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6章
俞樞都看呆了,顧與霆坐在那裡,就像是一把正在接受淬鍊的劍,鋒芒畢露,無堅不摧,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無限強大的自信與掌控,像要把天地都納入懷中,連雷霆都要為他讓路,讓人移不開眼。
俞樞看得熱血沸騰,忽然躍起身來,在光芒中化身為白虎,往那電光閃耀處歡快地奔去。
暴雨沒有停歇的跡象,閃電依然在天空中肆虐,白虎毫無畏懼地撲入了電光的中心,耀眼電光急閃,巨雷咔嚓一聲轟響噼在白虎上,迸出火光,震得人心一顫,島嶼和城堡似乎都在動搖。
然而白虎身上卻紋絲未傷,反而吸收了那一縷雷電的磅礴能量,渾身都爽得發麻,於是又主動撲向了另外一道閃電。
虎身矯健靈活,彷彿在和無數張牙舞爪的金龍跳舞。
城堡最高的塔樓處,元緒和危儀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元緒喃喃道:“原來……是白虎啊……”難怪霆少問他什麼不能被攝像頭拍到,卻完全沒想到是四靈之一。
小俞——誰能想到呢?難怪他和危儀上千年的修為,都能被震懾到。
霆少怎麼會和白虎玩一起了。
不過小俞挺可愛的,這是才轉世的白虎聖靈吧,上一代的白虎帝君,威重如山,妖魔鬼蜮都退避三舍。
危儀疑惑看了看他,沒有說話,他下意識非常討厭這種雷電天氣,細長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他喃喃道:“這雷打得睡不著啊。”
元緒道:“霆少真是很努力啊,引天雷來淬鍊凡胎,打通經脈穴竅,其實真的有點劍走偏鋒,他會很辛苦。”
危儀隨口道:“凡間靈氣這麼稀薄,他那個靈根聽起來很高階,不這樣修煉,也沒辦法吧。蓬萊靈氣算可以了,本家那些老修士還不是一閉關就是幾十上百年的,閉著閉著就死了。”
元緒:“……”
危儀忽然道:“那是什麼?”
元緒看過去,也微一震驚。
只看到電閃雷鳴中,一顆銀藍色的火球不知何時,幽幽出現在湖面正上方。它大約離水面三米高,表面流轉著幽藍的電光。
它沒有固定的軌跡,而是在湖面上空懸浮,像一顆遊蕩的星辰,有時候直線飄飛,有時候旋轉,有時候又懸停,它甚至會逆風飛行,沒有規律。
它靠近湖邊的岩石,岩石的縫隙裡濺出細小的火花,騰起一層淡藍的電光,掠過湖面,水面便泛起一圈圈銀藍的光暈。
密集的暴雨雨點掠過那銀藍色的光暈,千萬道密集的銀線閃爍,這一幕顯得詭異而神秘,既美麗又危險。
元緒臉色微變:“是雷火!那個東西很危險!”
然而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隻歡快的小老虎,也已注意到了那能量高度集中的銀藍色火球,迅速奔了過去。
靠近那顆火球,俞樞聽到它身上傳來的細微的“滋滋”聲,既致命,又瑰麗。
小老虎張大嘴巴,嗷嗚一口,將它吞了。
元緒和危儀在塔樓上,全都驚呆了。
雷暴天氣持續了大半夜後,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但空氣中磅礴的靈力和閃電能量仍然分外豐富,充溢在整座小島之上。
顧與霆一直全神貫注在接受雷電的淬鍊,整個人完全進入了入定的物我兩忘的狀態。小老虎在蓮臺邊轉了一圈,跳入蓮臺內,蜷縮在他膝蓋邊,閉上眼睛,也睡了。
只有元緒和危儀目睹了全程,完全無語,也只能留在城堡上護法。
天邊漸漸地亮起來,廣袤的大海上,一輪紅日噴薄躍升,昨夜被雷雨清洗過的小島和城堡沐浴在了耀眼的金光中。
顧與霆睜開了眼睛,就感覺到了有什麼暖洋洋的東西依偎在他膝邊,他一低頭,就看到小老虎閉著眼睛打著小唿嚕睡得正香甜。
他看身上衣服已盡被噼毀了,便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套靈袍披上束上腰帶,這才將虎崽子抱了起來,虎崽子睜眼看了看他,伸出舌頭舔了下他手臂,轉了轉身子將頭靠在顧與霆肩膀上,閉上眼睛又睡了。
顧與霆驅動蓮臺回了城堡裡,將白虎放回床上,元緒迎了過來,問他:“白虎沒什麼事吧?”
