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意料之外,南轅北轍

3,88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可現在看著蔣幹,他是真的有點想發飆。

  心說自己這輩子就沒遇過這種人,先是告訴他劉備給他的任命被其否了,又讓他主動求取丹陽太守之位!

  合著要是沒這個使者,他就不是取死之道,這個使者來了,反倒絕了他的生路?

  那這個使者到底是來幹什麼?

  故而一時間太史慈看著蔣幹便沒好氣道:

  “先生此言何理?即知丹陽太守之位對吾有用,卻自作主張與我否決,現在又叫本將主動求之,是何故也?”

  蔣幹見此,自是搖頭一笑道:

  “吾亦不知將軍此言何理!”

  “分明是將軍言道無功不受祿,不願受之。”

  “在下為將軍所慮,不欲將軍為難,故為將軍辭去此事!”

  “但又恐負了吾主之託,不願將軍困死於此,故勸將軍主動求取!”

  “須知將軍主動懇求與我主委任,並不相同。”

  “在下亦不瞞將軍,實則在下來前,主公便有意託我前來,欲任命將軍丹陽太守,然則在下思慮之後,覺得此事不妥。”

  “一則將軍講究信義,我主雖一心為將軍所慮,但將軍必然不受。”

  “若是如此,將軍辭去一次,來日必難再取,由此便會斷絕生路。”

  “二則我主雖是一片好意,然則終究難以言表,未免將軍誤會,故不當與將軍此位。”

  “故而在主公託付印信之前,在下便為將軍回絕了此事,只叫主公書信一封與我,方便在下言說我軍好意。”

  說著,他便將一封書信從懷中取出,遞交給了太史慈。

  而太史慈見狀,自是神情複雜,眉關緊鎖,思慮著蔣幹話語中道理。

  他細細一想,發現確實就如蔣幹言說一般。

  這件事情的結症,不在於蔣幹幫他否了這件事,而是劉備給了,他這邊也不要。

  說實話,如果蔣幹一來就遞上印信,他還真可能會直接否了此任。

  因為終究是人心隔肚皮,他不知劉備所想,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示好,自然心中不安。

  而這樣,就會導致他沒了回頭機會。

  即便他後來想通了,想接這個印信,也不好意思去要。

  從這點來看,蔣幹給他否了這件事,確實是在為他考慮。

  可看著蔣幹拿出來的信封,他又是一陣猶豫,只覺有些羞愧。

  若是信中真的是劉備單純為他著想,那他又該怎麼面對劉備?

  他正思慮之間,卻見蔣幹退回了原位,又開口道:

  “至於在下要勸將軍歸順朝廷之故,亦是為將軍考慮!”

  “因是將軍重義輕理,雖知吾主之意,卻不願輕受。”

  “若是吾主所與印信,那自是無功不受祿,是為將軍不願。”

  “可若是將軍主動求取,便是一心為公,心向漢室,欲求正道!”

  “如今孫策禍亂江東,將軍不願與之同流合汙,故請鎮守丹陽,即非情分,亦非私交,乃是大義!”

  “便是朝廷知曉此事,也不會苛責,反倒會嘉獎將軍一片向漢之心。”

  “如此,即可保全吾主與將軍情分不失,又不至於讓將軍為難,還可為將軍求取正途,此謂三全之法。”

  他說到這裡,便散去了臉上的笑容,對著太史慈深深鞠了一躬道:

  “故為將軍與吾主慮,請將軍上書歸順,此乃誠摯之言,絕無半分私心!”

  見得蔣幹如此,太史慈自是動容不已,急忙起身下座,上前攙扶蔣幹道:

  “吾一時不明,竟然誤會了先生好意,先生快快請起,切莫折煞我也!”

  他自非不明事理之人,只不過腦袋裡有根弦突然轉不過來。

  之前只是覺得劉備和劉繇可能是一路人,都只是想利用他,故而不願歸附。

  可現在一想,劉備和劉繇壓根不一樣。

  劉繇那是又當又立,既要用他,又不重視他。

  可劉備卻是從始至終都對他十分重視,從未有過任何輕慢。

  實際細細想想,劉備現在根本就不需要費這麼大力氣拉攏他。

  畢竟劉備崛起於中原,兵馬七八萬之多。

  而他呢,只有幾千兵馬,朝不保夕。

  若不是看重往日情分,怎會如此隆重的派使者過來。

  同樣的,蔣幹也和他沒矛盾,要不是為他考慮,也沒必要冒著觸怒他的風險如此諫言!

  而蔣幹說的話也沒錯,現在他要想走向正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附劉備。

  因為劉備是豫州牧,還可能向朝廷取到了揚州牧的封賞。

  與劉備相比,孫策的官職僅僅是一個會稽太守。

  即便他投了孫策,孫策也沒能力任命他為丹陽太守,還是沒法獲得朝廷認可!

  只有依附劉備,才符合他現在的利益!

  想到此處,太史慈當即便對蔣幹行了一禮道:

  “若非先生提點,慈恐誤入歧途矣!”

  “還望先生受我一拜,恕我方才言語不敬之禮!”

  蔣幹剛被他扶起,卻見太史慈轉手要拜,自是急忙將其扶住,忙道:

  “將軍不可如此,將軍乃吾主之友,豈可下拜!”

  “倒是在下方才言語頗有冒犯,還望將軍不要見怪才是!”

  他一說罷,太史慈便抬頭笑道:

  “也罷,既是都有無禮之處,便也莫拜來拜去,權且揭過此篇!”

  說到此處,他自是豪邁的一笑,抓著蔣幹的手對外高聲道:

  “來人,速速備宴,今日我要與蔣先生一醉方休!”

