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章
那個六歲失蹤的孩子,其實已死在了那一天?
他渾身微微發寒,一邊又強烈抗拒這個猜測,那隻虎崽子熱騰騰毛茸茸的觸感還十分鮮明的存在,不可能的。
元緒已變回了人形,湊過來看了看手機螢幕:“哎?這拍得真不錯!我的龜甲好像又亮了點呢,這照片發給我快點。”
顧與霆陷在沉思中,並沒有回應他。
他抬眼看到顧與霆的表情,敏感地覺察到了他低落的情緒,想了想道:“攝像頭拍不到的,除了鬼魂、幻象以外,應該還有靈體。”
顧與霆一怔:“靈體?”
元緒道:“對啊,魂靈魂靈,魂和靈是連在一起的,鬼魂是魂體,還有靈體啊。”
顧與霆無意識地重複:“靈體在哪裡?”
元緒笑了:“怎麼腦子忽然斷線了嗎?執明神君就有靈體啊,玄武靈體,不過他不愛變出靈體,你沒見過,難怪你一時沒想到了。天之四靈,當然都是有靈體的,還有麒麟、獬豸、白澤,也是靈體……”
如閃電噼開混沌夜空,顧與霆彷彿忽然在腦內糾纏如亂麻的思維裡抽出了那根重要的線頭,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天之四靈啊。”
作者有話說:晚上零點還會有一更,慶祝新年元旦,新年還會掉落紅包雨。
第40章 未拆封前
無數碎片線索突然串聯完整,嚴絲合縫。
顧與霆完全明白過來。
元緒看他神情陡然輕鬆下來,剛才還陰沉沉的眼睛也一下子明亮起來,雖然不知道他想通了什麼,但還是有些為他高興:“找到解決事情的辦法了?”
顧與霆笑了:“確實,要感謝你,對手不過是利益燻心的凡人罷了,凡人的世界,我還是略有點能耐的。”
元緒欣然:“你搞得定就好,一會兒發我照片,我先下去打兩局遊戲就叫他們睡覺了,不然我看他們能打到天亮。”
顧與霆本來想說都不是凡人,想打就打,但又轉念一想,這種屬於親人的關心和管束,俞樞說不定反而喜歡,便也沒說什麼。
元緒出門去過了一會兒,樓下的遊戲聲音和笑聲都停止了,危儀一向聽元緒的話,俞樞也乖巧省心。很快每個人都回了自己房裡,但危儀仍然還在玩手機,就連元緒也捨不得這凡人的好東西,給他發來簡訊:“照片快發我,我要發給危儀看。”
顧與霆將照片都發了過去,然後自己手機上的刪掉,一個人靜靜坐在書房裡,將事情前因後果再次捋了一遍。
毫無疑問,是霍凌。從軍時脫穎而出,作為遠房侄子,得了霍老將軍、霍家家主的青眼,悉心培養,於是青雲直上。霍將軍只有一個兒子,還和他不親,斷交了,待他如親子一般幫扶,自然而然的,他對龐大的霍家的權力產生了覬覦。
如果霍世遊一直活著,和霍老將軍不相往來,興許他也就順順當當的繼承了霍景淵的全部。
可是霍世遊居然死了,死了也就算了,居然還讓遺孀將孫子送了過來。
只要有親孫子在,對侄子怎麼可能毫無保留?
他同樣是四靈家族的家主,完全明白這樣的家族有多大的能量,有背後仙宗的支援,哪怕是大部分人都守著森嚴家規,恪守正道,也是龐然大物。
只需要小小的,改一下基因檢測報告,再彷彿無意間讓自己年幼的兒子聽見,刺激霸凌一下小朋友,很輕易就把堂弟的妻子給激走了。
路上本來就有車匪路霸,看似偶然,但要變成必然,有無數的辦法。
在凡人的世界裡,他本已無限接近成功,但他遇上了超凡。
顧與霆拿著桌上的玉鎮紙慢慢摩挲著,忽然感覺到俞樞站在門口,卻始終沒有敲門。
他起身開門,看到俞樞臉上有些忐忑:“打擾到您了嗎?”
顧與霆心裡嘆氣:“沒有,進來坐。”
是家裡來了似乎比他更親近的人的原因嗎?但現在這個時候,有元緒和危儀在,真的能夠最大化保障俞樞的安全。
還是覺得自己被狙擊,是給他添了麻煩?
