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0章
俞樞正好聽到他說話,也震驚:“你怎麼看出它是狼人的?”
阿爾貝道:“黑暗生物,它們是被詛咒的族群,身上有很濃郁的黑暗詛咒氣息的。”
他伸出手輕輕一點小狼的額間,給它施展了一個靈魂安撫,小狼閉上眼睛,四肢動了動。
梅塔特隆鬆開了捏著狼吻的手,小狼落到了地上,阿爾貝又給他施展了一個神聖驅散,為他驅散詛咒,小狼在光芒中變成了之前的小男孩,四肢著地,身上沒有穿衣服,他蜷縮了起來,眼睛通紅,眼神裡還滿是驚惶未定的慌亂,向俞樞吼叫著什麼。
俞樞聽不懂。
但他身後顧與霆和元緒、危儀都已出來,顧與霆道:“他說還給他媽媽。”
俞樞:“啊?”
危儀已上前揮手,一個長方形的木棺橫在了走廊裡,棺材蓋子開啟,裡頭那隻母狼屍體正完好臥在青翠油亮的松針之上。
母狼身體上的血汙和骯髒的毛都被清理過了,乾乾淨淨,身體周圍放滿了盛開的白玉蘭,香氣濃郁芬芳。
小狼本來滿臉戾氣地撲過去,看來是想要抱回狼屍的,但看到棺材中的情況,臉上那兇狠不甘和暴怒瞬間都消失了。
他怔怔看著閉著眼睛彷彿睡著在了花叢中的母狼,又抬眼看了一下面無表情眼睛細長看著很兇的危儀,低下頭,趴在棺材邊上,喉間溢位低低的嗚咽,眼淚啪啪地掉了下來。
小孩從小聲抽噎到放聲哭泣,哭得渾身發抖,背後瘦削的嵴椎凸起,小小的身體有許多發白的鞭痕舊傷,叫人看著可憐。
俞樞轉身自己進了房內,進了衛生間裡關上了門。
顧與霆抬眼看了看,並沒有跟上。
最後還是元緒上前,拿了件法袍給他披上,抱起小孩進了套房內的客廳裡,危儀則將棺材蓋子蓋上,又放進了儲物戒裡。
顧與霆邀請阿爾貝道:“祭司和梅先生請進來坐吧,我們對狼人不太瞭解,是從馬戲團裡把這孩子給解救出來的,他當時正在被馬戲團的打手鞭打。”
阿爾貝和梅塔特隆進了套房內的客廳裡坐下,看狼孩換上了墨綠色的斜襟小袍子,抽搭抽搭著擦著通紅的眼睛。
元緒給客人倒茶,而危儀則從冰箱裡拿了一根雪糕遞給狼孩。
狼孩接過那根雪糕,顯然有點發愣。
還是元緒把雪糕接了過來,換成了一瓶溫熱的牛奶,還體貼地插上了吸管。
狼孩試探著喝了一口,發現甜滋滋暖洋洋的好喝,流入飢腸轆轆的腸胃裡,又分外的舒服。發洩過的他彷彿意識到了自己很飢餓,立刻吸了幾大口牛奶,然而那小小的牛奶瓶裡頭,彷彿牛奶完全喝不完。
他一口氣喝了許久,直到肚子微微脹起,圓滾滾的,元緒才把牛奶瓶接了過來,又遞給他一根醬紅色的豬蹄,豬蹄甚至還散發著熱氣,骨頭一側還包著幹荷葉,方便抓握。
他拿著那隻豬蹄啃了幾口,發現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豬蹄,於是又開始專心啃起來。
食物和牛奶穩定了他的情緒,阿爾貝開始問他問題。
他如今不在教堂中,穿的也不是聖職服,穿著一身淺色的休閒運動服,金色的長髮紮在腦後,眼睛盯著人的時候自帶著一種親和力。
狼孩被他這麼溫和看著,說的話也和善柔軟,漸漸也放鬆了下來,雖然還時不時咬一口豬蹄,卻還是每一句話都回答了。
原來狼孩名叫烏爾,從小就生活在馬戲團裡,他媽媽就是那隻母狼,一直是受著馴養表演的,但是忽然有一天,他變成了人形。馬戲團的班主見多識廣,也沒意外,只給他和母狼都上了項圈,然後訓練他更多的技術,並且逼迫他去偷錢,搶劫。
前些日子母狼病重,馬戲團的班主仍然還是逼迫他每天都必須偷回來定額的錢和財物,才會給母狼一粒藥吃。
但母狼還是死了,馬戲團的班主便讓人把屍體剝皮要拿去賣,他死死抱住母狼,不讓人碰,就招致了鞭打和電擊。也就是俞樞和顧與霆他們遇見的那一幕了。
阿爾貝想了想解釋道:“那隻母狼應該本來就是狼人,魔力不足以後無法維持人形,變回了狼形態,又因為生病或者受傷之類的原因,被馬戲團捉去馴養訓練,這孩子的父親,多半也是狼人的血統。”
顧與霆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就清楚了——在你們西大陸,這樣的狼人,你們會怎麼處理?”