顧與霆道:“應該就是困,這些天雷,傷不到他的。”
元緒臉色怪異:“他昨晚吞了一顆雷火。”
顧與霆一怔:“雷火?”
元緒點了點頭,他形容了一下昨夜的情形:“我和危儀看著他一口就吞了下去,但似乎確實沒什麼異狀。除了三昧風火水的三昧真火,朱雀伴生的南明離火,就這個雷火特別暴烈,難以御使的,需要用專用的漆器法器來裝著,然後煉化後才能使用和御使,修為太低的修真者是無法駕馭它的。”
“很小的雷火,爆炸的時候能讓整座城鎮坍塌,房屋燒燬,森林烤焦。它溫度很高,能熔鍊所有靈鐵。”
顧與霆想了想:“聽起來有些像球狀閃電,類似一種高電荷的氣體混合物,或者是電磁波被束縛形成諧振腔,目前科學上還不能十分確切解釋它的成因,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飽含有巨大的雷電能量了。”小老虎總是會憑著直覺弄到好東西。
元緒:“……”
顧與霆道:“無妨,他既然敢吞,應該就有把握。這既然能和南明離火、三昧真火相提並論,那想來煉器、煉丹,也有優勢了,他本來就想專攻煉器的,也是一樁機緣。”
元緒笑道:“霆少這麼說,還真是機緣。這雷火,許多人求而不得,用來煉器,應該是能輕鬆煉製出天級法器了。”
他又看向顧與霆身上的衣袍:“霆少怎麼昨晚修煉沒穿這法衣?”
顧與霆道:“雷電來得突然,沒顧得上換,這法衣的式樣,平時也不方便穿,累贅得很。”
元緒便道:“這簡單,給我幾套你平時穿的衣服,我幫你改一下。”
顧與霆道:“多謝了,小俞的衣服能不能也麻煩你一起改了。”
元緒自然道:“小事一樁,都送過來吧。”
虎崽子醒來的時候,仍然還是白虎靈身,他一個人在床上轉了轉,躍下床來,往書房走去,拱開了書房的門,看到顧與霆不在這裡,不過之前搭好的符陣已經做好了,十二塊玉牌固定在十二個陣眼方陣內。
他走過去轉了轉,好奇地舔了舔那玉牌,看到玉牌發出了一層光亮,閃了閃。
他興致來了,一塊一塊玉牌地舔過去。
顧與霆推門進來,就看到他還在舔著玉牌。他有些無語:“你在幹什麼?那些不能吃的。”
俞樞抬頭看他,高興地撲了過去,顧與霆伸手將他抱住,感覺似乎比上次又沉了不少,他看了一眼那符陣,剛剛被老虎崽子舔過的玉牌還在微微泛著光,這是他佈下的符陣,隱隱是有感應的。
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不解之謎:“你當初去李恕成老爺子家裡,該不會也是這麼給人家的劍舔了一下吧。”
俞樞趴在他膝蓋上,歪了歪頭,有點心虛地又舔了舔顧與霆的手。
破案了,顧與霆好笑:“你就是這麼附靈的?”可憐霍凌當初在他面前放狠話,說什麼星曜劍只能進他們霍家的幹坤鼎附靈才能重新使用,原來就是虎崽子舔了舔就附靈了?
他手心一動,將星曜劍變了出來:“這上頭該不會都是你的口水吧。”
虎崽子被他逗得惱羞成怒,伸出舌頭,用力狂舔顧與霆的臉。
顧與霆只感覺到臉上傳來熱騰騰細密而溼潤的觸感,真的吃不消了,往後倒向沙發背,把劍一扔雙手握住虎崽子的大臉,盯著他亮晶晶的虎眼睛:“別鬧。”語氣裡帶著笑意。
虎崽子不肯罷休,順著他的胳膊往懷裡鑽,用頭頂蹭他的下巴,接著又伸爪子扒住他的衣領,試圖把毛茸茸熱乎乎的大腦袋往他脖頸裡拱。顧與霆被蹭得癢癢的,忍不住笑出聲,伸手輕輕托住虎崽子的腋下想把他放到一邊,檢查一下他身體有沒有什麼問題,畢竟是吞了雷火的。
但俞樞並不肯輕易離開,身體蜷成一團,四隻爪子牢牢扒住顧與霆的衣服,更加起勁地用腦袋頂他的下巴,伸出舌頭更用力地去舔舐顧與霆的脖子,發出“唿嚕唿嚕”的震動聲,尾巴尖還在他手腕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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