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祂說完，幾乎所有闖過第一關的無垠天驕都激昂了起來，殺意與戰意洶湧而出。

獎勵與榮耀是一回事，真正的驅動力，是決不允許自己的失敗連累到自家主神。

當然，李漁是一個絕對的例外。

畢竟這廝背後的真正主神：靈尊。

別說笑柄了，其聲名早已在眾神中塌成無垠靈界第一廢墟。

匹配！

很快結束。

當那爆閃的虹光晶芒勐地定住時，一個個晶格開始互相融合。

無垠大魔方，竟是縮小了一些。

但權柄卻在上漲，轉播的畫面也愈加清晰。

李漁觀看人氣排名和其他畫面的“福利”則遭取消，因為他的眼前，正發生著世界融合。

第二關，即將開始。

最為簡單粗暴的模式：匹配，廝殺。

對於自己會匹配到什麼對手，李漁也有些好奇。

如今，答案揭曉。

李漁眸中映照出的對面世界，赫然是一處處廢墟，在各處，都躺著大量屍體，顯然闖關者手段非常殘暴，將所有的“惡意源”都給宰殺了。

而這些惡意源的模樣，讓李漁也為之驚駭。

竟全部是一些“合成獸”、“縫合怪”之類的生物。

且縫合的主體，或者說靈魂，似乎都是人類？

有一些看起來已經很強大。

但大多數，哪怕是縫合之物，也明顯是孱弱存在。

比如：

一條完全由老人頭顱縫成的人體蜈蚣。

一頭疊羅漢般堆成的人龜，儘管都是成年人，但壘在一起，動彈不得。

一匹由美麗少女和白馬縫成的半人馬娘。

一隻由小女孩和狗縫成的……。

強大的縫合惡意源都死得徹底，反而這些弱小的，卻被故意留下了一口氣，在各處發出呻吟與哀鳴來。

李漁作為從萬福城廝混出來的修行者，什麼樣的人渣孽畜沒見過？

擅長並嗜好改造這一條路的變態，比如改造者一族，他也見識過了。

但這一刻，依舊忍不住心驚並憤怒。

一絲一縷的殺意，開始在李漁眸中醞釀。

旋即，他看向自己對面遠處，從那扭曲融合世界中走來的一道身影。

這赫然是一個人類男子！

中年人模樣，身著法師衣袍，容貌普通，臉上始終掛著笑眯眯的神情，彷彿是一位人類社會中最尋常得見的鄰居大叔。

只是此刻，包括李漁在內沒有人會這麼認為。

因為其背後世界的悽慘畫面，也因為此刻李漁所感受到的“威脅”。

此人軀體周遭完全被一個個“魔法陣”包裹著，一絲縫隙也沒有，大量混沌輝芒圍繞著他亂竄著。

其身前，懸浮著數件讓李漁都忍不住側目的奇物，甚至可能是神器。

一枚猩紅寶石！

一個盛著腐臭黑泥的黃金聖盃。

一根鐫滿詭異符文的權杖！

每一件奇物內，都蘊著極其駭人的神性炁息。

初始，李漁並未辨認出此人來歷，只覺得很是熟悉。

並非是對外在熟悉，而是那種炁息。

儘管與萬福城本土同類不太一樣，但根底，卻是同出一源的，必定是追隨著同一位真神。

很快的，李漁在小機器人給的資訊包中找到了對應之人：

“綴命賢者塔克羅斯！”

“來自混沌宇宙一個魔法星球，該星球上的人類為了不被混沌侵蝕，曾努力自救，塔克羅斯作為其中的佼佼者，他做到了。”

“他以極高天賦成為了【古聖眷者】，並將所有人類都煉成了合成獸，以此獲得了古聖的讚賞，賜其尊號：綴命賢者。”

“他擁有三件神器，分別是賢者石、腐命聖盃以及偽·聖權杖。”

“第一樣乃是所有鍊金術師夢寐以求的至寶，以‘等價交換’作為鐵律，可以實現諸多匪夷所思的奇蹟。”

“第二樣則有些類似於傳說中的神器許願神燈，只是腐命聖盃所實現的願望都將走向極端，被命運所反噬……同時這聖盃還是塔克羅斯的儲物法寶，裡面裝著他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鍊金材料，最常見便是數不盡的屍體。”

