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突擊
中間那個身材最高的男人抬起手,掀開了兜帽。
他的臉削瘦,顴骨很高,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波特。」他說,「久仰。」
「我不認識你。」哈利雙手插袋,一副強者的站姿。
「你不需要認識我。」男人說,「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你不該來這裡。」
他的魔杖勐地抬起,一道猩紅色的咒語射向哈利。
哈利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抬手。
猩紅色的咒語在距離他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白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將咒語瞬間消解於無形。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我說最後一次。」哈利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地脈共鳴的低沉震顫,「放下魔杖。」
男人沒有放下魔杖。
他身後的四個人同時舉起魔杖,五道咒語從不同方向射來。
卡珊德拉的魔杖劃出一道弧線,銀白色的古代魔法屏障在哈利身側展開,擋下了三道。
帕比甩出一道綠色的咒語,纏住了第四道。安妮的鐵甲咒精準地豎在哈利背後,彈開了第五道。
哈利抬起魔杖。
白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杖尖湧出,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空地。
五個人同時被擊飛,魔杖脫手,身體撞在樹幹上,滑落在地。
鐵籠摔在地上,籠門彈開,三隻月痴獸驚慌失措地逃出來,鑽進了灌木叢。
那個臉上有疤的男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白金色的魔力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火灰蛇黨的巢穴。」哈利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在哪裡?」
男人咳出一口血,笑著看著他。
「你找不到的。
「在哪裡?」
男人沒有說話。
卡珊德拉走過來,銀羅盤懸停在男人頭頂。
指標緩緩轉動,然後停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大腦封閉術很強。」她說,「但不夠強。巢穴在禁林北部的廢棄礦洞,入口在第三棵枯死的老橡樹下面。」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
「謝了。」哈利站起來,對著男人的胸口補了一道昏迷咒,然後轉向其他人,「走吧,今晚的工作還沒結束。」
禁林北部,廢棄礦洞。
入口隱藏在三棵枯死的老橡樹中間,被一層厚密的荊棘覆蓋。
如果不是卡珊德拉的銀羅盤精準定位,很難發現荊棘後面有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很長,空氣越來越潮溼,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苔蘚,提供著微弱的綠色光源。
走了大約一百級臺階後,石階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扇鐵門。
鐵門上刻著一個符號—圓環中間嵌著菱形寶石,寶石中心是微小的火焰圖案。
和魔法石三代手機背面的符號一模一樣。
哈利看了卡珊德拉一眼。
她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的徽章那是勒梅給的,和當初在尤卡坦基地用來破解魔法屏障的是同一種。
她把徽章貼在門上的符文核心處,徽章亮了一下,符文開始扭曲變形,然後像燒盡的紙一樣化成灰燼飄落。
鐵門發出一聲沉重的呻吟,慢慢地開啟了。
門後的空間很大,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被改造成了基地。
洞頂懸掛著鐵鏈和滑輪,地面上擺著數十個鐵籠,籠子裡關著各種各樣的神奇生物月痴獸、嗅嗅、護樹羅鍋,甚至還有一隻年幼的鷹頭馬身有翼獸,翅膀被鐵鏈鎖著,眼睛裡滿是恐懼。
溶洞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臺,石臺上擺放著數十枚偽火灰蛇蛋。
每一枚蛋都被浸泡在裝滿銀色液體的玻璃缸裡—那是月痴獸的血液。
蛋殼表面佈滿暗紅色的紋路,微微顫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想要破殼而出。
石臺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暗色斗篷的人,其中有幾個手裡握著魔杖,有幾個正在往玻璃缸裡新增血液。
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音,所有人同時轉過頭來。
「聯合會。」哈利說,魔杖亮起,「所有人放下魔杖,跪地不動。」
十幾個人同時舉起魔杖。
戰鬥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哈利的白金色魔力像風暴一樣席捲了整個溶洞,沒有人能擋得住他的一道咒語。
卡珊德拉的古代魔法精準地點掉了最遠的三個敵人,帕比的束縛咒一口氣纏住了四個,安妮的昏迷咒乾淨利落地放倒了剩下的。
石臺周圍的火灰蛇黨成員全部倒地。
溶洞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鐵籠裡神奇生物的低鳴聲和偽火灰蛇蛋在玻璃缸裡微微顫動的聲響。
哈利走到石臺前,低頭看著那些偽火灰蛇蛋。
每一枚蛋都在顫動,表面的暗紅色紋路越來越密集,像是隨時會裂開。
「這些蛋快孵化了。」帕比走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憤怒和心疼,「他們用了太多的血液加速,孵化週期被壓縮到了極限。正常孵出來的火灰蛇能活二十四年,這些————可能活不過三個月。」
「能不能救?」
「可以停止血液供給,讓它們進入休眠狀態。」帕比說,「休眠之後可以轉移到魔法生物保護中心,紐特知道怎麼做。」
「嗯,那就交給他吧。」
哈利轉過身,走向那隻被鎖住的幼年鷹頭馬身有翼獸。它縮在鐵籠的角落裡,灰色的羽毛沾滿了血跡,黃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哈利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它平齊,然後緩緩伸出手,手心朝上。
鷹頭馬身有翼獸盯著他的手,沒有動。
哈利沒有催它,他保持著手勢,白金色的魔力從掌心微微滲出,像一層薄霧包裹住手指。
魔力裡沒有威脅,沒有命令,只有一種溫和的、與地脈共振的頻率。
鷹頭馬身有翼獸眨了眨眼睛。
然後,它低下頭,用喙輕輕碰了碰哈利的手指。
哈利笑了一下,揮動魔杖,鐵鏈應聲而斷。