阿爾貝道:“收容,監視居住,安排勞役,簡單重複大量的體力工作可以磨去他們身上的嗜血本性和黑暗詛咒帶來的邪惡,一旦發現他們失控,會被直接處死。”
顧與霆便直接問烏爾:“現在有兩個選擇,你留在西大陸,在下一個港口,我們就放你下去,教會會安排人員收容你,替你安葬你的母親。”他的西大陸語說得很流利而清晰。
烏爾立刻搖頭。
顧與霆道:“另外一個選擇,你和我們去東大陸,我們會替你安葬你母親,並且安排你讀書,學會東大陸的字。但是同樣,你要接受東大陸的規則,服從法律,如果你傷人、殺人,同樣會受到相應的處罰或者處決。為了保證你受管理,我會和你簽訂一個契約,你違反契約,就會受到契約的反噬。”
烏爾看了眼一旁站著面無表情的危儀,又看了眼手裡的豬蹄,骨頭上的肉皮已經被啃乾淨,但他還是捨不得放下,還有茶几上那喝不完的牛奶瓶,他點了點頭。
顧與霆便和元緒道:“安排契約吧,就契約在你御下。”
元緒點頭道:“是。”
阿爾貝此時站了起來笑道:“問題已解決,看來你們還沒來得及吃晚餐,我和梅塔先回去,不打擾你們了。”
顧與霆起身送他出去:“多謝祭司的幫助。”
阿爾貝笑道:“不用謝,既然已接了聘書,以後這孩子也算是我的學生了。”
顧與霆送了他們出門,這才關上門。元緒便和危儀帶著那小狼孩去了房間內鬨他睡覺去了。
顧與霆則過去敲了敲衛生間門:“六點半遊輪的大宴會廳有歡迎舞會,你想去看看不。”
俞樞裹著浴袍出來,渾身散發著茉莉花精油的香味,他在浴缸裡泡了一個澡,整個臉和脖子都是粉紅色的,他好奇問:“不會跳舞也能參加舞會嗎?”
顧與霆道:“可以的,也有自助餐的,我們可以下去邊吃邊看別人跳舞,不過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的。”
俞樞立刻高興了,他喜歡自助餐:“那我換個什麼衣服合適呢?要穿西裝嗎?”
顧與霆道:“不必,你覺得舒服的就好。”
===
暮色已經浸透了海天,海平線與夜空的分界模煳難辨。
宴會廳裡舞會已開始了,穹頂上垂落著如星星一般密佈的茉莉花燈,讓整個舞廳顯得分外璀璨。樂池中央,樂隊正奏響輕快的舞曲,卻是經典的東大陸傳統音樂《茉莉花》。
舞池裡所有人都歡聲笑語,跟著輕快悠揚的節奏旋轉。
賓客們穿著華麗的服裝,男士們禮服後襬如燕尾飄飛,女士們的舞裙上綴滿珍珠、碎鑽、寶石,像一朵朵重瓣花朵綻放。他們的舞步與遊輪的輕晃同步著,彷彿踏著海浪的節奏旋轉,交錯。
俞樞和顧與霆在舞池邊緣的自助餐檯吃著東西,一邊看著舞臺裡的熱鬧景象。
他們特意挑選了離舞池距離近的地方,能感覺到跳舞的女士們靠近時裙襬帶來的風聲和熱度,還有各式香水的味道。
周圍賓客或倚著綴滿茉莉花的花臺私語,或舉杯輕碰。
而時不時會有女士過來大膽邀約,詢問顧與霆或者俞樞是否跳舞。
顧與霆歉意地含笑拒絕幾次後,又開始有男士來邀約他們。
俞樞十分詫異,但顧與霆也並不想對這個話題說什麼,等自助餐吃飽後,顧與霆才問他:“你要學跳舞嗎?我教你。”
俞樞搖了搖頭,如果是從前他很願意學習新的知識。但看著那麼多漂亮的女士男士們以大膽的目光看著顧與霆,眼睛明亮的和顧與霆攀談,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他總覺得不太舒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