“第三樣則是古聖親自賜福過的法杖，使用它，可以施放出大量古聖所創造出來的法術，且無需多少代價……古聖作為古老邪神，祂還有著諸如【最初法神】、【魔法之源】、【禁術之祖】等等稱號。”

“儘管不是半神級別的強者，但擁有三大神器的塔克羅斯，依舊是此次大比武的種子選手之一。”

“以上詳細資訊出自【聖巢】，塔克羅斯作為古聖的使者，他降臨萬福城之後，受到了聖巢的大歡迎，併為其造勢。”

“傳聞古聖很看好這個眷者，並希望他能自己晉升為半神乃至於弱神，屆時，將接引其進入古聖的神國中，成為一尊附屬神。”

回憶完這些，李漁也不知該感嘆自己好運還是黴運了。

好訊息是第二關對手還真是世界之子，且沒有達到半神級別，有宰殺的可能性。

壞訊息則是這該死的畜牲，是古聖麾下的。

完全可以猜到，此時此刻古聖作為“重量級觀眾”正在觀看著這一場對決。

這廝必是一個世界之子。

一旦發動，將拖拽來一顆滿是合成生物的魔法星球，上面必定有著古聖的一具分身。

至於針對的目標？

大概是全部的六大正神

古聖要搞“現世崩潰計劃”的原因不止一個。

除了窺秘，解放現世等等。

還有一個從未掩飾過的終極目標，那就是改造六大正神。

帷幕之主愛好大場面，嗜好導演諸天戲劇。

而古聖，則嗜好扭曲的生命大繁榮，嗜好改造一切。

在無垠靈界中，還有什麼比改造六大正神更具吸引力的？

這喚作“塔克羅斯”的畜牲，完美傳承其意志，怪不得能被賜名賢者，還送了三件近乎是神器的寶貝。

至於為何李漁之前沒能對他下手，甚至都沒瞧見他。

自是因為他一來，就去了聖巢。

那兩日，李漁生怕引起古聖注意，一直就沒去窺探聖巢。

卻是沒想到，在這第二關給碰上了。

若不是確認自己沒有暴露，李漁都忍不住要懷疑是不是帷幕之主為了所謂的戲劇性故意安排的。

趁著世界還未徹底融合，李漁飛快思量著這些。

而外界！

或者說，諸天萬界無垠大直播的畫面中。

李漁與塔克羅斯的對決！

人氣排名，還未開始，便先行上漲。

甚至於奇蹟般的，擠掉了一對半神之間的廝殺，正式進入第一梯隊。

這是因為不管李漁還是塔克羅斯。

在第一關時，都是萬眾矚目的黑馬，人氣排名飆升極快。不同的是，李漁先蹭到了“歷史名場面”，繼而是用詭異實力征服了觀眾們。

而塔克羅斯，則是用自己的變態，以及那三件神器展現出來的威能，讓觀眾們羨慕不已。、

……

這一刻，各個位面、宇宙的觀眾們，紛紛開始用打賞留言來表明支援誰。

結果也是毫無意外，幾乎是一面倒的。

別看李漁罕見的對那塔克羅斯生出憤怒和殺意。

可在“觀眾們”眼中，那些並不算什麼。

無垠靈界底色，本就是混沌癲狂的。

越變態，說不得支持者就越多。

那一位位以瘋狂手段擴張，越噁心越殘暴便越強大的邪神，就是這規則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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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說，那個詭異的渦神之子好運到頭了，他將淪為【綴命賢者】的合成材料。”

“贊同，雖然那人擁有詭異的血肉增殖和某種裂變式汙染神通，但恐怕也敵不過那三件神器。”

“綴命賢者是古聖提前預定好的附屬神，雖然如今連半神都不是，但就算是真正的半神，也殺不了他，一個不慎還可能被他反殺。”

“渦神應是天外的一尊血肉相關的神性實體……恐怕會被【古聖】剋制死。”

“堪稱是天敵了，那人完了。”

