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88章
小烏爾道:“那我們今晚吃火鍋好了。”
飛猙道:“霜天身體不好,不能吃辣。”
小烏爾道:“那就清湯羊肉底,滋陰。”
元緒在院子裡把西廂房的房間開啟:“這邊有個套間,你們就住這裡吧,需要什麼只管說。”
飛猙一眼看進去,看到裡頭的裝飾是熟悉的貝母屏風,珊瑚盆景,鮫紗帳,珍珠簾,有點滿意。
小烏爾變回了人形,進去冰箱裡又摸出兩杯奶茶出來,往奶茶裡頭倒了一匣子晶瑩剔透的葡萄,然後遞給飛猙一杯,飛猙好奇:“你倒葡萄進去做什麼?”
小烏爾道:“是凍硬的葡萄,剝皮了泡在奶茶裡頭,也好吃,像冰塊,這個配茉莉花茶最好喝,元緒最喜歡了,冰箱裡頭還有凍楊梅,那個配凍檸茶好喝,你可以試試。”
飛猙吸了一口冰甜的奶茶,看元緒拿出鼎來生火,真的開始做清湯羊肉火鍋,而霜天也從危儀手裡接過了一杯熱茶,慢慢喝起來,眉目寧靜。
危儀穿了一個圍裙,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大螢幕電視機出來放在對面,開啟了電視機,轉了轉頻道,開始放一部美食紀錄片。
“從江南的梅乾菜扣肉到塞北的手抓羊肉……”
電視上是熱氣蒸騰的竹編籠蓋開啟,大塊豐腴肉塊的特寫,背景音樂溫暖而包含感情。
沒有想象中的囚禁,鐵鏈,也沒有劍拔弩張地對抗,就像是久別多年的老朋友相逢一聚的氣氛。
在這樣隨意的小院中,飛猙漸漸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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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與霆下了車走進別墅裡,聽屋裡上下靜悄悄的。
他上樓去看了下,看到一隻白虎四仰八叉躺在他床上,四隻爪子攤開,睡得肚皮一起一伏,小唿嚕也均勻打著。
天氣已熱了,窗子大開著,穿堂風唿唿吹過屋裡,白虎身上的絨毛被風吹開,露出粉紅的肚子。
他把窗子關上,把空調開啟,拉過一旁的毯子給老虎蓋上肚子。
白虎啪的一下眼睛就睜開了,看了他一眼,又閉上,懶洋洋翻了個身,改成趴著睡,粗圓的尾巴垂下。
顧與霆下了樓,去廚房做飯,等做得差不多的時候,俞樞終於睡飽了,慢悠悠地變回人形,走下來從後邊掛在顧與霆身後,雙腿交纏著顧與霆的腰,只賴著黏在他身上。
顧與霆一邊盛菜一邊問他:“不是說要煉器嗎?怎麼回來了?”
俞樞慵懶道:“嗯,無鋒長老反正不在,偷偷懶,想你了。”
顧與霆揶揄:“那你這武器看來能煉到無鋒長老回來為止。”
俞樞懶洋洋道:“管他呢,元緒他們應該回來了吧?”
顧與霆道:“嗯,把霜天和飛猙帶回來了。”
俞樞道:“是打算招安他們嗎?”
顧與霆道:“沒那麼容易的,霜天是天生魔胎,魔性難馴。元緒應該是打算讓執明神君看看,能否有辦法壓制他的魔性。”
俞樞道:“有辦法嗎?”
顧與霆道:“不好說,他並不是一出生就被鎖進海淵裡去的。龍女不願意放棄,求得龍神出手,封印過他身體內的魔氣,他是正常的在鮫人族的領地裡長大,接受教育,據說天資聰穎,仁愛知禮。”
“結果在他十八歲的時候,魔性還是爆發了,他完全失去理智,變得暴戾嗜殺,殘忍冷酷,最後鮫人族沒辦法,再次和龍族聯手,將他鎖進宮殿,封入海淵內。”
“被在黑暗的海淵裡鎖了接近千年,他又是被魔龍放出來的,現在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性情,對世界是什麼樣的想法,很不好推測。元緒把他帶來八荒學院,放在眼皮底下,是目前最穩妥的。”
俞樞道:“其實挺可憐的。”
顧與霆道:“嗯,聽元緒說,玄武神君和霜天王子從前是認識的,所以應該會試試看想點辦法。而且也希望能在他身上,得到一些壓制心魔的經驗。”
俞樞眼睛一亮:“怎麼說?”