  見其如此爽利,蔣幹自是從善如流,又提醒道:  

  “將軍切莫以先生稱字,只管稱唿吾字子翼即可!”  “不過將軍還未言明,是否欲上書吾主歸順朝廷?”

  看著蔣幹如此謹慎,太史慈便撫須一笑道:

  “先生已將道理言明,慈也非那等謀逆之賊,豈有不願上書之理?”

  “但慮先生遠來,當先招待一番,再言公事!”

  他這麼一表態,蔣幹這才放下心來,索性不再多言,任由太史慈招待。

  是夜,太史慈起宴招待蔣幹,又喚來麾下諸將作陪。

  待得酒過三巡,太史慈便問起了蔣幹他們是如何探知他在此處的。

  畢竟他在這個地方,是玩了一招燈下黑,常人壓根不知道他在何處屯駐,劉備又是從哪兒知道他在這裡的?

  而他這麼一問,蔣幹便將諸事言明,又訴說了秦瑱令簡雍尋找他蹤跡之事。

  聽得這話,太史慈自是大驚,若是劉備派人尋找便罷。

  沒想到尋找他的人,居然是劉備新找的軍師秦瑱!

  當下他自然又問秦瑱相關之事,而蔣幹說起秦瑱,那自是一臉佩服道:

  “若說我家軍師,實屬天縱奇才,年不過而立,便已著稱當世.”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偶像效應,秦瑱雖然是個寒門出身,可不知不覺間,已然成了年輕士子間的標榜人物。

  畢竟秦瑱滿打滿算也才二十七八,卻已經做了諸多事業。

  蔣幹作為秦瑱的下屬,自然也是其粉絲。

  一誇起秦瑱來,那是滔滔不絕,把太史慈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想之前見得初見劉備之時,其屬地不過平原,兵馬不過數千,可算一事無成。

  後來雖然佔了徐州,卻無甚功績。

  如今遇到了秦瑱,反倒直接強勢崛起,可見秦瑱確實有本事。

  但他一想到這裡,又不禁暗道秦瑱此人如此了得,尋找自己必有安排,便是劉備無心,秦瑱也該有其打算才對!

  思慮之間,他自是又問秦瑱派人南下是個什麼意思。

  蔣幹心知這太史慈有勇有謀,不可欺瞞,索性將秦瑱的意思全盤拖出。

  反正秦瑱這一次也不是壞心思,即便告知了太史慈也沒事。

  而太史慈一聽到劉繇的死訊,便是神色一黯道:

  “這麼說來,劉正禮已然病逝於豫章郡矣?”

  見其如此模樣,蔣幹心說壞事,急忙勸解道:

  “固知將軍重義,然則劉正禮之事實屬自取其咎,實在與將軍無關,還望將軍切莫太過感傷!”

  聽得這話,太史慈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道:

  “非我感傷,實在是吾與此人有些故交,昔日南下,正欲輔佐此人重整揚州,奈何他顧及虛名,不聽吾言,以致敗退豫章!”

  “吾心知此人定難成事,故率兵於此屯駐。”

  “不料此人竟然病困先逝,屬實令人唏噓!”

  “若他早聽吾言,何至於今日之禍?”

  見太史慈不甚傷感,蔣幹便道:

  “故我主思慮將軍於此,難以伸展,有意讓將軍南下接收劉正禮所部。”

  “一則可讓將軍有展才之處,二則亦可扶正豫章之局!”

  太史慈見狀,便點了點頭道:

  “吾已知使君之意,自當從其所願!”

  正如秦瑱預料的一樣,若是讓他帶兵北上投靠,他內心或許還有點芥蒂,可要讓他去接受劉繇舊部,他自然是十分願意。

  不過秦瑱少預料了一點,太史慈這人歷來是滴水之恩,便要湧泉相報,點頭之後,便對蔣幹道:

  “但使君雖有此意,吾卻不能平白領受!”

  “先生只管回去告知使君,慈願歸附使君所屬。”

  “然則讓我就此領軍南下,卻難遂意!”

  “因是眼下我軍並無多餘糧草,難以抵達豫章之地!”

  “故吾意先取涇縣,佔據宛陵,以助使君奪取廬江!”

  蔣幹聽得這話,自是大驚,他對軍事不甚精通,卻也知道宛陵在東北方向,而豫章卻在西南方向。

  太史慈這等舉動,無異於南轅北轍,當下忙勸道:

  “將軍豈能如此?既無糧草支用,在下這邊回去稟報吾主送來。”

  “此去豫章本就遙遠,將軍若取宛陵,來日回軍豈不遙遠?”

  “再者,將軍兵馬本就不多,如今取城,若再損傷,日後如何震懾劉正禮所部?”

  而他一說罷,卻見太史慈起身一笑道:

  “吾聞先生之言,可知先生不善軍事。”

  “須知貴軍現在未取廬江,吾便南下,亦只是策應,又有何用!”

  “反倒是吾若奪取宛陵,則使君便在南邊多一奇兵!”

  “來日使君只管率兵南下,吾自北上奇襲,如此兩面夾擊,劉勳如何抵禦?”

  “待得廬江入手,吾再南下收歸劉繇舊部,卻也不遲!”

  “至於收攏劉正禮舊部,何須兵馬,吾一人便可行事,自也無須空耗糧草!”

  “先生只管將我之言告知,使君必然應諾!”

  如此說完,他便起身正色道:

  “諸將聽令,既是我等今日領了使君之任,自當為使君分憂!”

  “也不須三日之後,明日即可出兵,與我先取涇縣,再奪宛陵!”

  眾人一聽這話,便即紛紛起身領命,當下朝著屋外行去,沒給蔣幹任何勸解機會。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