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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還鄉,風雪中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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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國西北邊陲,狂風夾雜著黃沙碎雪,打在粗礪的碎石地上,發出如刀刮般的沙沙聲。

這裡遠離京城的歌舞昇平,只有延綿不絕的黃土高坡與黑壓壓的營房。

「駕!駕!」數十匹快車馬拉著沉甸甸的輜重車,撕裂了風雪,在一片歡唿聲中駛入了大越西北軍的主營。

「韓副將回來了!是韓鑄將軍!」負責瞭望的哨兵扯開乾裂的嗓子大喊。

不一會兒,無數穿著破舊棉甲、凍得滿臉通風紅的兵丁紛紛從營房裡探出頭來。

韓鑄翻下馬背,拍了拍肩頭厚重的羊皮大氅,露出一張剛毅、被西北風霜雕刻得稜角分明的臉龐。

他如今已是正四品的副將,可眼前的軍營,依然是他當初當大頭兵時的模樣——乾冷、簡陋,透著一股子鐵血卻荒涼的死氣。

「弟兄們!卸車!」韓鑄一揮手,聲如洪鐘

「白麵五百擔、上好的肥豬肉五十頭!還有關內運來的燒刀子酒三百壇!人人有份,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軍營裡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唿,這群在風雪裡啃了半年乾糧的西北漢子,眼睛全亮了。

主帥大帳內,一盆炭火噼啪作響。

大將軍正坐在虎皮椅上,他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西北的溝壑。

他看著走進來的韓鑄,眼裡滿是欣慰。

「你小子,如今也是正四品了,還捨得回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大將軍哈哈大笑,接過韓鑄遞上來的一碗燒刀子,一口飲盡。

「末將的根在西北,大將軍也在這,韓鑄怎能不回來?」韓鑄笑著坐下。

大將軍嘆了口氣,看著帳外,眼神悠遠:「朝廷前陣子想調我去京城享福。

哼,我這老骨頭,家裡上下都在西北待慣了,去那京城與那幫文官勾心鬥角,憋屈!

如今北邊那幫蠻子安分,戰事不急,我在這軍營裡,有這幫弟兄陪著喝酒,快活得很!」

韓鑄點了點頭,隨即臉色一正,誠懇道:「將軍,正因為如今戰事不急,末將這次回來,除了看望老朋友,還想用這次帶回來的銀錢和物資,好好把這軍營的環境改一改。弟兄們太苦了。」

大將軍放下酒碗,挑了挑眉:「哦?你想怎麼改?建土炕的事,你手下那幫工匠不是已經在弄了嗎?」

韓鑄起步走到大帳中央的沙盤前,指著幾處營房,侃侃而談:「將軍,建土炕只能管睡覺不冷,但西北的冬天天寒地凍,弟兄們的罪還在後頭。末將準備從四個地方下手:

1. 絕不喝風沙生水:修築「保溫蓄水窖」

「西北乾燥,一到冬天水井結冰,弟兄們只能砸冰燒水,甚至直接嚼雪,極易鬧肚子。

末將帶了水泥與石匠,要在營區地下挖三口『保溫蓄水窖』,上面加蓋三層厚木板防凍。

水窖前設立砂石木炭過濾池。

以後,弟兄們喝的每一口水,都是清澈乾淨的,冬日裡也有存水可用。」

2. 杜絕軍中瘟疫:設立「大澡堂」與「高溫洗衣房」

大將軍聽到這,苦笑一聲:「洗澡?這幫臭小子,冬天皮都要凍掉了,誰敢洗?」

「所以末將要蓋一間大澡堂!」

韓鑄眼裡閃過一絲果斷,「利用燒土炕的餘熱,搭建一排長形大灶,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每隔七日,各營輪流進去泡熱水澡。

澡堂旁邊就是高溫洗衣房,衣服脫下來立刻用大鍋沸水蒸煮。

西北軍中容易鬧蝨子,一旦生了皮膚病,打仗就廢了。

用沸水燙過、熱水洗過,蝨子絕跡,弟兄們身體才能結實!」

3. 嚴防夜間窒息:加裝「雙層羊毛氈簾」與「透氣孔」

「如今各營房為了防風,把門窗死死釘住。但土炕一燒,裡面煙熏火燎,甚至有弟兄在睡夢中被悶死(一氧化碳中毒)。

末將這次帶了幾百張關外的厚羊毛毯。

末將要拆掉死窗,全部改成雙層夾風的毛氈軟簾。

門外加蓋一個『避風斗』。

如此一來,既能擋住外頭的白煙狂風,又能讓營房頂部的竹筒透氣孔把濁氣排出去,弟兄們睡得安穩,絕不會再發生悶死的慘劇。」

4. 防患未然:挖掘「春融排水溝」與「迎風擋沙牆」

韓鑄指向沙盤的外圍:「最後,趁著現在開春前戰事不急,末將明天就帶人去營區西北面,夯土築起一道丈高的『擋沙牆』,減緩寒風直灌。

同時,圍繞營房四周,深挖三尺『排水溝』。

將軍您知道,西北雖然雨少,可開春時積雪一融,雪水倒灌進地勢低的營房,能把土炕泡爛、物資黴壞。現在把溝挖好,春天一到,雪水順溝排走,營區才能保持乾燥。」

大將軍一字一句聽完,眼中的激賞之色越來越濃。

他勐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大手重重地砸在韓鑄的肩膀上。

「好!好你個韓鑄!」

大將軍眼中隱有淚光,高聲笑道,「老子帶兵打仗二十年,只知道讓弟兄們衝鋒陷陣,卻沒你想得這麼細緻!

你這不是來送物資的,你這是給咱們西北軍一萬弟兄送命來的啊!」

大帳外,肥豬肉下鍋的香氣已經飄了進來,伴隨著烈酒的醇香與士兵們久違的豪邁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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