鷹頭馬身有翼獸站起來,抖了抖翅膀,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走吧。」哈利側身讓開,「外面是禁林,你認識路。」
鷹頭馬身有翼獸看了他一眼,然後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鐵籠。
它走到溶洞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展開翅膀,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卡珊德拉站在石臺邊,銀羅盤懸浮在偽火灰蛇蛋的上方,指標緩緩轉動。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哈利走過來。
「這些蛋的能量頻率不對。」她說,「偽火灰蛇蛋是用神奇生物的血液培育的,能量應該是混沌的、不穩定的。但這些蛋的能量頻率————太整齊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們不只是被培育出來的。」卡珊德拉抬起頭,看著哈利,「它們被注入了某種定向的魔力引導,孵化出來的東西不會是普通的火灰蛇。」
「那會是什麼?」
「不知道。」卡珊德拉收起銀羅盤,「但肯定不是好事。」
哈利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維維的號碼。
「維維,禁林北部的廢棄礦洞,火灰蛇黨的孵化基地,被我們一舉端掉了。」
電話那頭傳來維維的聲音,帶著一絲鬆口氣的意味:「幹得好!有什麼發現?」
「偽火灰蛇蛋的能量頻率不對,卡珊德拉說被注入了定向的魔力引導。
「帶一枚回來,讓紐特處理其餘的。」維維斬釘截鐵。
「收到。」
哈利掛了電話,看著石臺上的偽火灰蛇蛋。
白金色的魔力在他掌心凝聚,然後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包裹住其中一枚蛋。
光膜滲入蛋殼,蛋殼表面的暗紅色紋路停止了顫動,歸於靜止。
它休眠了。
帕比已經開始和其他趕來的魔法生物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一起轉移鐵籠裡的神奇生物。
安妮蹲在一隻瑟瑟發抖的嗅嗅旁邊,輕聲說著什麼,手指輕輕撫過它的皮毛。
卡珊德拉站在溶洞中央,銀羅盤的光芒掃過每一寸牆壁,尋找著可能遺漏的線索。
維也納,聯合會總部,部長辦公室。
維維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裡只有她一個人,牆上的四幅畫像都醒著。
「禁林的孵化基地端掉了。」她說。
「但這不是全部。」拉克漢姆說。
「我知道。」維維說,「格雷夫斯在華盛頓,蘭洛克在內華達,火灰蛇黨在歐洲。三條線同時推進,像是有人在指揮。」
——
「不是有人在指揮。」菲茲傑拉德說,「是有人在設計。這三條線不是平行推進的,是互相配合的。格雷夫斯的退出是為了給蘭洛克爭取時間,火灰蛇黨的活動是為了分散你們的注意力。等你把力量分散到禁林裡,蘭洛克就可以安心找他的封印了。
,7
維維轉過身。
「所以蘭洛克已經找到了?」
「可能。」菲茲傑拉德說,「也可能快了。」
維維拿起手機,給哈利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來維也納,帶上卡珊德拉。」
發完之後,她放下手機,看著牆上的四幅畫像。
「不管蘭洛克找沒找到,我們得比他先到封印那裡。問題是我不知道封印在哪裡————
你們呢?」
四位守護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後是森·巴卡爾開了口。
「我們也不知道。一百年前,封印的位置被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巫師,妖精,都不記得。」
「那就沒人知道了?」
「有一個人可能知道。」盧克伍德說。
「誰?」
「尼可·勒梅。」
維維皺起眉頭。
「勒梅先生說他不知道,他說那本書裡只寫了封印的存在,但是沒寫位置。」
「他沒說實話。」盧克伍德說,「尼可·勒梅活了六百年,翻譯那本書用了四百年。
四百年,夠他把那本書翻爛一萬次。那本書裡寫了封印的存在,怎麼可能不寫封印的位置?協議的內容,簽署的地點,封印的位置—這些東西從來都是寫在一起的。他告訴你封印是一個承諾,但沒告訴你封印在哪裡。不是他不知道,是他不想說。」
維維皺起眉頭。
「為什麼不想說?」
「因為他害怕。」菲茲傑拉德說,「他害怕協議被撕毀之後會發生的事情。他已經活了六百年,見過太多的戰爭。他知道一旦協議被撕毀,妖精和巫師之間會再打一場百年戰爭,他不想看到那一天。所」
「那我怎麼讓他說出來?」
「你不需要讓他說出來。」拉克漢姆說,「你只需要讓他知道,不說出來的後果比說出來的後果更嚴重。」
維維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起外套,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中。
霍格莫德,勒梅魔法工坊。
維維推開工坊的門時,勒梅正坐在工作檯前,手裡拿著鑷子,正在往一塊電路板上鑲嵌符文。
「勒梅先生。」
勒梅抬起頭,看到是維維,放下鑷子。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我需要知道封印的位置。」維維說,「你在那本書裡看到了,但你沒有告訴我。」
勒梅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知道了?」
「我猜到的。」維維走到他對面坐下,「你翻譯那本書用了四百年,你不可能沒看到封印的位置。你沒有告訴我,是因為你不想讓我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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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梅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想讓你去那裡。」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我是不想讓任何人去那裡。那個封印,不應該被開啟,也不應該被靠近。它在那裡待了幾百年,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它繼續待在那裡。」
「但蘭洛克會找到它。」
「他找不到。」勒梅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封印的位置不是藏在地圖上的一個點。」勒梅站起來,走到壁爐前,背對著維維,「它被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去了,這是事實。但抹去的方式不是遺忘咒,不是任何你們能想到的魔法。」
「那是什麼?」
勒梅轉過身,火焰的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皺紋看起來更深了。
「是代價。」
維維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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