顧與霆道:“霜天從小就在龍女的指導下,和體內的魔性做鬥爭,如今離開封印,仍然能保持著理智清醒的狀態,應該是對剝離隔絕自身的魔性是有一些獨特的法門的。”
俞樞立刻高興了:“太好了,我們去找他吧!”
顧與霆看他立刻精神奕奕,急不可待,勸他:“不急,先吃飯,而且你才和他打了一架,重傷了他,暫時先不必出現在他面前,以免刺激他。”
“等執明神君他們見過他,看過他體內魔氣的情況後再作打算。”
俞樞想了想很對:“也是,剛炸了他十萬魔兵呢,萬一上來就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肯教你了怎麼辦。”
顧與霆含笑為他裝湯:“吃飯吧,不急的。”
俞樞道:“怎麼能不急呢?心魔總不除,我們什麼時候能結契啊!”
顧與霆:“……”
作者有話說:仍然是短短的加更……保全勤,二月結束了,求三月的營養液了哈哈哈哈。
第109章 先天魔炁
顧與霆陪著執明神君很快見到了霜天。
執明神君含笑:“一別經年,霜天殿下風采如故。”
霜天神情很淡然:“千年不見,神君仍是威儀赫赫。”他看了眼顧與霆:“這是你收的弟子?”
執明神君笑道:“是。”
霜天仔細看了看:“倒也有些風骨在,只是心魔很重啊?”
執明神君盤膝坐下,伸手為霜天診脈:“殿下可有指教?”
霜天道:“不必壓抑,順其本心。”
他看了眼顧與霆,面色淡淡:“你這弟子,怕是壓抑太過,來日心魔爆發,傷人傷己,還是早日斬除心魔的好。”
顧與霆卻一針見血:“這便是你從海淵出來,便要順從本心,跟從魔龍的原因?那什麼是你的慾望?”
霜天一頓,臉上的鱗片變得漆黑起來,魔氣縱橫,執明神君輕喝:“霜天!”
霜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你們不是都這麼看我的嗎?從小到大,我就被告知,我是天生魔胎,所以我要拼命壓抑自己的天性,我連一隻蝦米都不會傷,以至高的道德規則要求自己。”
“但所有人看到我,還是以那種審示、懷疑的目光看著我。”
包括最愛自己的親生母親,愛變成了沉重的枷鎖和負擔,他只能規行矩步,仁愛守禮。
他親手處決了一個背叛自己的下僕,卻看到母親驚恐的目光和倉惶失望的眼淚,聽到了所有人的竊竊私語。
然而脫軌那一剎那,看著軀體被撕裂,血液橫飛,他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暢快。
成魔既然是自己的命,命運一直在逼迫自己,那不如早點解脫,殺戮、暴虐,壓抑多年的本性一旦放縱,是成倍的戾氣如同洪水衝破了理智的堤防,他放棄了自己。
被封印鎖縛,和整座宮殿一起沉入海淵,被鎖在魔淵中,反而是他最放鬆的時候,他再也不必揹負著沉重的枷鎖,母親的淚光,去證明自己不會成魔了。他就是他自己,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在寂靜的海淵中,他發現了一隻新生的小獸,沒有人再以魔的目光來審視他,他查閱山海經,根據上邊的記載,給小獸起名飛猙,在黑暗的深淵裡,一點一點教他認字、說話、法術。
天地靈氣復甦,封印鬆動,他讓飛猙離開,去看看這個新的世界。
之後飛光找到了他,昔日曾經煊赫的龍神,已墮落成魔,他早已什麼都不在意,魔也好什麼也好,那些在意的親人也都已死去了,無人在意他成為什麼。
他本來就是魔,那就在魔這一邊也沒什麼。
不過,元緒那一句話,他還是有點在意的。
他看了眼顧與霆:“你就是飛光看中的新軀殼?”
顧與霆沉默,霜天漸漸回憶起之前的蒐集的那些資訊:“白虎聖子看上的,就是你?”他似笑非笑:“白虎呢?如今打算怎麼處置我?將我重新封印回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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