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苓這小丫頭確實挺摳門，跟貔貅似的。

  屬於只進不出的型別。

  每次孟霞跟她說：“你姐總給你買東西，你就不能給你姐買點啊？姐妹感情雖然有血緣關係連著，但也是要相處的啊。”

  陸喬苓總是振振有詞：“媽，我姐現在真的啥都不缺。我買的東西她看不上還白花錢，還不如把這錢攢起來，等我姐結婚的時候給她買個大彩電。”

  這裡要提一下，在楚河與甄曦給516廠捐贈那些福利物資的時候，還發來了十臺大彩電。

  現在陸喬歌家裡就擺著一臺。

  對於陸喬歌能有這臺電視，沒人說什麼，都覺得是她應得的。

  但怎麼說呢，基本就是個擺設。

  為了這臺電視，大冬天的外面刨坑埋杆子，杆子不夠高還得要兩根綁一起，上面的天線是秦恆之給做的，可以說是這一片接收效果最好的了，但雪花還是很多。

  這臺大彩電讓隔壁的老林太太和幾個小孩每天晚上都會在陸家看兩個小時電視才走。

  簡直是風雪不誤。

  這臺彩電本來就是陸喬歌的，但兩人結婚後陸喬歌肯定不會要，所以她決定攢錢給姐姐買一臺大彩電。

  知道陸喬苓是這個想法，孟霞才不再說什麼。

  這事陸喬歌也知道，直接問她：“你攢多少錢了？”

  陸喬苓一點沒有隱瞞，乖乖地說：“386塊。”

  “哎呦，沒少攢呢。”陸喬歌笑道。

  陸喬苓得意地仰起頭。

  陸喬歌說：“把錢都給我吧。”

  陸喬苓驀然瞪大了眼睛：“二姐，這太少了，根本就不夠買大彩電的呀！”

  陸喬歌低聲跟她說：“我給你弄兩個金鐲子，這東西放著會保值的，比存錢好。”

  “那……那你結婚時我把鐲子給你吧。”陸喬苓說道。

  陸喬歌瞥了她一眼：“我是讓你自己留著，我不用。”

  “可……可是我想給你買大彩電呢。”

  “我又不是馬上結婚，你再繼續攢唄。”陸喬歌笑盈盈地說道。

  陸喬苓想了想，也是哦。

  姐姐的意思是她夜校要一直讀下去，一直讀到高中畢業，她想去讀大學。

  說不得這一年之內真不會結婚的，那她沒準真能攢出個大彩電來。

  於是陸喬苓高興地答應下來，將攢的錢全都給了陸喬歌。

  陸喬歌空間裡沒有經過加工的金子雖然只剩了一些，但是放在角落裡的金鐲子金項鍊等，其實都還在。

  她準備給妹妹兩個金鐲子讓她留著，然後再想個辦法將奶奶的鐲子也給她。

  陸家的晚餐自然很豐盛：紅燒肉、小雞燉蘑菇、大冷盤、白菜燉豆腐，還有鯉魚燉粉條，切了兩盤香腸，又起開了幾瓶肉罐頭和午餐肉罐頭。的確，像孟霞說的，有一半是現成的。但現在的罐頭就是很香，柴火蒸出來的大米飯也格外好吃。

  吃完飯之後，秦恆之開車將陸芸和陳良生送去了軍代室那邊的家屬院。

  陸喬歌自然跟著一起去。

  陸芸沒想到屋子收拾得這麼幹淨，什麼東西都準備得齊齊的，只要把火點了就能做飯，連調料都準備齊全了。

  陸芸笑容溫潤地看著秦恆之和陸喬歌：“你們也回去吧，路上開車慢一點。”

  路上的時候，秦恆之告訴陸喬歌，孫老現在已經到了北都，但近期肯定是聯絡不上了。

    陸喬歌明白秦恆之的意思：沒事的時候不要再提起這個人。

  晚上雖然有路燈，可是能見度不高。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看到一個人踉踉蹌蹌地在路邊走，竟然只穿著毛衣，連圍巾和外衣都沒有。

  秦恆之趕緊將車停下來。

  陸喬歌看了一下，這是三區筒子樓的位置。

  她一把拉住還在往前走的女人，將她身子轉過來。

  她並不認識這個人，但還是關心地問道：“同志，你這是做什麼？怎麼沒有穿外衣呢？是家裡有急事要去什麼地方嗎？要不先上車再說？”

  晚上已經沒有公交車了，有不少嫌路遠的人都騎腳踏車。

  儘管冬天騎腳踏車很費勁，不過也比走路好多了。

  好在現在馬路上的雪都會不定時清掃。

  後面有兩個要去上夜班的工人趕緊下車，其中一個是女的，和這個大姐年齡相仿。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小敏，你這是做什麼？想要凍死自己嗎？怎的了，和你家那口子幹仗了，那也不能大冷天往外跑啊。”

  這時候，陸喬歌已經發現被稱為小敏的女人耳朵是紅的，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

  本來很好看的眼睛此時黯淡無光，好像行屍走肉一般。

  不用說，這肯定是家庭矛盾。

  顯然，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上夜班的大姐著急地說：“你家裡人呢？程文呢？”

  陸喬歌直接說：“我是街道辦的調解員，我叫陸喬歌。你要是不回家就先跟我上車，我帶你去街道辦的辦公室，要不然去我家？”

  那邊的夜班大姐要著急上夜班，她肯定不能一直在這裡站著，跺了跺腳，跟這個女人說：“小敏，這是街道辦的陸喬歌，你有啥事就跟她說，她肯定能幫你的。”

  陸喬歌在一旁點頭示意：“林小敏同志，你放心，有困難都可以和我講。”

  陸喬歌以為這話說出去之後，對方說不定會抓著她的手訴說委屈。

  可沒想到，本來暗淡無光的眼睛忽然之間看向陸喬歌，隨後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聲音沙啞地說：“我沒事的，我沒事的，我這就要回去了。”

  咦？

  陸喬歌震驚地瞪圓了雙眸。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從來沒被人這樣躲避過。

  陸喬歌眯了眯眼睛，沒有執意上前。

  畢竟這女人現在就像驚弓之鳥，明顯經歷了很大的痛苦，要不然神情不會這樣。

  可是她卻不想讓自己幫忙……

  是不是覺得自己要是幫忙了，可能會傷害到誰？

  也就在這時候，遠處又踉踉蹌蹌跑來了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一邊跑一邊喊：“小敏！小敏！林小敏！小敏！”

  林小敏勐然回頭，眼裡瞬間就都是淚水，忽然上前幾步拉著陸喬歌，聲音顫抖地說：“小陸……小陸同志……你能帶我走嗎？”

  秦恆之沉默地開啟了車門。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他的小物件這半年多來都面對的是什麼。

  不禁有些擔憂：經歷了這麼多，會不會對人類的婚姻産生各種各樣的懷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