不管怎麼說,看著之前沒心沒肺打遊戲,曾經變成虎崽子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小朋友,在有外人出現的情況下,一下子又變回之前客氣乖巧的樣子,他心裡有點介意。
俞樞坐在熟悉的單人沙發上,卻沒有和以前一樣放鬆。
顧與霆問他:“之前看的書看完了嗎?這幾天我可能會讓老師暫時不必上門,你多和元緒、危儀一起玩,他們和你一樣,也在海外很多年,比你時間還長,一直遠離人類社會,很多東西不懂,需要你教。”
俞樞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為什麼遠離人類社會?還有你說他們照顧過小時候的你?我看他們還是很年輕,和我差不多大?”
顧與霆道:“他們是執明神君的妖奴,一直服侍神君在溟極宮居住,執明神君本性好靜,很少出宮,他們也極少接觸外人。我小時候是在蓬萊島居住的,執明神君教過我卜算之術,他們兩人作為神君身邊服侍的童子,也照顧過我。”
俞樞一怔:“妖奴?他們是妖?”他忽然捂住了嘴,小聲道:“我們在這裡說話,他們會聽得見嗎。”
顧與霆搖頭:“聽不見,書房布了隔絕神識的陣法。”
俞樞鬆了一口氣。
顧與霆繼續解釋:“元緒是龜妖,危儀諧音委蛇,是蛇妖,他們都是受了神君點封化形的,也是北宮七星將之一,元緒是鬥宿,七星將之首,危儀是危宿。”
俞樞完全聽不懂,但依稀聽明白了:“意思是元緒和危儀,都是受執明神君統領的,是嗎?”
顧與霆點頭:“對,族裡是聽說我開了修真學院,應該是怕我一個凡人無法鎮住,這才派了他們兩人過來襄助。”
“他們兩人是妖奴,受契約節制,不能傷害顧氏宗族人,又對神君忠心耿耿,且小時候還有照顧我的情分在,應該是十二叔為我爭取的助力。”
俞樞點頭,臉上神色放鬆多了:“那確實和我一樣啊,常年在海外島上嗎?多無聊啊!”
顧與霆道:“是的,尤其是如今神君休眠了,他們如果不是十二叔帶出來,多半也是在冬眠之中。”
俞樞點頭:“那我得帶他們多玩玩!一直睡覺多沒意思。”
顧與霆點頭,看他神色道:“你不好奇,是誰想要殺你嗎?”事發後完全沒有問過。
俞樞搖了搖頭:“我在山林裡,每天都有野獸想要吃我呀。”
顧與霆怔住了。
俞樞卻抬起眼看他,小心翼翼,終於問出了晚上一直想問的問題:“之前說好出國旅遊的……現在這樣,我們還出國嗎?”
他緊張看著顧與霆,心裡忐忑,十二月六日,是他的生日,他其實大概能猜到,顧與霆這個時候安排出國旅遊的行程,是要給他過生日的。
從小他有記憶開始,生日就是一個充滿驚喜的最美妙最開心的日子。每次接近,他都充滿期待。
爸爸媽媽總是精心安排驚喜,蛋糕是必須有的,禮物總是他最想要的,最喜歡的。
有時候是忽然請假,乘坐飛機,去動物園玩耍,有時候是忽然去海邊,高高興興玩一天。有好看的畫冊,有好玩的玩具,有最好吃的晚餐,有包著精美包裝紙的禮物等著自己拆封。
現在出了事,顧大哥這麼擔心,連雲瀾山都不希望他出去,那出國旅遊,當然會面臨更大的危險。
取消出國旅遊,好像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他真的期待了很久,他在旅遊雜誌上反覆翻著,想象顧大哥會在哪裡給他過生日。
是這個有著透明海水的小島嗎?是那個最長最美滑雪場的雪山嗎?顧大哥會送什麼禮物給他?國外也有生日蛋糕嗎?
禮物在未拆封前,是最好的。
想象和期待太久了,他一想到可能會取消,他只能在雲瀾山裡對著蘿蔔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
哪怕顧大哥肯定還會有很好的禮物,也有新來的兩個好玩的朋友一起玩,他還是心裡充滿了失望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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