諸天萬界的看客，俱都有著毒辣眼力。

做出的判斷，正常來說很是準確。

如果李漁真的是一個“渦神之子”，甚至就算是伊歌這位正版的渦神之女來了。

大機率，也不是塔克羅斯的對手，在神性上的確是被完全剋制。

可惜，李漁一點都不純粹。

也就在風向完全一面倒之時，忽然，誰也沒料到的一個變故出現。

卻是那打賞留言介面中，驀地出現了一列列金光燦爛的鉅額打賞，竟全部都是給李漁的，同時附帶著一句句霸氣無比的留言。

初始觀眾與眾神們，還在驚訝是誰如此慷慨。

直至看清那絲毫不遮掩的蟾神標記，紛紛明悟過來，並自動進行了閱讀理解：

蟾神又來看樂子了！

蟾神與古聖素來有仇，支援反方也正常，甚至可能是故意刺激古聖的，並非是真看好那渦神之子。

蟾神富有之極，再多打賞也不過是毛毛雨，全扔了也不會心疼。

那所謂綴命賢者畢竟是自家眷者，以駭人投影降臨現世的“古聖”，同樣在諸界之門的打賞介面對蟾神進行了回應。

這場景，倒是誰也沒想到。

這兩尊極其古老，底蘊極深的主宰級真神，竟開始了鬥富。

於是乎，那二人對決的排名，又開始上升。

作為主持者兼導演的帷幕之主，看得極為歡喜。

……

世界之外的動靜，李漁和塔克羅斯都不知曉。

這一刻！

兩個世界，終是徹底融合在了一起，一個極其巨大的擂臺因此誕生。

兩個原本都是人類，如今則都不能算是人的對手，遙遙相望。

若只看外表，誰也想不到塔克羅斯會是那樣的畜牲。

當然，他自己不那麼認為就是了。

他在第一關所跌入的“世界”，其實就是家鄉星球，被帷幕之主的敘事權能再度復刻了出來。

所有的惡意源，則是該星球上的所有人，也包括了他的親人。

比如此刻在他的腳邊，那隻已是奄奄一息的“小狗”。

那一張狗臉上，有著依稀可見的小女孩面容。

直至此時，她還試圖抬起頭，唿喚著塔克羅斯。

然後下一刻，一隻溫厚的手掌撫在她的腦袋上，並溫柔道：

“要乖啊小娜。”

“爸爸這都是為了你好，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麼。”

“嘭！”

話音未落，那顆頭顱隨之爆碎成血泥，濺射四方。

這一幕變故，看得李漁心火大冒。

如今的他自然是擁有見微知著的神通，完全可以從眼前的畫面，推演其家鄉發生的一切。

殘暴？

是的。

但更多的，是讓李漁都心驚不已的扭曲。

儘管在塔克羅斯的視角中，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是什麼殘暴劊子手，也不是什麼變態父親。

他分明是家鄉所有人類的救世主。

成為合成獸的好處之一，正是豁免混沌侵蝕。

是他，讓家鄉徹底擺脫了淪為血神、慈父、孽神這些邪神玩物的結局。

至於其他代價，那都不重要。

反正他已經帶領著家鄉所有人類，一起到達生命的大繁榮，以這樣的功績，他足以被稱為賢者。

拯救完家鄉之後，他將要追隨偉大古聖的腳步，將“大繁榮”帶給整個無垠靈界了。

而眼前，正有一樣絕佳的合成材料。

塔克羅斯緩緩起身，眯著眼，笑得無比虛偽和善，盯著李漁開口道：

“你似乎也是一個人類？”

“不過你投靠了一尊走【血肉之道】的邪神，祂很慷慨的賜予了你很大一份神性，讓你化成如今的怪物，讓我來看看你的特性，嗯，不死不滅，血肉增殖，某種規則上的魅惑汙染……”

“你的天賦太差了，浪費了這恩賜，這份力量本該讓你晉升半神才對。”

“我可以幫助你。”

“我將以【賢者之石】、【腐命聖盃】，將你煉製成堪比一尊真正神性實體的完美作品。”

被人一眼就看穿所有的“底細”，李漁卻是一點都不驚訝。

對方既然被稱之為綴命賢者，是古聖極其看好的眷者，擁有這樣的本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與半途夭折的天驕“商殃”完全不一樣。

商殃原本也被古聖看好，且前途遠大，如果沒有死，大機率可以在未來晉升為機械之神。

可惜，招惹上了李漁。

而這塔克羅斯，則已經是成長到了足夠強大的地步。

代價是一整顆星球所有人，連同自己的女兒等親人在內，都獻祭給了古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