來前離開。”

  誰能想到眼前這條倒映清冷月光的小溪流,其實是妖物強身健體的礦物洗澡水……

  不知道主角團怎麼對付,她肯定對付不了,只好眼巴巴地看著柳拂衣:“柳大哥,那我應該怎麼過去?”

  柳拂衣想了想,笑了:“這好辦,你不沾水,我揹你過去。”

  她點點頭,剛想走過去,背後傳來冷冷一聲喚:“妙妙,過來。”

  凌妙妙扭過頭,慕聲隔了幾步盯著她的眼睛,濃密的眼睫下兩汪水潤的眸,只是泛的是冷光,轉而瞪著柳拂衣,看上去餘怒未消。

  她有些憷這眼神,邁著腿往柳拂衣那裡靠:“這不太好吧……”

  “怎麼不好?”他眼眸一沉,嘴角一翹,譏誚神色瞬間佔據這張青春鮮活的臉,“淩小姐又不是第一次麻煩我了。”

  柳拂衣一怔,忽然攬著毫無防備的她疾走幾步,把她往慕聲眼前一送,撫掌道:“好了,就這樣,大家抓緊時間過河。”

  “哎柳大哥!”她瞪大眼睛回身去抓,抓了個空,手腕讓慕聲死死攥住,一下子拉回到他身邊。

  “真不好意思,淩小姐,柳大哥不想揹你。”他眼裡含著寒星,定定地望她一眼,俯下身來,“快點,要麼上來,要麼自己想辦法過去。”

  妙妙撩起裙襬趴上去,攬住他脖子,慕聲帶著氣將她向上一送,也不提醒,差點讓她翻下去,她左思右想氣不過,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下:“你怎麼啦,沒事犯什麼病?”

  “……”慕聲冷笑,“壞你好事了,真對不起。”

  妙妙皺起眉頭,氣鼓鼓地想了半晌,還是放低姿態,趴在他耳邊,不恥下問:“出門還好好的,突然生什麼氣?”

  少年頓了片刻,偏過臉去,遠離了她溫熱的唇:“我沒生氣。”

  妙妙哼了一聲:“沒生氣,你陰陽怪氣地喊什麼淩小姐?”

  慕聲長睫微顫,反唇相譏:“你不也喊慕公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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